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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一边伸手碰了碰他小巧秀气的鼻尖,一边回他:“没有笑。” “还疼不疼?” 月上安别扭的扭开头说:“不疼,本来就没什么事,小题大做的。” 顾淮帮他捡起手机,发现手机竟然没熄屏,他瞄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微妙:“你喜欢这种小说?” 他把手机递给月上安,月上安眼睛微微睁大,一把拖过去,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顾淮眼神依然很微妙。 月上安试图解释:“我真的没看,是程祁……” 顾淮笑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睡觉吧,刚问了一下,艾叶说他关注的消息是凌晨三点有流星雨。早点睡,一会儿起来碰碰运气。。”
第四十八章 事实证明所谓的什么百年难遇的流星雨都是骗人的,程祁那几个小子看完热闹就回了帐篷,独剩万达情绪高昂的和刚刚成为女朋友的江妤在河边聊天,时不时偷偷牵个小手。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万达和江妤也各自回了帐篷睡觉。月上安迷迷糊糊睡到凌晨两点半,他心里惦记着看流星雨的事儿,睡得不算死,白天又喝多了水,被一股酸胀的感觉惊醒。 月上安揉了揉眼睛,耷拉着眼皮,不情不愿的捏着手机准备出去解决一下人生大事。顾淮在他旁边,看着睡得很熟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的掀开帐篷钻出去,迷迷蒙蒙的要往树林里钻,这一片是河滩草地,他不好意思直接在这里解决,没有半点遮挡物让他心里不安。 走着走着,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一变,他半梦半醒来不及反应,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一阵剧痛传来,他跌倒地上,霎时间什么睡意都没了,痛的眼泪都要掉出来。 “草!”月上安捂着脚,手机也摔在地上,他缓了缓,伸长了手臂把手机捞回来,对着脚踝打光。 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像是一个鼓起的小山丘,皮肤被绷得紧紧的,几乎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他尝试轻轻地转动脚踝,但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周围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青紫色,那是淤血开始在皮下积聚的迹象。 月上安本来皮肤又白,一点点颜色在他身上都显得触目惊心。他试图站起来,但受伤的脚一触地,就感到一股电流般的疼痛从脚踝直冲脑门,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下,眉头紧锁。 还在思考究竟是给程祁打电话还是给顾淮打电话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过来。月上安回头去看,竟是顾淮。 顾淮跑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上下打量着:“怎么了?” 月上安问他:“你怎么醒了?” 顾淮说:“我睡眠浅,听到你起来的动静,就跟着出来看看。你怎么了?脚扭伤了?” 他关切的看着月上安,伸手去碰月上安的脚。月上安试着动了动,还是疼,他说:“我出来上厕所,不小心踩到石头滑了一下,脚好像扭伤了。” 顾淮看着那节白皙瘦弱的脚踝变得青紫肿胀,沉了脸色:“我现在带你下山。” 说着他就要背起月上安,月上安推开他劝说:“不用了,这大晚上的下山不安全。” 他动了动脚踝,说:“应该没事,等明天再下山好了。” 顾淮拧着眉,语气有些重:“你脚都这样了怎么没事?” 月上安说:“我的体质就是这样的,一磕碰就会显得特别严重,其实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顾淮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月上安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说:“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关心我?之前让你带个路都不肯。” 他说的是刚开学的那天,他说问顾淮能不能带他去班级里,顾淮特别高冷的看他一眼,冷冷的说:“不能。” 顾淮叹了口气说:“是我不好。” 他伸出手一把抱起了月上安,月上安懵了一下,下意识的挣扎:“你干什么?” 顾淮说:“别动。” 月上安说:“我自己可以走。” 顾淮看他一眼,堪称冷漠的说:“你不能。” 月上安:“……” 眼看着顾淮要把他抱回帐篷里了,月上安扭捏了一下,觉得这事不能不说,嗫嚅着:“等等。” “怎么了?” 月上安迟疑着,最后眼一闭心一横,说!“我要上厕所。” 顾淮愣了愣,不自然的转开眼睛,说:“哦。” 他抱着月上安又走回了小树林里,在最外围的地方把月上安放下来,说:“就在这里吧,里面不安全。”万一有蛇就麻烦了。 顾淮退到几米之外站着,月上安抓紧时间解决,水声在夜里显得很明显,即使顾淮退开也。还是能听见一点隐隐绰绰的声音。他的手攥了攥,等月上安喊他他才又倒回去把月上安抱走,在河里洗了手,终于平平安安的进了帐篷。 两个手机的手电筒都开着,顾淮觉得月上安这脚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月上安知道他担心自己,想了想,说:“你在我书包里面找找看吧,好像有几张创可贴。” 顾淮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他脚肿了,贴创可贴有什么用?最后还是没办法,有总比没有好,伸手扯过书包在里面翻来覆去的摸索。 悉悉索索的声音,月上安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点泪花,他粗鲁的用手一抹,说:“没有吗?没有就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早点睡吧。” 