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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所有人都还在他身边,那现在的郇时瑧又会是怎样的呢? 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力,一丝钝痛突然涌了上来。 是还没有完全打磨平整的边缘割伤了手指,几滴鲜红的血液落到了木刻狮子威风凛凛的毛发上面。 郇时瑧连忙放下了盒子从一旁抽出了纸巾压在指尖上,待血止住了才掀开纸巾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卡到木刺。 好在只是划了个小口子,并没有异物落入里面。 他看着沾染了几滴鲜血的木刻狮子,重新再做一个显然来不及了,幸好还能用颜料来掩盖。 只是手指划伤的地方刚好要握着美工刀,他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没有完成。 郇时瑧的常用药箱里带了常见的药物,却忘记带一片创口贴。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起身打开了房间的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民宿大厅内打开了一盏小灯。 不知道橱柜里有没有创口贴。 老陈之前和郇时瑧说过,橱柜里摆放了日常的工具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让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来用。 郇时瑧轻轻打开橱柜的玻璃门,就着微弱的灯光在橱柜内翻找着。 忽而,头顶灯光大亮,“你在找什么?”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促使郇时瑧抖了抖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柜台上,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亓斯骛大步走过来把他揽入怀里,一手轻轻揉着他的腰:“没事吧?抱歉,不小心吓到你了。” 他很少起夜,只是这晚忽然醒来一时半会居然睡不着了,本想下楼喝杯水就继续回去酝酿睡意,却意外抓到了同样没睡的郇时瑧。 “腰没撞伤吧?” 身后的大手还不轻不重地揉着后腰的位置,郇时瑧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腰腹部位涌入心尖的酥麻感。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亓斯骛的大手带着灼热的温度隔着一层衣物传递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腰部的敏感位置被轻轻揉着,他几乎要软了半边身子。 他推了推亓斯骛的手,摇摇头示意没事,他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撞见亓斯骛。 手机没有带出来,交流只能靠默契。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郇时瑧犹豫了几秒,还是坦诚地把划了一道小口子的手指伸到亓斯骛面前,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这么小一个口子其实根本不用在意,说不定第二天就愈合了。 若不是还要握美工刀,裸着一个小伤口不方便手指使力,郇时瑧绝对不会大半夜跑出来找创口贴。 亓斯骛就着灯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划伤,上面又有几滴鲜血渗透了出来,他眉头一蹙,从料理台扯了纸巾压在那白嫩的指尖上。 “怎么回事?” 夜里睡个觉也能把自己弄伤? 这小口子要是放亓斯骛身上,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出现在郇时瑧身上那就不一样了,他只觉得心疼得紧。 郇时瑧自然没办法回答他,只能抿着唇缩了缩手指。 指尖被亓斯骛牢牢捉着,他低下头认真观察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和红肿才放了心。 下一秒,郇时瑧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指尖处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那葱白般的手指被亓斯骛含了进去,内里滚烫的舌尖挑逗般轻轻扫过指尖,一股颤栗感倏的遍布浑身上下。 心跳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怦怦作响,如雷震耳。 郇时瑧只能看到亓斯骛头顶的发旋,硬刺刺的寸短一根根整齐地竖着,它们的主人却干着温柔又狎昵的举动。 冰冷的指尖逐渐染上温度,烫意从手指往上蔓延到了颈部,接着是脸颊,他都不用去找一面镜子,单从发热的耳垂便知自己定是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闭塞的喉咙发不出丝毫的声音,郇时瑧也庆幸自己此刻发不出声音,否则他无法保证在浑身的颤栗下不泄露出几声低吟。 “还好只是破皮了,你呀!” 亓斯骛抬起头捏了捏郇时瑧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羞什么?亲都亲过了,咬个手指就羞成这样了?” 亓斯骛语调带着调侃的轻快,“那以后我们在一起了要是做--” 郇时瑧一脸羞恼地捂住了亓斯骛那张没有遮拦的嘴巴。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晕着水汽在灯光下越发艳丽,偏偏主人并不知晓,还故作威严地瞪着眼睛无声地威胁亓斯骛。 这副模样能威胁到谁呢? 倒真像只兔子了。 亓斯骛闷声笑了笑,拍拍郇时瑧的手背。 “我给你找创口贴。” 工具箱放在最里面,郇时瑧还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亓斯骛轻而易举便拿了出来。 里面装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亓斯骛找出一盒创口贴,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和有效期截止时间,确认无误之后又捏着郇时瑧的手腕放置到膝盖上。 