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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在大厅用投影看电影,侧着身子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看过来:“今天玩得开心吗?亓斯骛都带你去哪儿玩了?” 两个人居然能在外面玩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还真是挺能玩的。 陈宇在晋南待久了,再好看的风景天天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他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俩人在外面逛一天的。 郇时瑧抱着棉花糖在另外一个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棉花糖放到旁边,从单肩包里拿出来一条扎染的丝巾展示给陈宇看。 不规则的图案用蓝色的染料晕染在白色的丝巾上面,看上去带着简单的美。 棉花糖伸着爪子想要去抓丝巾,被郇时瑧躲开了。 陈宇:“去古镇了吧?那边很多体验扎染的。” 郇时瑧点点头,又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几张在大坝上拍的海鸥照片,都是亓斯骛拿着郇时瑧手机拍的,他也没仔细看,这下一看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自己被海鸥吓到下意识缩手躲避的照片。 脸上难得的带了些羞窘。 陈宇哈哈大笑:“那地方风景是不错,亓斯骛倒是会玩。这海鸥年年都被游客投喂,很亲人的,不会主动攻击你,它们那是逗你玩儿,下次去就不用怕了。” 郇时瑧也笑了笑。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喂海鸥被吓到后退的时候,亓斯骛握着他的胳膊的场景。 耳朵微微发烫,他快速滑过了这张照片。 “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陈宇关了投影,把棉花糖和蓝精灵赶到专门的房间里面去。 他去锁了大门,在走廊留了一盏夜灯。 郇时瑧也起身回了房间。 ··· 翌日,郇时瑧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是大晴天,加上晋南的冬天并不算很冷,不去雪山等海拔高的景区的话,他就不准备穿羽绒服了。 一条条纹薄绒衬衫打底,叠穿一件复古学院风马甲,下面搭配了法兰绒格纹长裤,外面再套一个厚重的卡其色及膝大衣。郇时瑧背上单肩包推开房间的门,他走过拐弯的位置就看到了大厅里坐着的亓斯骛。 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腰伸手去揉棉花糖的脑袋。 听到脚步声,亓斯骛看了过来:“你醒了?” “今天要收拾行李,我们要到那边住两天。” 郇时瑧这才发现亓斯骛旁边还立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棉花糖跳了两下跳到了行李箱上面趴着。 “要去别的城市吗?”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亓斯骛:“没有,就在晋南,是下边的榆城,那边风景比较多,一天玩不完。” “昨天太晚了忘记和你说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近一点的地方。”亓斯骛小心翼翼地看着郇时瑧,他也是订酒店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有商量过。 郇时瑧思忖片刻,打字回应:“可以,那你稍等我一会儿。” 亓斯骛松了口气,看着他转身往房间走去,心情很好地从口袋里撕开一包猫条给棉花糖加餐,指尖在棉花糖粉嫩的鼻尖上点了点:“小不点,今天你多赚了一餐。” 棉花糖勾着爪子去够猫条,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毛茸茸的尾巴从行李箱上面耷拉下来,一甩一甩的,像雨刮器一样给行李箱除尘。 郇时瑧从德国回来运了两个行李箱,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他把小行李箱里的东西清理到大行李箱里面,又拿了一件轻薄的羽绒夹克和一些换洗的衣服,然后拖着小行李箱出来。 “老陈!我们走了!” 陈宇背对着他们挥挥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棉花糖,你在这里乖乖的,别老是欺负蓝精灵。”亓斯骛把棉花糖抱下来放到地板上,拉起行李箱和郇时瑧一起往外走。 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面,俩人上了车。 亓斯骛:“我把车开到车站,在附近停车场停着,然后我们坐列车过去。” “我有朋友就住附近,他会帮忙看着车子的,这样可以吗?” 前面有一个红绿灯,亓斯骛停稳了车,然后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郇时瑧。 晋南的日光很充足,明媚的光线从前挡风玻璃处照射进来,洒在郇时瑧银灰色的发顶上,像撒了一层金箔。 他动手拉下了遮光板,然后打字:“可以,你安排就好。” 跟着亓斯骛一起,他好像都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亓斯骛给了他充分的安全感。 他们先到车站附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餐,这次吃的是糖腿破酥包和清汤牛肉饵丝,郇时瑧惊讶于类似的食物能创造出千百种不同的吃法,还个顶个的美味。 饵丝和烤饵块或者是米线都是不同的口感,烤饵块更加软糯,米线圆滑清爽,煮饵丝带了些许韧性。 亓斯骛挽了下袖口,看了一眼手表:“吃好了吗?” 郇时瑧点点头,目光从他的手腕处划过。 刷了身份证进入车站,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正好到他们那一趟车,一直走到站台处,郇时瑧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高铁或者绿皮火车,而是双层的列车。 亓斯骛笑笑:“是这边的民族文化特色列车。” “走,我们快点上去。” 虽然是旅游淡季不用担心人多,但是也怕有和他们同样错峰旅游的人占据了好的位置。 亓斯骛选择乘坐交通工具而不是开车是有原因的,这趟列车途经的风光壮丽,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和壮阔的湖泊,特色车厢里面还有很多民族风情的装饰物。 他觉得郇时瑧可能会喜欢。 跟在亓斯骛身后进入列车内部,路过的其它车厢都和普通车厢没有太大区别,直到他们来到了酒吧车厢。 从地面铺着的地毯到半空挂着的青铜风铃,都是带着厚重的民族文化气息。 踏上古朴但是又色泽艳丽的地毯往里走,郇时瑧连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他确实很喜欢这些。 这节车厢除了他们和乘务人员就没有别的人,车厢内需要有消费,亓斯骛点了两份水果拼盘,然后带着郇时瑧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他们面对面坐着。 外面能看见蓝天白云。 晋南的天总是碧蓝碧蓝的,白云像是漫画里的一样一朵一朵,总是让人想到棉花糖。 桌面上还摆放了穿着民族服饰的人偶玩具,座位的靠枕也是带有民族色彩的编织品。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架棕褐色的钢琴。 郇时瑧对这些编织品的图案花纹很感兴趣,拿着手机拍了下来,乘务员端上来的水果拼盘也是用色泽艳丽、花纹繁复的盘子摆盘。 列车缓缓启动,外面的蓝天白云好像也跟着动了起来。 郇时瑧支着下巴看着窗外,亓斯骛用竹签插着水果吃,一边不着痕迹地看着他。 他的皮肤很细腻,阳光下连脸部细微的绒毛都一清二楚,也不怪邓祺曜总是说他拐骗未成年,这巴掌大精致的脸,说出去谁信他有二十六岁了?