顾淮不死心,又摸了摸,创可贴是没找到,反倒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他顿了顿,以为是石头子儿掉进去了,顺手拿了出来。 昏暗的帐篷里,一枚小小的追踪器正一闪一闪的亮着刺眼的红光。 月上安愣住了。 顾淮也愣住了。 待回神,顾淮捏着追踪器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一刹那间心思百转千回。 这追踪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月上安书包里?谁放的?谁有那个机会?月上安一个高中生,他有什么值得跟踪的? 是附中的人?不,附中相关的人都已经被关进监狱了,那还能是谁? 他捏着追踪器的手越来越用力,小小的追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月上安猝然回神,扑过去用力掰顾淮的手:“等等,顾淮,别捏别捏!” 顾淮看着月上安,没有松手。月上安急的直拍他的手臂:“快松手!一会儿捏坏了!” 顾淮微微松手,月上安抢回追踪器,赶紧检查有没有坏,直到看见那一闪一闪的红光才松了口气。 月上安的态度很奇怪,他像是知道这个追踪器的来源,也知道它一直就在他身上。 顾淮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沙哑着声音开口:“你知道这个追踪器在你身上?” 月上安顿了顿,含糊不清的说:“啊。” 顾淮的手瞬间握紧,他心里涌起滔天巨浪,压抑着怒气说:“是月上清干的?他控制你?” 他妈说月上清是个不错的人,又说他少时多么聪慧多么不容易,这么艰难的夺回自己的家业,他怎么可能还是一成不变?所以他找回月上安以后,一直在监视月上安吗?他怕月上安回来跟他抢家产?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找月上安回来? 等等,也许月上清一开始是真的想要把月上安找回来,月上安毕竟是他的弟弟。可是谁又能保证,月上清的心思没有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发生变化? 顾淮握着月上安的肩,语气里是满满的沉痛:“他防备你?” 月上安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几乎是哭笑不得:“别胡说八道了!没有的事。” 顾淮疑惑的看着月上安,月上安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他。 他摩挲着追踪器,垂着眼说:“我哥对我很好的。” “他只是生病了。” 顾淮沉默着。 月上安两岁左右的时候被拐走,没多久父母双双去世,家里的亲戚如洪水猛兽,豺狼虎豹,疯狂的争夺家产。年仅十岁的月上清人微言轻,只是一个小孩子,没有任何人把他放在心上。 他养精蓄锐,整整蛰伏了7年,17岁那年发生了很多事。他小心的活着,努力让自己强大,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月上安。 十七岁的时候他抓到了那个拐走月上安的人贩子,人贩子看他是个少年,自以为可以拿捏月上清,故意拖拖拉拉不肯告诉他月上安被卖到哪里去。 月上清关了他三天,人贩子脸上挂着得意又嚣张的笑,他在漆黑的房间里对月清喊话:“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知道他被卖到哪里去了?” 后来又说:“你一直这样关着我也不是个办法,我每年要拐那么多小孩儿,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孩子?” “更何况,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拐卖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谁也说不清楚。你说是吧?哈哈哈……”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月上清暴怒之下打断了人贩子的腿。 他不让人贩子死,也不送他去见警察,只把他关在房间里日日夜夜的折磨,打得要死不活然后再叫医生来治。 年仅十七岁的月上清坐在椅子上,人贩子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大小便失禁,鲜血横流。 月上清擦了擦揍人时溅到手指上的血迹,他漫不经心的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如果你始终不肯说实话,明天我就让人打断你的左腿,后天就挖掉你的眼睛,没有眼睛了就割掉耳朵,不过你放心我会留着你的右手,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写给我看吧。” 少年的声音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缠绕在他的每一根骨头上,他相信月上清做得出来,这些天他已经亲自领教过了,在月上清离开以后,第一天,他被打断了左腿。 第二天割了左耳。 第三天挖了右眼。 偏偏不让他死,他痛苦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终于屈服,告诉了月上清月上安的所在地。
第四十九章 月上安根本没有被卖得多远,他就在A市的附近,他就在某一座偏僻山角努力的活着。 参差不齐的茂林修竹遮盖了他回家的路,两岁的他除了记得自己是被拐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买他的是一户夫妻,结婚二十年生不出一儿半女,最后毫无办法才选择买一个小孩儿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但是月上安过的并不好,他们虽然打算养个送终的孩子,却没把月上安放在心上,动辄打骂,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好,他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一株草,顽强的,努力的,慢慢的活。 月上清找到他的时候是个雨天,天气沉闷,暴雨如注,在头一天晚上,他养父喝醉了酒对他动手,两指粗的棍子打在身上,他抱着头缩在角落,忍着眼泪不敢哭,他想象着自己是蜗牛,把自己缩进壳里,他那 么努力的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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