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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时瑧组了局约在了京江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他先把人介绍了出去,又教着经理说了几句圆滑的场面话把对面几位有些名气的画家捧得高兴了,这才放手让经理带着彭炜一起交际,自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喝茶偷闲。 他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但到底是一个大集团的实际掌权人,幼时又跟着父母出入各种晚宴和社交活动,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会了那些话术。 郇时瑧虽然不方便言说,但是他带出来的经理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双商上被郇时瑧教得极好,一直是秦氏对外的发言人。 看着彭炜一边游刃有余地与人交谈,一边动作利落又帅气地挥出一杆漂亮的球。郇时瑧呷着茶,眼睛眯了眯,想着以后和亓斯骛一起来,他还没见过亓斯骛打高尔夫。 打了一个上午高尔夫,郇时瑧做东请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享用午餐。 半天下来也算是宾客尽欢,彭炜也顺利搭上了线。 彭炜:“小郇,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啊!” 郇时瑧摇摇头,他其实也没帮什么,不过是给了彭炜一个和他们认识的机会,至于实际的机遇,那还是要看彭炜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若不是彭炜自己打拼多年闯出了些名气,这些性子高傲的艺术家还真不一定会看在秦氏的面子上与彭炜交好呢。 “行,咱也不说虚的,改天请你吃饭!” 郇时瑧笑着点点头,又打着字问了一句:“明早几点出发?” 彭炜想了想,“吃了早饭就走吧,九点我去接你。” “行。” 他们这次去晋南没买高铁或者飞机票,彭炜自己开车过去,他要在晋南待上一段时间,没车不方便。 次日吃过早餐之后就出发了,京江到晋南走高速的话差不多要四个多小时,工作日不堵车的话,他们晚上能赶到晋南再吃个晚饭。 亓斯骛中午的时候还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一天没见到人,他心里就想得紧了。 郇时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手机里的亓斯骛,看背景应该是在民宿里,那边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猫叫。 “你看!”亓斯骛一把提溜起脚边喵喵叫的棉花糖,捏着它的爪子和郇时瑧打招呼,“棉花糖都想你了,一听到你声音就跑过来了。” “我也想你了。” 郇时瑧脸一热,悄悄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彭炜,又转回视线看着画面里的亓斯骛。 一人一猫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小模样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郇时瑧忍不住笑了笑。 “好啦,我在这边等你回来,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挂断了视频,彭炜这才朗声笑了起来。郇时瑧开的外放,他就坐在旁边,想听不见都难啊。 “没想到亓斯骛看上去那么冷厉的人,谈起恋爱来也是腻腻歪歪的啊。”彭炜想起他谈恋爱的时候,一时有些感慨。 郇时瑧被师兄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捏着手机垂着头,藏在头发里的耳朵都红了。 中午在高速服务站简单吃了点又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上路。 他们下午的时候差不多要进入晋南的地界,这边下了高速之后他们走的山间的道路,两面都是山,一弯接着一弯,彭炜开起车来更加小心,郇时瑧也抓着安全带认真看着后视镜。 天气预报说这天是多云,降水概率百分之十,但是开了一段路,天一下子就暗了。乌云黑压压的沉了下来,压在两旁的山尖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郇时瑧眼皮一直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过一会儿,大雨倾盆,像天上破了一个口子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倒着水,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玻璃上。 “今儿这天气预报不太准啊。” 郇时瑧抿了抿唇,从刚才开始他的手机信号就不怎么好,网络时不时掉线。他想打开网页查一下实时消息,信号和网络加载了半天也没加载出来。 这段路是自驾入晋南的必经之路,却也是事故高发路段。 这边山多,每年都有山体滑坡或者落石导致的交通事故,一路上挂了不少警示牌提醒大家小心慢行。 郇时瑧看着这下个不停的大雨,眉毛蹙在了一起,小脸绷得紧紧的。 彭炜也不轻松,他握着方向盘认真观察路况,眼睛半分也不敢松懈。 心里的那点不安在他们行驶到一半前面的车突然停下不动并且向后车做出警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彭炜同样迅速反应停下了车并且给后车打了双闪警示。 前面塌方了,山体落石和连根的大树堵了路,这路又不能掉头,后面还跟着几辆车也不能倒退,他们只能等着救援和道路清理的工作人员过来。 郇时瑧那一瞬间脸色几乎惨白,破碎的带着血色的记忆顷刻间便涌了上来,他的双手打着颤,身体也有些抖,勉强深呼吸了几口才沉下了气。 他尽量不去想儿时发生的类似事故,也尽量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彭炜脸色也很难看,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郇时瑧,“抱歉啊,早知道就坐高铁了。” 