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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想到这儿,辅导员看向简昭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怜惜的慈爱: 多么纯情的、爱护同学清誉的好孩子。 “咳咳。”辅导员(限时包青天版)严肃地拍案定夺:“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陆仁,你挑衅在先,激化矛盾,原本室友间的口角才会演变成恶性斗殴事件。” “斗殴?”陆仁诧异地挑起眉毛,难以置信地高声道:“他单方面揍得我好不好?” “我、陆、仁。”陆仁艰难地高晃着自己的左手臂,嘴夸张地长成了个圆,唱昆曲一样拖长了尾音矫揉造作道:“我tm骨~折~啦~” “谁问你了?”祁听寒凌厉地抬眉,微眯着眸子微微俯身靠近陆仁,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慑:“再多说一个字你另只手也别想要了。” 后脊梁骨升腾起冷冽的寒意,陆仁这下闭上嘴沉默了。 祁听寒满意地继续靠着椅背,上半身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往简昭肩膀上靠,刚才冷戾的神情一扫而空又变得满目柔情了: 乖乖小兔子,打架也这么厉害。 还是为他打的……想到这儿,祁听寒唇角弧度更加压不住了。 辅导员头转换方向,换了个人继续道:“简昭,尽管是他人先恶意嘲讽,但你也没沉住气” “没控制住自己的力度,把事情争端扩大化了。所以,你要赔偿陆仁同学一半的医药费。” “好的,老师。”简昭点头,虚心认错。 “只赔一半啊?”陆仁叫嚷着又举起了自己的绑着绷带的惨状胳膊:“这不得全赔?” 祁听寒冷冷的目光又扫过去:“嗯?” “没……。没事,挺,挺好。”这藏刀子的眼神……陆仁讪讪地闭上嘴,他隐隐有种预感: 祁听寒搞不好真找人把自己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听说广东那边靠台湾近,**特别多,这种少爷家黑白两道都混的。 嗯……最近走路得小心点。 ………… 闹剧风波结束已然是也是夜色人静,只有半数不到的宿舍楼窗户还微微亮着橘黄色的暖灯。 祁听寒和简昭从校医院出来,走在夜熏花香弥漫的林荫大道上。 清冷的月辉透过两旁大树枝丫抖落下婆娑摇曳的影子。简昭就微微低头踩着这些迷迷崇崇的碎影,缓慢地踱步向前走。 祁听寒呢,也配合着简昭的节奏,大长腿刻意放慢步伐间距,慢悠悠地跟在简昭身后。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晚风干着急地摇晃树枝沙沙作响。 “祁听寒。”果然是简昭没忍住先发话了:“你喜欢男的?” 疑问句。 说完又闷闷地自己回答:“你喜欢男的。” 这次是陈述句。 祁听寒脚底卷起落叶的细小摩擦声,再次轻声肯定:“嗯。” “你之前不是还说自己是直男吗?” “直与不直是辩证统一的关系”祁听寒哑然:“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换……” 那个条件是你。 祁听寒又省略了后半句话。 “喔。”简昭没头没脑地点头夸赞:“你马原学得真好,我马原都是水过去的。” 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和两人之间现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一样。 良久后迎面吹来了阵冷风,简昭的叹息声很轻地散落在气流里:“呼——算了”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沉重的决心,简昭回过头来盯着祁听寒,“我是不会因为你的性取向而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的,还跟以前一样……” “我们还是好兄弟。” 谁要当你好兄弟了…… 祁听寒轻呛着咳了下,“半天了,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呃……也不全是。”简昭手抬起来想曲肘插进口袋里,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卫衣没有口袋,最后只得又悻悻地垂落回两侧: “我不想回寝室。” “不想回”祁听寒连走几步赶上去,和简昭并肩:“那就不回。” “我没带身份证出来。”简昭垂着头,肩膀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怏怏的:“所以……” 祁听寒接话:“所以,住不了酒店。” “对的。”简昭稍稍抬了下眼皮,“你真聪明。” “祁听寒——”简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渺茫的星星,声音也被发酵得很软:“你家能收留我一晚吗?” 因为自己突然转变的“男同”身份,所以思虑铺垫了那么久,才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请求吗… 祁听寒手指不自觉地轻掐着自己掌心,五脏六腑是又心酸又心疼:一晚算什么…… 一个星期、一个月、365天……有多久算多久,他巴不得学汉武帝把简昭藏在他家里。 “可以。”祁听寒开口答应了,低沉沙哑的声音搁在风里有些飘渺:“当然可以。” “祁听寒,谢谢你。” 