第13章 是D960 列车呼隆呼隆地往前行驶,窗外很快就显出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顶被朵朵洁白的云层所环绕着,像是戴着白色帽子的巨人。 郇时瑧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他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远处的群山,身心皆已经远去。 他忽然听见了一阵舒缓的、轻慢的音乐声,先是很轻很轻地发出了几个声音,然后像是懒洋洋的猫咪在键盘上踩出了一个杂乱的音符一样,音乐声变得连贯了起来,但依旧轻柔。 郇时瑧回头看去,复古的棕褐色钢琴那儿坐着一个人,他腰背挺得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琴键上面跳动着,手指一弯曲,手背上的青筋就交错着盘踞浮现,极具力量感的美跃然而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亓斯骛偏了偏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手指依旧保持着在琴键上跳动的动作。 他对乐谱了然于心。 郇时瑧于是换了个位置,坐到对面既能看到窗外风景又能看到亓斯骛的位置上。 亓斯骛身上的黑色夹克外套在此时好像化身为了演奏家身上的燕尾服,狭小的车厢变成了高级的演奏厅。 他许久没有弹琴,一开始有些生疏地试了几个音,在找准了节奏之后,他果断换了一首曲子。 典雅又带着忧郁的起调,中间稍有停顿,然后是舒缓流畅的音律。 郇时瑧一面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面倾听着耳畔的钢琴声,他仔细辨别着每一个音符,在列车驶过连绵的山脉,路过波光粼粼的湖畔时,耳边的钢琴声像风一样轻轻拂过。 他想起来了,这是舒伯特的D960。 舒伯特被称为忧郁的诗人,他创作的奏鸣曲不仅仅带有古典主义色彩还涵盖了浪漫主义特色,他的曲子带有鲜明的个人特色,乐曲的旋律性和歌唱性很强。【1】 不过也是这一点被后世诟病为舒伯特虽然有自主的创新,但是显然对曲式结构突破的桎梏不够大胆和彻底。【2】 耳畔的音乐仍旧在持续着,与窗外的风景相得益彰。 从一开始的轻缓柔和,到逐渐加重的音调。 有学者研究指出:“D960的副部第二主题的音律有别于前一主题带有和风般的暖意,以左手的柱式和弦与右手轻快的三连颤音分解琵琶音相结合的形式进行发展,显得更加轻快有活力和生机。”【3】 舒伯特在写最后几首奏鸣曲的时候,是经历过一些人生的重大事件的,D960就带有对生命的敬畏和渴望,轻快舒缓的音律中融入了舒伯特式抒情风格。 亓斯骛的十指在琴键上翻飞,他庆幸于自己绝佳的记忆力,同时无比感谢莫女士在他年幼时压着他去学了杂七杂八的各种技能,不然他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在郇时瑧面前露一手呢?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亓斯骛没有想步步紧逼的意思,但是他也会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要让郇时瑧在想起晋南的时候能想到这段悠闲舒适的旅途里有一个弹琴的身影。 只要能留下印象,就足够了。 列车在驶过山洞隧道的时候,车厢内暗淡下来,顶部会有五颜六色的打灯,亓斯骛只演奏了一小段,多的他也实在记不住了。 尾声从高音区滑向低音区,音律舒缓而安静的结束了。 亓斯骛从琴凳上起来,郇时瑧回过神,笑着鼓起了掌。 亓斯骛跟着笑:“献丑了。” 他隐秘地期待着郇时瑧的评价,状似不在意般回到座位,语气轻飘飘的:“小时候总被我妈拉着到亲戚面前展示才艺,久而久之就记住谱子了。” 郇时瑧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字:“弹得很好,是舒伯特的奏鸣曲D960吗?” 他舅舅的爱人是一位芭蕾舞者,同时也在小提琴上面小有成就。他在巴黎的时候经常跟着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和观看歌舞剧,那样一段时间下来,郇时瑧也对巴赫、贝多芬和舒伯特等人略有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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