他们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亓斯骛扯着纸巾给郇时瑧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指,然后撕了一片创口贴小心翼翼地,如同修复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地贴在了他的指尖上。 随后,谁也没有动,他们肩膀抵着肩膀,相互依偎在一起。 像那个怦然心动的雨夜。 亓斯骛只觉得两个月实在太过漫长,他那一腔爱意只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翻涌得越盛,他想紧紧地抱住郇时瑧,想无时无刻不看着郇时瑧。 他知道郇时瑧给出的两个月时间并非单纯的是让他们深入了解,其实是在给他退路。 可亓斯骛不要退路,他只要一个全天下都独一无二的郇时瑧。 被惦记着的郇时瑧垂着眸子看着指尖的创可贴,一时间竟然与记忆里的那道划痕对应了起来,同样是右手又同样是食指,好像过往与此刻的时空在眼前交错。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父亲温润的声音:“小瑧,往前走吧,有人在等你。” 好像感受到了母亲柔软的手轻轻抚在头顶,那慈爱宠溺的目光再一次在眼前汇聚。 耳畔是亓斯骛的声音:“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头顶轻柔的触感不是母亲,是亓斯骛垂首在那银灰色的发顶落下了一枚不易察觉的吻。 “晚安。” 亓斯骛把郇时瑧送到房间门口,看着他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才抬步离开。 房间里的郇时瑧把桌面上的东西重新收好了藏入行李箱内,等躺到柔软的大床上那延迟的倦意才席卷而来,昏昏沉沉里,他骤然跌入了梦乡。 梦里草长莺飞,世界不再是一片混沌与黑暗,有很多道身影围绕着他,拥着他往光亮的地方行走。 夜色浓稠,无言的爱在黑暗里交织错落地铺展开,红钱的一端牵着郇时瑧,另外一端连在亓斯骛的指尖。
第35章 溶洞奇观 老陈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环顾四周,民宿内除了两只猫在沙发上跳来跳去,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么早就出去了吗?”老陈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照例走到咖啡机旁准备来一杯咖啡。 他找出一袋吐司,抽出了一片放到面包机里面加热,郇时瑧便是在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的时候走出房间的。 “嗯?你们还没出去啊?” 老陈看到他还在民宿显得有些惊讶。 亓斯骛也从楼上下来了,“早上好。” “奇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出去了呢。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亓斯骛瞟了一眼窗外,语带调侃地说道:“那你屁股还挺翘的啊。” 郇时瑧扬着唇笑了起来,老陈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亓斯骛这家伙。 “我们走了啊,别太想我们。” “走走走!赶紧走!都走!” 黑色的路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排车尾气,老陈抿了一口咖啡后知后觉地想,难道两个人昨晚背着他秉烛夜谈了? 车窗外一排排的四蕊朴快速倒退着,前段时间还光秃秃的枝干上已经零星可见几点新绿,春日踏着欢快的脚步悄然而至。 亓斯骛熟门熟路地连接上了车载蓝牙,这车在他手中掌控的时间都比郇时瑧自己掌控的时间多了,一首轻快的晨间小曲在车厢内响了起来,音量适中,不会掩盖说话的音调。 “手指还疼不疼?” 郇时瑧默了默,那一个小小的伤口真的不值得如此的在意,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先拿着美工刀把收尾工作完成了,然后就自己撕掉了创口贴,现在那一个小小的伤口已经淡得看不出痕迹。 他在手机上打着字:“没事了,本来也就是个小口子。” 亓斯骛不赞同这句话,再小的口子出现在郇时瑧身上那便不是小事。 但他也听出了郇时瑧的羞窘,没再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他们在路边找了个早餐店解决了早餐,然后又继续踏上了旅途。 约莫开了一个半小时,就在郇时瑧快要在温暖的阳光、平稳的车厢和耳畔轻柔的音乐声中闭上眼睛睡过去时,他们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大型溶洞景观群,景区外面就能瞧见裸露的石壁崎岖嶙峋的模样,顽强生长的歪脖子树于夹岸的高山石缝中探出脑袋向着远道而来的游人垂首致意。 亓斯骛带着他往里面走去,在门口检票的时候,他转过头瞧了郇时瑧一眼。 郇时瑧眨眨眼睛:? 他今儿穿了一件黑色皮衣夹克,左胸口一个假口袋处还垂着几条银链做的流苏,这打扮一改往日温润谦和的模样,倒是多了些随性和肆意。 亓斯骛走近了些,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合拢了他敞开的皮衣夹克,把里面的拉链给拉了上去。 “里面温度低,别着凉了。” 他自然地牵起郇时瑧的手,带着他慢慢地往里面探去。 掌心相贴的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郇时瑧垂着眸子看了一会儿,没有挣开。 穿过景区大门再走一段路,站到了栈道上,先看到的是高耸入云的寒山峭壁和下方一条宽阔的碧波,河水蜿蜒着贯穿了整个溶洞群,阳光从峡谷中间穿透而过,四周水流声阵阵,在两岸夹壁中往复荡漾,空谷回响。 此时若再有几声猿鸣,那便像是郦道元写的《三峡》中的场景重现了。 郇时瑧先感受到的是奇,而后是险,夹岸的峭壁如望不见底的高墙耸立在两旁,给站在栈道上的他们带来深深的压迫感和强烈的视觉冲击。 身边的空间好像一下子变得逼仄了起来,两岸凸起的石块、头顶上方垂下的石锥和横生的枯树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似的,一股股寒意由四面八方涌来。 亓斯骛紧紧握着郇时瑧的手,一边带着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去,一边介绍道:“这里原本也是一处洞穴,后来经过地质演变就变成了现在所见到的峡谷,也是少有的一处在地表峡谷长有钟乳石的景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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