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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屈着指头的时候鼓起几道青筋。 这双手牵过他很多次。何嘉都不用抬头看，下一秒谢鑫昊的声音沉沉响起： “你又生病了。” 是句陈述句。 何嘉没回应，沉默着伸出手讨要钥匙。谢鑫昊没递给他，“怎么不去看医生？” “不用你管。” 何嘉开口，差点被自己的破锣嗓子惊出一身冷汗，随即闭了嘴不再说话。谢鑫昊被嘭的一声隔在房门外，下意识伸手要去挡，但片刻之后还是犹豫着收回了。 何嘉现在不会想要看到他，而且人都难受成那样了。 谢鑫昊在门口站了会儿，刚才他捡钥匙没用右手，也就没露出来被烫伤的印儿。他习惯了在何嘉门口沉默地站着，几分钟之后才转头离开。 关上门，何嘉第一件事就是烧水吃药。 他一天要吃许多药，越积越多，到今天堆手里能有整整一把，但药效却来得慢。 何嘉手头还有事没做完，手边放了一杯热水，总是断断续续地咳嗽。脑子也昏沉，明明是十月末的天气，他却恍惚觉得冷，到衣柜抱了床毯子披在身上。 期间宋敏华打了通电话，何嘉没敢接。打了字过去，他说自己有事在忙，裹紧了毯子心想好像真该去看医生了。 ---- 抱歉了读者宝宝们，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更新，等忙过这一阵儿我一定补上，感谢大家的等待～
第72章 意外插曲 从诊所出来，持续的昏沉还在继续，何嘉揉了揉眼眶，抬脚朝镇上的超市走去。 他在厨具区走走逛逛，看见一口不粘锅外观尚可，但掂起来的时候死沉，随即打消了想法。 “何嘉？” 超市陈列着十几列货架，林志站在空出来的走道上，叫住了他。 “你也来这买东西啊？今天怎么样，好点没？” 何嘉扬了扬手里的药袋子。 “你在看锅？”林志走过来，看着眼前的货架，“你不是一直在食堂吃吗？” “想吃点清淡的。” 其实医生的原话是让他这几天多喝粥，刚才在诊所，何嘉一开口，破锣嗓子堪比门口老大爷。 “也好，也好。”林志显然也被他沙哑的嗓子震慑到，连连说了两遍。“别买什么锅了，和我一起凑合吃吧。” 何嘉摇了摇头。 “我做俩人的也是做，别和我瞎客气，菜钱你出。还是你觉得我做饭难吃？” 何嘉头摇得更快了。 “那不就行了。”林志满意道。 出了超市，两人同路回学校，上楼没几步就被迎面走来的标子喊住： “回来啦？”他看着何嘉，“枇杷膏放你桌上了，我外婆自己做的，村里老师都在用。” “你干啥来了？”林志看着他。 “修电脑。” 想起桌子上的好几盒药，标子拍了拍何嘉的肩：“先用枇杷膏再吃药，直接冲水就行。” 说完就走了。 “他对我怎么没这么好？”林志目光紧追不舍，勾着何嘉的肩，像是吃味儿了似的。 “你怎么能一样。”何嘉好脾气地笑笑，这俩铁得能穿同一条裤子，林志不过玩笑罢了。 “哟，还挺多。”林志随手拿起一盒药，“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办公桌上少说也有七八盒药，何嘉一阵恍惚，这大手大脚的送东西方式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某人。 他捻起那盒枇杷膏，“再替我说声谢谢吧。” “要说你自己说。”林志道。 “那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吧，”何嘉弯起眼睛，“随便挑。” “行。” 接下来几天，林志果然做了他的那份，何嘉带回宿舍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很是方便。不过奇怪的是，林志从第二天开始熬粥，味道和郊游时做菜的手艺相差甚远，甚至有几天还吃到了糊味。 何嘉一向老好人，默不作声吃了好几顿。 周末，他打算回A市一趟。 嗓子还没好完全，何嘉本来还不打算回家，可他一去就是一个月，再不回来一趟，宋敏华估计要进村找人了。 宋女士从教这么多年，嗓子也坏过许多次，颇有经验地教了自家儿子几招。 “讲话别大白嗓，收着点儿力。” “回去的时候把这个带上。”她往儿子手里塞了个盒子，外包装上写着教师专用扩音器。 俗称“小蜜蜂”。 何嘉勾起嘴角，攥着盒子上楼，“知道了，妈。” 手机同时发出震动，是奎思佳催促的消息： ——急。渴。速来。 何嘉无奈一笑，早知道晚点告诉她了。 奎思佳从小到大都专一得很，奶茶永远只喝冰的，麻辣香锅也只吃东门的，这么多年了，见面的地点也还是雷打不动。 “你怎么这么慢。”奎思佳目光幽怨，手拢成扇子扇风。 “病号都这样，行动力缓慢。” 何嘉拉开椅子坐下，在好友面前很放松，挑着眉，像极了一只傲慢大猫。 奎思佳闻言果然不再继续控诉，“你嗓子咋了，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彼时下午三点，店里客人还不少，都是些来享受下午茶的年轻人。 “讲课多了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何嘉眸子里恢复了一丝温和，见好友因他的话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也是，多注意一点呀，我看你都又瘦了……” 女生一唠叨起来就没完，何嘉适时打断她：“好像叫到你号了。” 奎思佳低头扫了一眼，发现真的是自己的号码，起身很快走向了吧台。 饮品先被端上来，她喝了一大口，冰镇的小蛋糕也很快端了上来，奎思佳拿起刀叉，短暂地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何嘉面前一杯冰水，流到喉咙里十分冰爽，但又引起一阵轻微的刺痛，让人不再上瘾。 “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吗？谢鑫昊没再纠缠你吧？” 奎思佳没忘了正事，轻轻扣下刀叉，有些担忧地问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谢鑫昊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和何嘉断了。 