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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他垂下眼看何嘉，“怎么不接电话？” 何嘉撑着他的小臂努力想站直，脸色十分苍白。 “聚餐。”他说话很费力，只能用最简洁的两个字回答。 谢鑫昊冷笑一声，不接自己电话，没时间和自己一起吃饭却有时间去聚餐吗？ 胃里又绞痛，何嘉听到他冷哼，闭起眼没说话。 谢鑫昊像是才注意到他不舒服，皱着眉问他哪里疼。 “没事，老毛病了，”何嘉半握着拳抵住胃部，“你先回去吧，等下晚了又门禁，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去医院。”谢鑫昊说着就要把人打横抱起。 何嘉缓过一阵，有点抗拒他的动作，挣扎着说不去。谢鑫昊没理，稳稳抱起人就要塞上车。 他的衣领被何嘉紧紧攥住，怀里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摩擦着牙齿挤出来的。 “我不去。放我下来。” 谢鑫昊脸色也不太好看，“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谢鑫昊。”何嘉喊他。 他低下头凑近。 “你回去吧。” 谢鑫昊生生压住窜上来的那股无名火，再也不顾何嘉说什么，把人放到副驾上，一脚踩下油门。 何嘉一言不发，把头偏向另一侧，任凭冷风刮在脸颊。 “滴完了就按铃，”医生转头瞥了一眼正在输液的年轻人，“别老想着硬扛，再晚送来一点就不止吊水这么简单了——” 何嘉被说的脸热，不动声色转过了头。 谢鑫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病床旁边，气氛很安静。 “还疼吗？” 何嘉胸口里有个名为酸涨的泡泡，“啪”一下破了。 他摇了摇头。 谢鑫昊问他在闹什么脾气，其实何嘉也说不上来。 以为又遇到你前男友了，因为你第一句话竟然是质问，还是因为你没接电话。 你怎么那么矫情啊何嘉。 最后一瓶盐水也见了底，谢鑫昊起身就要去按铃。 “要回宿舍还是去我家。” 我家。 被子下的手露了个指尖，又悄无声息地收回。十一点半，过了门禁时间，应该会被记晚归吧。何嘉想。 “回公寓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问是这么问，谢鑫昊却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擅自替他做了决定，“等我，我去拿药。” 医生给开了几种何嘉常吃的胃药，刚刚走不开就没去拿。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院长，那老头一向神出鬼没的，每次来做检查谢鑫昊都要避着人，不想听那些重复的说来说去炒冷饭的话。 正出神，谢鑫昊手腕突然被攥住。连带着食指以下的三根手指，一齐被包裹住，有些凉意。回过头，何嘉拉住他，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谢鑫昊。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语气好生委屈，他转身去看，何嘉不仅是声音，连眼睛也是湿的。 谢鑫昊破天荒感到语塞，反手握住何嘉的手放回被子里，“你要不看看我给你打了几个？” 何嘉后知后觉地去拿手机，果不其然看见几个未接来电。 “……” 怪不得刚才一见面就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一个人不会好好吃饭吗？”谢鑫昊还是心软，低下头，宽大手掌可以包住何嘉半张脸，温热的指尖在他耳廓轻轻摩挲。 “好了，乖乖等我回来。”说完就要走。 何嘉伸出手，手背上还扎着针，揪紧了谢鑫昊的衣角，迫使他弯腰靠近，然后把自己缩进他的怀抱。 很依赖的样子。 好吧，何嘉承认自己就是很矫情，在生病的时候，在谢鑫昊面前。
第14章 出柜 两人最后还是回了谢鑫昊的公寓。 何嘉折腾了一天，药效上来舒服了不少，在车上就睡着了。 谢鑫昊熄了火，匀称绵长的呼吸声随着他倾身靠近的动作变得清晰可闻。 帮他解开安全带，熟睡的人发出一声呓语，谢鑫昊靠的更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每根睫毛。 “别走。” 这下听清了。 谢鑫昊就这么看着他，脸上神色晦涩不明。 他从不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复杂的事，看对眼了就上床，之后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不出所料用不了多久就会感到厌烦，然后分手。 不求结果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事。 谢鑫昊从来不在物质上亏待交往对象，甚至可以说是予取予求，也不吝于向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只是这完美男友的保质期有多短，只有他自己知道。 何嘉的世界里不是只有他，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种不被人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和之前全然不同，让他感到陌生。但何嘉的主动示弱又能轻易的把这些复杂情绪变成轻描淡写的幼稚闹剧。 像吹出来的泡泡，都不用落到地上，“啪”一下就没了。他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吵架。 周围很安静，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何嘉没醒，谢鑫昊伸手，在那颗小痣上点了一下，轻飘飘的，熟睡的人毫无知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早晨醒来的时候谢鑫昊睡在旁边，被他的闹钟吵醒，皱着眉头长臂一伸把人牢牢地箍在怀里。 