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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想要抓住的东西?” “把心理慰藉全部投射在另一个人身上,祁听寒,你是没断奶的雏?” “哥,你不懂。”祁听寒抬眸看向祁燚,眼底带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嘲弄:“你生下来就众星捧月,被所有人爱着。” 你没有体会过那种被无视的感觉。在我小时候,哪怕哭到撕裂声带,爸妈也不会多分给我一个眼神。 你没听过那些闲言碎语,说我事事不如你,就是一个陪衬的背景板。虽然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但这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生活在你的阴影里长大,你未必有我一般正常。” 说着说着,祁听寒思绪恍惚倒跌回多年以前,医院里凉到刺痛骨髓的夜晚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绚烂到极点的烟花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江上升起,人们簇拥着跑到广场上,欢声笑语庆贺新年倒计时钟声,“三、二……” 随着颤抖的最后那句“一”字音落下,门口心心念念的人影依然没有出现……祁听寒裹紧了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 寒意森森的手术担架床推着他进入那道生死未卜的鬼门关,那时他才十岁。 他早就被放弃了,在更久的以前。那时没死,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之后,祁听寒一颗还残余着可悲骐骥的心就完全死了。 像那样软弱的乞求,再也没有过了。 我想要的,被你轻而易举地握在手中。我所拥有的,不过是你指缝间漏下来的些许残渣而已…… “同父同母的胞胎兄弟,你是我绝佳的上位替代。” 祁听寒目光直直地盯着祁燚,好像透过面前的高大人影,与盘桓纠缠在噩梦里的心魔惶然对视: “有时候光是看着你,我就会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种困扰甚至让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我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需要药物和心理医生介入治疗。” “你知道,最严重的时候到了什么地步吗?”祁听寒歪着头似乎对祁燚笑了下,然而这笑容森寒发冷: “就在你收到芝加哥大学录取通知书天,我想过去死。” “……艹”祁燚向来矜傲自持,此刻猩红了眼尾难得骂出了句脏话,“妈的,祁听寒。” 祁听寒肋骨咯咯生疼,抬眸盯着祁听寒恼怒的样子,却陡然升起了一股报复般的快感:“哈哈……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你说他们两个会掉哪怕一滴眼泪吗?” “哥,你会哭吗?” 祁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坐在地板上的弟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冰冷: “祁听寒,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放你出去?” “你就那么喜欢他?” “对。”祁听寒与祁燚对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好像是抽干了肺里的空气吐出来的:“很喜欢。” 密室里一高一低的对峙的高大身影好似两头困笼相争的野兽。他们互相这么凝视着,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呵……祁听寒。”祁听寒拧着眉发出了声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违背父亲放你出去?” “祁燚,你有那么听话?你厌恶祁靳山,跟我是一样的,只是你演技好,比我会装。” “祁听寒……”祁燚的眼底似乎有道冰,只有望着祁听寒,那万仞不化的霜雪才会一点点消融:“那你还真懂我啊……弟弟。” 祁听寒像儿时黏在祁燚身后的小尾巴那样叫他,笃定自己抓紧了命穴:“我知道的,哥哥。” “你不愿意看到我难过,对吧?” “你也不想我死在你面前,对吧?” “祁听寒,你也就这点本事。”浓重的密室黑幕里,晕散开祁燚妥协的沉重叹息声,然后是密码锁“滴”地一声清脆地响起: “仗着是我的弟弟,然后拿捏我。” 大门明晃晃地敞开,灿烂耀眼的光线从外面涌进来,构成道漂亮的梯形。 那很像撒旦投降后,通往天国的阶梯,圣洁的光圈内,每一丝呼吸都是自由的。 “哥,谢谢你。”祁听寒坚定地一步步走出去,在门框边和祁燚擦肩而过时,他听见了祁燚自暴自弃后一丝苦涩的轻笑。 不可一世的天子骄子,此刻的背脊却是微微有些佝偻,似乎挣扎着接受了某一惨痛的代价。 他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天谴的降临: “如果说,你是天下第一蠢的傻逼,那我就是天下第二蠢。” 良久之后,祁燚抬起了自己的手腕,上面圈刻着一道密密匝匝的梵文。 锉刀用力之深,似乎力求深入进每一寸骨髓,把灵魂都牢牢钉住。 “呵……羡慕我?” 随着祁燚的每一寸呼吸,那些深深的刀痂重新爆裂开,正往外汩汩地渗血。 血液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黑紫色触目惊心的花。 “如果你知道我背负着些什么,你未必能有我一半清醒。” “同胞双生,我其实,很羡慕你。” 第65章 “舰长, 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 简昭直愣愣地盯着着手机上印刷出来的订单信息,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其中蹊跷。 