果然，何嘉并没有立刻回答，短短几秒的沉默，在一心想知道答案的人眼里，可比什么都漫长。 “哎呀，急死我了，他没去找你吧？” 何嘉表情平静，他也不知道谢鑫昊的行为究竟算不算得上是纠缠，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星期之前。 谢鑫昊没再跟过他，可何嘉总能在支书家的房子门口发现被碾灭的烟头。塑料瓶子里，烟头每天都在增加，尤其是他因为加班而晚归的时候。 满到快装不下的时候，瓶子会短暂消失一阵，但很快又会被重新填满。 “挺好的。”何嘉说。 奎思佳看了他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好就行。” “章博煜走之前找过我。”她突然说。 何嘉神色未变，碰到杯子的手却顿了顿。 “这么多年朋友，我狠不下心拒绝他。” 奎思佳把一封信和一支录音笔推到何嘉面前。 “看看吧。” 何嘉盯着看了几秒，章博煜从就写得一手好字，信封上的字体这么多年来没什么变化。 他半晌才拆开了信封。 “本来想把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一起交给你，但那大概是一片你画了猪脑袋的梧桐叶。想来想去，还是选了这支录音笔，因为对我而言，这是你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好像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第一件礼物找不到了，我们之间也找不回开始，只剩结局。” 信里，章博煜叫他何嘉。 章博煜说，他自以为的礼物，对何嘉来说不过是一道枷锁，是不愿回想的过去。他说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放弃何嘉，第二后悔的，是骗了何嘉，他不想第三次的后悔，是因为执迷不悟再让何嘉痛苦。 “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奎思佳说。 何嘉神色平静，录音笔里的声音才放了几秒，他就知道那是他在大洋彼岸曾许下的誓词。 “思佳，别因为我。”何嘉说。 “我们都需要时间。”奎思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语气有些蔫。 话题就此终止，两人走出甜品店，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打车送你回去？” 奎思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心里装着事情，等车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靠何嘉很近，从背后看两人像是依偎在一起。 还不等车来，奎思佳突然觉得身侧一空，何嘉和她被隔开数米。 “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很快，男人的怒吼声响起，何嘉皱眉看向来人，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怔了怔。 “……何嘉？！” 是奎思佳的前男友。 何嘉把奎思佳拨到自己身后，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是你啊。”男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还夹杂着些许尴尬，他老远就看见两人靠得很近，还以为是奎思佳的新男友。 “我想和思佳聊聊——” “聊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奎思佳语气发冷，拉着何嘉就要走，但很快被前男友挡住。 “我们好好谈谈，思佳。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知道错了。”男生神色恢复如常，他比奎思佳高出许多，急切的神情显得很真诚，脸还是那张脸，人却早已不是那个人了。 奎思佳冷着脸没理会，何嘉瞥了她一眼，调转方向把她挡在身后，看向眼前人的目光里带了审视： “你有什么错？玩弄别人感情，还是劈腿？奎思佳和你分手了，这些事情就算翻篇，”何嘉骤然加重语气，薄薄的眼皮下压着很重的冷意：“你现在算什么？” “别和他浪费时间。”奎思佳说。她拉起何嘉欲走，这次前男友却没再挡，而是一把攥住了奎思佳的手。 何嘉眼神一闪，同样攥住男生的手，二人僵持着不动，奎思佳见状狠狠踩上前男友的脚。 “嘶——” 奎思佳从来不穿平底鞋，结结实实的一脚让男生很快就脸色发红，脖子上冒出两股青筋。 何嘉手上发力，生生钳住了他攥奎思佳的那只手，但这男的显然也是恼羞成怒了，空着的右手一挥，揪上了何嘉的衣领。 别说奎思佳，连何嘉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男生的手只在他衣领上停留了短短两秒，下一秒就被横空出现的另一只手反手钳住了。 谢鑫昊厌恶地扔开，男生踉跄了几步，停在一米外看着眼前这三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奎思佳对何嘉小声说。 “不知道。” 男生先是疑惑，看向谢鑫昊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奎思佳：“他才是你的新男友是吧？？” 谢鑫昊面色同样不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阴郁，盯着咬牙切齿的人冷声说了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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