何嘉一时挣脱不开，小声说话让他放开。 谢鑫昊置若罔闻，还变本加厉地把人往怀里揉，下巴搭在他颈窝。 刚睡醒，怀里的身体还带着被窝的温度，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柔软。 谢鑫昊不想松手，闭着眼蹭他。 “我今天还有课呢——” 何嘉被他蹭的痒，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僵。 后腰上有东西抵上来，都是男人，他知道那是什么。 “嗯？” 知道他感觉到了，谢鑫昊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果不其然看到何嘉染上薄红的脸。 谢鑫昊轻笑一声，又把脑袋埋在人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想去亲人，被何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没刷牙呢！” 谢鑫昊失笑，翻过身大喇喇地躺在一侧，何嘉趁机从他身下逃走。 洗漱完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市中心的这套公寓离学校很近，打车十多分钟就能到。 何嘉在玄关换鞋，谢鑫昊也起来了，拿了钥匙，跟在人身后。 “怎么不继续睡？”他问。 “我送你。” “我打车就行。” 谢鑫昊不满地皱眉。 何嘉顺毛哄，补上了起床时的那个吻，被谢鑫昊压在玄关一次亲了个够。 “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我——” “不许拒绝！” 谢鑫昊搭在他腰间的手暗自用力，一双眼睛也危险地眯起。 “……” 好吧。其实他根本没想要拒绝。 下课的时候何悦打来电话，问他昨晚什么情况。 赵阳和她都是热心肠，性格又爽朗，装不住事儿，应该是昨晚回去就和她说了。 “没什么，不认识的人，可能是喝醉了。”何嘉轻描淡写地带过，并不想细说这一段。 电话里又传来一个很好认的声音，“学长，你今天好点了不，昨晚看你脸色那么差，可把我吓的够呛！” 还是熟悉的大嗓门儿。 何嘉笑着说好多了，昨晚他给赵阳回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难得男生还一直记挂着。 “没事儿就好，昨晚不算，下次我再单独请你吃饭。”何悦也在那头笑着说。 “还是我请吧……” “说啥呢，吃什么饭，我也要吃！”邬小鹏收好东西凑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何嘉无语地看他一眼，听见吃的倒是耳朵尖，“盒饭，吃不吃？” 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何嘉打算到食堂随便打份什么饭。 邬小鹏做了个要呕的动作，“天天吃食堂我都要吃吐了，外卖也腻死人……” 何嘉也不是很有胃口，提议说要不去喝粥。 “别，”邬小鹏连忙摆手，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我还是吃我的盒饭去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正要一起去学校食堂，何嘉手机突然响了。 “你好请问是何先生吗……” 是徐记的外送电话。 邬小鹏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卧槽。” “谁给你点的？还是徐记？” 纵使有心理准备，但回到宿舍时何嘉还是吃了一惊。 邬小鹏又发出一声“卧槽”。 连包装都十分精美华丽，一眼扫过去起码七八个打包盒，光海鲜粥就有两份，原本还算宽敞的桌子顿时就显得拥挤了。 “凉鸡、烤鸭、烧鹅，”邬小鹏一边数一边找，“鱼呢？” 张权手撑在桌沿，敲了敲盒边，“这儿呢。” “嘿，还真有！”邬小鹏一脸惊奇。 刚刚有人敲寝室门，张权还以为是宿舍谁点的外卖，结果好家伙，他和赵宗迪两个人合力才能把东西全部拿进门。 何嘉：“……” 赵宗迪也震惊，“什么情况啊这是？” 何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先问他们吃了没有。 三个人皆摇头，他示意室友先吃别等他，然后转身给谢鑫昊打电话。 听筒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一听就是才刚睡醒。 “是你点的吗？”他直奔主题。 谢鑫昊嗯了一声。 “为什么给我点外卖？”何嘉明知故问。 他的胃病是之前忙项目的时候落下的，饮食不规律的时候特别容易中招。 “怕你不好好吃饭。”谢鑫昊说。 何嘉心头一热，脸上也有点烫，他回头看了一眼，“怎么点那么多？” “怕不合你胃口，”何嘉听到那边的窸窣声，猜想他应该才刚起床。 “吃不完就扔了。”谢鑫昊漫不经心地说，随手在衣柜里找了条裤子套上。 “那多浪费，我和室友一起吃。” 谢鑫昊无所谓，“随你。” 何嘉又问他吃了吗，得到他约了朋友的答复。 “晚上我来接你。” 何嘉说好。 这边三人正埋头苦吃，邬小鹏对那道烧鹅赞不绝口，嘴边还糊着一层褐色的酱。 徐记的菜色都偏清淡，眼前这桌也同样，但胜在味道好，在本地算是比较出名的。 见他回来，邬小鹏毫不避讳地对着人挤眉弄眼。 “什么情况啊何小嘉，快如实招来！” “学妹还是学姐？” 从刚才的电话他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细细回想这段时间以来何嘉的一举一动，其实也有迹可循。 之前从不晚归的人，哪怕家就在本市也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如今宿舍三人却频频在群里收到他不回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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