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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和你一起回来。” 谢鑫昊等在这里,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就是想要见到何嘉。他等了许久,却等来被章博煜抱下车的何嘉。 “和你没有关系吧。”何嘉很累,不想纠缠,抬脚就要走。 谢鑫昊却没有那么轻易放他离开,他眼神暗下来,长腿一迈挡到何嘉面前,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他:“你昨晚有没有回家,还是一整晚都和他在一起?” 章博煜微不可闻地皱眉。 何嘉果然轻而易举地就被这句话激怒,脸上流露出与昨晚相似的受伤神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鑫昊,“你什么意思?” 何嘉觉得谢鑫昊真的挺狠的,一边在还没分手时就带人回家过夜,一边用质问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他以为昨晚已经够难堪了,没想到谢鑫昊还能更狠,都分手了,还要往他心上再刺一刀。 “你想听什么答案呢?”一腔愤怒突然泄了气,何嘉淡淡地看他一眼,语气疲惫,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我们已经分手了,再说这些没意义。” “没意义?”谢鑫昊重复一遍,眼神发冷,“跟我好聚好散,和他就有意义了么?” 何嘉觉得谢鑫昊不可理喻,他都已经识趣的为新欢让位,还想要他怎样? 两人都被对方的话语刺伤,谢鑫昊寸步不让地挡在何嘉身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章博煜站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精确的捕捉到两人争吵里的讯息——何嘉和谢鑫昊分手了。原本他以为何嘉状态糟糕只是因为何叔叔的忌日,没想到他们已然分了手。 谢鑫昊身上穿着上次他们一起去B市游玩时穿的那件灰色外套,何嘉看着,眼眶突然发酸,紧接着,胸口密密麻麻的酸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何嘉狼狈地别过了眼。 章博煜就站在他左手边,很容易就察觉到他细微的身体反应。他把何嘉往后一带,护在身后,“你看不出来他脸色很差吗?”章博煜语气不悦,“既然分手了,就别再纠缠不休的。” 谢鑫昊却一把攥住何嘉胳膊阻止章博煜把人带走,他嘴边扬起恶劣的笑:“你以为我们分手了他就能重新接受你吗?” 落到小臂的钳制力度不容反抗,何嘉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谢鑫昊的大掌滑到他手腕,刹那间,掌心传来的珠子的触感分外清晰。 谢鑫昊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两人相触的手腕—— 章博煜的手上,一模一样地戴着另一串,明晃晃的落到他眼底。 异常刺眼。 可还不待他发作,何嘉却突然反应剧烈地拼命挣扎,谢鑫昊一时不防,还真让何嘉挣脱了钳制。 “放开。” 这次何嘉反应很快,挣脱以后把手腕藏到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谢鑫昊,声音里隐含着怒意。 场面重归寂静。 一秒,两秒。两人就那么无言地看着彼此。 何嘉眼里的防备毫不遮掩,谢鑫昊倏地被刺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何嘉要绕过他,谢鑫昊却像如梦初醒一般,猛然发力,再一次攥住何嘉手腕。串着珠子的弹力绳换成不可伸缩的编织绳,可谢鑫昊像着了魔,用了惊人的力想扯下来。 “别碰它!!”何嘉瞳孔急剧紧缩,珠子散落一地时的声音仿佛嗡嗡地在耳边响,他绝对不能再承受一次,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再把它弄坏! 章博煜忍无可忍地大步上前,一把钳住谢鑫昊,冷峻的五官也染上怒意,“你弄疼他了!” 谢鑫昊以惊人的速度转身,左手揪住章博煜前襟,照着那张脸狠狠砸了一拳。 “砰!” 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拳头甚至带起一阵疾风,外套的衣摆也随着他的动作掀起。 颧骨火辣辣的,章博煜却像感觉不到疼,他用手抵了一下,嘴角重新勾起冷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他嘲讽道,“你们分手了,这难道不是事实?” 谢鑫昊眼里的愤怒快要决堤,看着何嘉却突然怒极反笑:“才和我分手,就迫不及待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他慌不择路的用愤怒来掩饰,掩饰看到何嘉和章博煜一同出现在眼前时内心的钝痛,仿佛也要用言语将何嘉刺痛,他心里才会好受。 果然,何嘉双目微睁,不出所料的被挑起了情绪:“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肩膀微微发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谢鑫昊陌生到极致。 章博煜眼神一冷,下一秒,同样攥住谢鑫昊的衣服领子正欲以牙还牙—— “你为什么总是耿耿于怀我的过去。”何嘉猝不及防冒出句话,说完,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谢鑫昊,一字一顿抬高音量,“你不也一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谢鑫昊低吼出声。 何嘉和章博煜之间,是真真切切,他不曾插足的十数年,怎么能一样? 何嘉瞬间就懂了,紧绷的肩膀突然就卸了力。 多讽刺啊。 谢鑫昊那么多段过往就可以,他就不行。谢鑫昊可以随意带人回家过夜,甚至是践踏他的真心,而他却还要忍受谢鑫昊无端的猜测。 想到这里,何嘉顿时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没必要。 何嘉神色平静,像是恍然间剥离了所有情绪,连眼神都像一潭死水。 谢鑫昊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莫名有些心慌。 “随便你怎么想吧,”何嘉看着他,语气很淡,“谢鑫昊,我说过的,我们好聚好散。” 何嘉毫不犹豫地转身,这次谢鑫昊没再拦,背对的瞬间,何嘉脑海里却闪过很多很多画面。 谢鑫昊陪他上课,带他去滑雪,在朋友面前维护他,在发现他的蓄意接近后冷着脸说“不分手”。 就在不久之前,谢鑫昊还叫他“仔仔”,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乳名如此动听。 任凭他怎么忍耐,划过脸颊的泪珠还是“啪”地一下砸到了鞋面,何嘉没回头,只是在心里默念: 到此为止了。 …… 当晚,何嘉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何渊还是长年漂泊在外,但每次回家都会给何嘉带回些稀奇玩意儿,这次也不例外。 “爸爸,这是什么纹?”何嘉指着手上的陶瓷杯子问。 何渊还在从背包里掏东西,“这个纹啊,叫做太阳纹。怎么样,酷不酷?” “嗯!”梦里他重重的点头。 接着,何渊又把一个小巧的草房子递到何嘉面前,棕榈叶编的,竟也栩栩如生。 “……奇怪,我还没教你呢,你怎么先会啦?” 梦至此,何嘉突然惊醒。 眼前是熟悉的陈设,床头柜上摆着几只草蚱蜢。何嘉睁眼看着天花板,慢慢平复情绪。 其实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梦境和现实反反复复的交叠,满腔的酸胀快要使他喘不上气。 何嘉伸手摸了摸,果然在脸上摸到湿热的眼泪,他又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何嘉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不管了,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梦竟然又续上了。 只是画面一转,变成皑皑的雪山。 何渊在他面前,笑着向他伸出手。何嘉毫不犹豫地跟上去,脚下的滑雪板也异常灵活,他们顺畅地滑过一个矮坡,何嘉却突然重心不稳摔倒了。 父亲站在距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连爸爸留给你的珠子都不能保护好吗?” …… 何嘉再次醒来,却是在医院。 煞白的天花板,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宋敏华肩膀放松,深吸一口气,旋即红了眼眶,“你吓死妈妈了。” “头还晕不晕,嘴里干不干?肚子饿不饿?”宋敏华边说边拿过温度计要往何嘉腋下放,放好又起身到饮水机前接一杯温水,最后,又拨通了送餐电话。 何嘉被一连串的询问搞得没机会说话,趁着母亲歇下的空挡才开口:“妈,我怎么了?” 话一出,他才惊觉自己声音是何等的沙哑,不仅如此,听上去还有气无力的。 “你昨晚发了一整晚的高烧。”宋敏华说。 也是怪她疏忽,从墓园回来后她一直情绪不高,竟然没发现儿子身体状况的异常。 宋敏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何嘉那时候就已经蜷在被窝里,晚饭也没吃。日子特殊,她以为儿子和她一样,是惯常的情绪低落,便没在意。 现在想来,何嘉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在发烧。 何嘉冲母亲点点头,怪不得他觉得脑袋跟灌了铅似的,身上也有些热。 “先喝点粥,喝完再吃退烧药。”宋敏华按铃想叫护士来看体温,何嘉放下喝了一半的小米粥,问母亲:“妈,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昨晚还梦到他了……” 清脆的一声,宋敏华手里的温度计摔在病房地板上,水银四溅,被闻声赶来的护士踢到一旁,手脚麻利地处理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千万别沾到,这个东西有毒的。”护士说。 宋敏华却充耳不闻,她看着何嘉,怔忪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何嘉奇怪地看了母亲一眼,“我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不是去滇黔了吗?都半年多了……” “我昨晚梦到爸爸了,他又给我带了好多东西,还带我去滑雪。都答应我好久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爸爸带我去滑一次真的雪!” “对了,他在梦里还笑话我摔跤,说我弄坏了什么珠子……” 何嘉絮絮地说着昨晚有关父亲的梦境,却没注意到在他的身侧,母亲脸上如遭雷击的表情。 宋敏华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出声。
第51章 失忆 “您儿子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主治医生看着宋敏华,语气很凝重。 就目前的诊断来看,高烧不退都还是其次,病人的记忆明显存在巨大缺失。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忘了父亲已经离世,却说得出父亲当年离世的所有细枝末节。 可何嘉坚持说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父亲出了意外。 “有过。”宋敏华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平复心情,“就在五年前,他父亲离世不久之后。” …… “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何嘉被哄着吃下剩的半份粥,母亲一直盯着他看,何嘉有些不自在地扭头,露出小半截尖下巴。 宋敏华惊觉失态,连忙收拾表情,不想让儿子发现她的反常,“医生说你还没退烧,还要再多观察几天。” “哦。”感冒也来的莫名其妙,何嘉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连带着声音也变得黏糊、沉闷。 “博煜和思佳会来看我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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