大概是觉得谢谢说得太多了,都有些廉价了,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简昭语末又真情实感地添了句:“祁听寒,你人真好。” 祁听寒的心旌就这样轻易地被这短短一句话拉扯回来了: 有什么办法呢,反正被拿捏住了。 祁听寒抵了下唇,极轻地叹了口气:“不客气。” 走出校门的十字路口旁有家新佳宜便利店,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折射下一段狭长的影子。 简昭眯起眼睛看了眼店门口大喇喇张贴的“酒品饮水大促销”的招牌,喉结上下动了动像被塞进了一团火,他现在莫名有些口渴: “祁听寒,我想喝酒。” 第32章 “原来是这种……酒味的、饮料。” 祁听寒跟在简昭身后,看着简昭从玻璃冰柜的货架上扫下一罐罐色彩斑斓的RIO鸡尾酒和天润奶啤忍俊不禁地勾了下唇:“喜欢喝汽水?” “这个有度数的。”简昭对着祁听寒摇晃了下塑料罐,露出了上面的大字印刷体:7度。 “好好好,有度数。”祁听寒无奈地应允道见简昭臂弯瓶瓶罐罐抱了个满怀,连忙绕过去帮忙接住。 “哦,还有这个。”本来都快关上柜门,简昭余光瞟见什么又把手伸回了深处,乒乓哐啷作一顿响后端出了印着大菠萝的黄色罐状体,“广式菠萝啤”。 “你们广东人应该喜欢喝这个。” 不是印了“广式”广东人就会喜欢…… 祁听寒很无奈地撑开眼睑,眉宇间散开淡淡的担忧:“喝这么多?” 会刺激胃的。 那团火似乎在喉咙里还没有灭下去,甚至愈演愈烈地灼烧着胸腔,简昭手指搂紧了微凉的塑料罐身:“可是我好渴。” 或许不是渴,而是别的什么情绪,被这场意料之外的闹剧掀开一角后无处安放,只得烦躁地拥堵在心头。 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 简昭深深长舒了口气颇具“事已至此”的潇洒感,“这不是还有你吗……” “要是我喝醉了,你就把我扛回你家。” 明知道简昭一贯率真直白,可祁听寒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下: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要是我自制力再低一点,再不当人的一点…… 这就是纵容,是引/诱。 “轰隆哐啷”大摞饮料被堆在收银台上,服务员清点完价格露出了很礼貌的微笑:“一共是118元,请扫这边的收款码。” “喔,好。”简昭掏出手机来,黑压压的液晶屏倒映出高清无暇大脑门,“稍等。” 手指重重按了下开机键,屏幕还是黑的…… 没电关机了。 电总用得很快,简昭这“叙利亚风情”手机老毛病了。 服务员举着扫码枪,堆出的职业性微笑似乎有一瞬僵硬:“顾客您……”这下,简昭手中的黑屏幕折射出的微微光泽像在嘲讽人。 “祁听寒……”简昭可怜巴巴地回过头,清纯无辜的桃花眼睛直勾勾盯人看:“钱……” 有什么办法呢,遇上这种眼神,神仙也没有办法。 “好好好。”祁听寒走过去很干脆地刷掌付了款,顺其自然地接过来装满酒水的塑料袋。 高高兴兴地当上了ATM全自动提款机。 ……………… “呼……”简昭刚走出店门就拉开了易拉罐环,咕咚往嗓子里灌了口奶啤。 清冽的小麦发酵香气涌上来,微冷的液体顺着食道畅通滑进胃里。 酒精寒意散去喉腔里那团火没有扑熄反倒越烧越烈了,于是简昭干脆仰着头将整瓶饮料一股脑“哐哐”全灌进了嗓子眼里。 有点涩……还喇嗓子。 简昭撇了下嘴角:“怎么味道变了……它以前很好喝来着。” 祁听寒其实不太懂怎么安慰人,可看着简昭有些沮丧垂落下来的肩膀,他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又不能太亲近,得像朋友。 于是祁听寒模仿小时候rua兔子那样,很轻地去揉简昭毛茸茸的脑袋,那里中间有个翘起来的发旋,总显得很乖的样子: “打架被辅导员批评了,心情不好?” “这事因我而起,赔偿的医药费我出。” “所以……”祁听寒轻轻地叹口气,尾音放得很缓很轻:“不要难过。” 干巴的四个字,祁听寒说完就有些懊恼:这像在命令,不像安慰人。 “祁听寒……我今天才发现。”简昭很顺从地微微低垂下眼眸,缩着脖子声音突然轻声笑了下:“认识你我真TM命好。” 朝夕相处了一个学期的同学室友巴不得在背后捅刀子,刚认识一个月的少爷却愿意陪着他大半夜蹲在街边吹冷风。 人和人之间啊,就是这么奇怪。 呲喇拧开玻璃罐瓶盖,简昭笑着和祁听寒手上黄澄澄的塑料易拉罐碰杯,摇晃的黄色液体咕噜的轻响:“敬你愿意陪我。” “嗯。”祁听寒低头微抿了口手上的菠萝啤,碳酸一氧化碳冒上来,是甜的。 缭绕的花香丝缕晕散在晚风里,撩拨得少年人都有些微醺,简昭和祁听寒就这么蹲在昏黄的路灯影子下一瓶接一罐地碰杯。 “祁听寒,其实陆仁刚开始骂的是我……” 简昭手撑着大理石磨砂砖,说着又拉开了一罐奶啤:“我那时一点都不在意,只觉得陆仁个傻哔——(此处自动消音)” “真的,我本来没想打人的,要不是他骂的你…”脚边四散开来的空瓶被风吹着“骨碌碌”滚动作响,简昭嘟囔着继续往喉咙里灌酒:“他说你……说你——” “服了。”仰着脖子猛灌下半瓶液体,简昭痛心疾首地啧了下唇:“太tm恶心了。” “简昭。”祁听寒适时抓住了简昭正欲扒拉下一罐啤酒的手腕,深沉如墨的眸子微动,“你喝醉了。” “没……没有。”简昭涨红了脸,甚至鼻尖都飘着晕散的红色,眼珠盛着汪汪一团水雾:“我没……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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