难道…… 最原始的猜测重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明明被验证了是假的了, 可简昭的潜意识还是执拗地紧抓着不放。 “算了, 再试一次。” 比起待在原地胡思乱想, 简昭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行动派。于是他立马从椅子上弹跳起来靠着窗台重新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嘟嘟”一阵电子音响起, 对面似乎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不是空号……” 简昭心跳一下子跳得很快,他把手机听筒靠得离耳朵更近些,好听得更清楚些。 “你、你好,是舰长吗?” “不是。”对面似乎是阴阳怪气地轻轻吐出口气, “哦, 让你失望了。” 识别出来人,简昭激动得对着窗台边野生灌木丛扯破了喉咙大叫出来:“啊啊草啊草草草!!”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意外了。 手机一个没拿稳,就这么直溜溜地从掌心脱落, “咕咚一声”掉到了草丛堆里。 “别别别!别挂!”简昭也不知道自己连手机影都没看见了,搁这儿对着乌漆麻黑的空气喊个什么劲。 大概是高兴傻了吧。 总之,简昭的肾上腺素一秒内飙升到了10nmol/L,只顾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二楼。 “啪”的一下, 很快啊,就从窗台翻身而下,被七零八碎的枝叶戳得四处生疼,才意识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个多么不要命的操作。 这恋爱真不能多谈,会变蠢。 蠢到一定程度了,还有生命危险。 “幸好幸好,没坏。”简昭狼狈地扒拉着草丛, 终于从最里面的树枝杈里翻到了自己的“叙利亚战损机”。 干啥都卡,耐摔是它唯一的优点。简昭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因为这一个优点,而没换掉它。 (注:以上心理独白,皆为主人公挽尊的话术罢了,真正原因其实是没钱。) “啊……”好不容易拍干净灰,简昭重启开手机看了一眼就悲催地重新叫起来: “怎么把通话挂了。” 收回刚才的话,刚才的“从龙之功”也一笔勾销,简昭现在对这个手机颇为不满。 吸取了前车之鉴,简昭心知每次通话都来之不易,所以错过了这次来电,就分外感到可惜:“这号码,不会又打不通了吧……” 但这次情况显然有所反转,“嗡嗡嗡”的振动铃声再次响起,还是刚才来电显示人。 “怎么立马就把电话挂了。”熟悉冷冽的嗓音在湿冷的月光下,浸着柔和的轻笑: “真的不满意我啊?” “怎么可能不满意你。”简昭灰头土脸地举着手机连忙反驳道,激动得喘息声都有些紊乱:“刚刚那个那个电话不是我想挂的!” “挂电话是因为……我刚刚——”想起自己一连串笨蛋行径,简昭有些难为情地磕巴起来: “我刚刚太激动,把手机给摔出去了。” “哈哈……笨蛋昭昭。”祁听寒的笑声有些忍俊不禁,衬着皎洁的月影也就发酵得更加温柔:“听到我的声音,有这么开心吗?” “开心。”简昭很诚实道:“特别开心。” “那昭昭这些天是不是特别想念我?” 层层抛出的问题,好像一个个蓄意诱导的圈套,简昭每次都会傻乎乎地跳进去:“对。” 但对方似乎不满足于此,又紧接着追问道:“每天都有吗?” “嗯。”简昭说着说着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样的潮腻情话有点像在聊|骚。 “每天都会想念你。” “昭昭……”听到了这个回答,对面发出几声被满足后喟然喘息,“我也一样。” “想要看着你的脸。” 隐隐加快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伪装得从容淡定的面具下一颗急切的心: “暑假就快要过去了,昭昭。” “我们可以比约定的时间,更早一点见面吗?” “你,你现在在哪里?”简昭一颗心简直飞速跳得不像话,“什,什么时候去见你?” “能问出这个问题,昭昭,你心里也和我一样迫切对吗。” 祁听寒充满蛊惑气息的磁性嗓音清晰地萦绕在耳边,简昭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祁听寒近在咫尺地捧着脸交耳轻语: “昭昭是不是也不喜欢异地恋。” “只是打电话的程度,是不是还不够。” 祁听寒答非所问,但句句皆是暧昧的暗示,早有预谋地鼓动:“提前返校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异地恋了……” “可学校宿舍断水断电了,是不会让在校生提前报道的。” 透过滋滋的电流声,简昭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祁听寒晦暗饥渴的眼睛,像原始天性的野兽张开了獠牙。 “昭昭,你的行李箱还放在出租房的卧室里没有带走,但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我们还会继续同居的,对吗?” ………………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简昭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在内心反复谴责自己这种“色欲熏心,丧失理智”的行为。 祁听寒不过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就真的眼巴巴地跑过去和人见面了。 “怎么弄得自己……跟急色狂徒似的。” “昭昭,桌上给你打包好了我腌的酸萝卜条,你带回去宿舍吃啊。”何雪莲从门框边探出个头来,原本瘦削凹陷的脸庞终于长了些肉,说话声音也有了精神气: “怎么,好端端的提前开学了。这不才刚过八月二十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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