郇时瑧摇摇头,自然灾害又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而且这个季节本来也不是雨季,这几个月里也没有这方面的新闻,只能说他们欠缺了点运气,偏偏就碰上了。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后面又是嘭的一声响,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郇时瑧白着脸僵着身体从后视镜看去,后方砸下来一棵大树横在路中间,幸运的是没砸中车,不幸的是他们真的无路可退了。 旁边的山体还在慢慢地往下滚着落石,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未知的恐惧让人焦虑,可是除了等待救援,他们确实没有第二种选择。 雨一直下个不停,山石就一直滚落。这边山太多了,地势又复杂,就算是换个山头修路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修路又不方便生活和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矛盾的点。 塌方砸下来的碎石有些落到了车顶上,彭炜只能苦笑着:“也还好这车结实。” 郇时瑧咬着嘴唇,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抠着掌心。 手机信号不好,打出来的字都没办法文字转语音,他只能打在屏幕上安慰彭炜,也是安慰自己:“没事的,会没事的。” 彼此安慰了几句,他们也没敢继续拿着手机交流。虽然现在没有网络和信号,但是手机是可以拨打紧急救援电话的,他们必须保存电量留着后面用。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耳边不断传来巨石滚落的轰隆声。 在民宿等着郇时瑧回来的亓斯骛不知为何突然心悸了一下,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一阵怎么样的感觉,就是很不好,心底发慌。 “老陈,京江开车到晋南的话大概要多久?”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郇时瑧还没有给他发消息。 陈宇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听他这么问还以为他在暗戳戳秀恩爱,便有些调侃地笑了:“就这么几分钟都等不了啊?” 亓斯骛却没有搭他的腔调,他总觉得不太好。 院子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今天天气一般,傍晚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橘红色的晚霞,太阳一早就躲在厚重的云层里沉了下去。 同一个市区都有可能一边晴一边雨,更遑论郇时瑧他们还隔着有段距离。民宿这边没下雨,亓斯骛也没往别的地方想,若不是郇时瑧,他本来也不会去注意到落日与晚霞。 亓斯骛自己拿了手机查着京江到晋南自驾要多长时间,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是都不超过六个小时,除非是节假日的旅游高峰期堵车,一般五个小时都是够了的。 可是现在已经七点了。 按照路程,中午他给郇时瑧打视频那会儿他们就差不多要到晋南的地界了。 有些烦闷地站起来在民宿客厅内走来走去,棉花糖绕着他喵喵叫一个劲儿蹭腿,他就低头看了一眼就跨过了棉花糖,丝毫没有陪它玩闹的心思。 亓斯骛一边绕着圈来回走,一边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磨擦着滚轮,陈宇就是再神经粗也察觉了不对,他暂停了电影,小声问:“怎么了?” “啧。”亓斯骛也说不清楚。 “郇时瑧还没回来。” 老陈:“或许是路上堵车,要么就是在服务站多休息了一会儿呢?”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是亓斯骛就是静不下心。 他给郇时瑧打了视频过去,就算不说话,见见人也安心啊。 可对面没接。 亓斯骛二话不说拎着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陈宇一惊,在后面跟着问:“你去哪儿啊?你不等小郇了?” “你在民宿等,他要是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出去看看。” “你去哪看啊?唉!你......” 陈宇追不上亓斯骛,就看着他开着郇时瑧留下来的那辆路虎出去了,留下一排车尾气。 陈宇也没心情继续看电影了,犹豫了一下,也给郇时瑧发了条消息,同样没收到回复。 郇时瑧这边还是倾盆大雨,车辆前方一直在塌方,他们前面的那一辆小车已经往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好几米,堪堪和彭炜的车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再退,是没有退的余地了。后面也是倒下来的大树和其他的几辆车。 郇时瑧时不时就会看看手机有没有恢复信号和网络,在又一次打开手机的时候,他看到了微信多出来的几个红点。 亓斯骛在他的置顶位置,他趁着手机有点反应立刻点开了消息,是亓斯骛问他们到哪儿了。 他看着车窗上瀑布一样往下急促淌着的雨帘,思绪急速翻转,咬着唇想了想,还是打了几个字:“晚点到,别担心。” 发出去转了好久,旁边出现了一个发送失败申请重新发送的箭头圈。 郇时瑧悄然松了口气,他不想撒谎骗亓斯骛,可是也不想让亓斯骛跟着提心吊胆,消息发不出去也好。 他知道自然灾害给亓斯骛留下的心底阴影很大,就像儿时的车祸给他留下的创伤至今未痊愈一样,他不想再让亓斯骛对雨天留下阴影。 郇时瑧觉得他们能出去,他们会出去的。 手机塞到了口袋里没去管,可他不知道,那一条消息在手机再次有信号和网络的时候自动加载着发送了出去。 也就在他放下手机的那刻,他们头顶响起了巨大的坍塌声-- 旁边的泥土和石块忽然松动着往路中间涌,一块巨石在往下滚动,而下方,是彭炜他们的车。 亓斯骛开着车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出来之后先找了个停车点停下来看看有没有回复,然后就看见了郇时瑧的消息。 可他心底那根弦还是绷紧的,他又打了个视频过去,还是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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