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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声含上大学之后跟这帮朋友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不过这样的发小,即使半年多不说一句话,见了面,感觉关系也不会生疏下来。 陈晓睿摇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他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你看秃成什么样了。” “你之前也没多少头发。”沈声含补刀。 拿完药,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回来几天?” “多待几天吧,等……过了走。” 陈晓睿偏头看着他翻看药盒,闻言点点头:“陈健康他们几个应该也在,改天聚聚。” 沈声含点点头。 沈映真单位里忙,今晚就要回去,顾宇和夏橙芮探望了林叔叔和姜女士也就没了留下的理由,不情不愿地出发回去了。 就林泽冉,担心沈声含一个人忙不过来,非得留下来帮忙。 “你公司不忙?” “我累计有三个年假没休了。” “……”忘了你是工作狂了。 沈声含点点头。 晚饭是吃的医院食堂的,姜女士看着林泽冉忙前忙后,又看了眼站在旁边削个苹果削了大半天的沈声含。 那苹果坑坑洼洼的,那双漂亮的手拿着刀,倒让人担心。 “?”沈声含不明所以,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爸。 姜女士坐在旁边,看着林泽冉:“泽冉呐……你太照顾小含了,看给他惯的。” 林泽冉跟沈声含对视,只是笑:“怎么会,我只是动作快点,小含做事仔细。” “我还不懂这孩子,小含之前就跟我们提起过你……说你又努力上进,做事负责又热心肠,今天一看啊,还真是一表人才呢。” “妈妈。”沈声含小声抱怨:他哪里说过这种话。 林泽冉笑而不语。 姜女士今晚在医院陪床,林泽冉跟着沈声含回去睡。 他们住在s市的老城区,都是很有骑楼特色的老建筑,路边是上了年头的大树,路灯也很有年代感,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上楼,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叔叔阿姨。 看见他回来,一个比一个亲热,沈声含只会挥手一个一个叫过去。 开门,全屋的木质地板,他们家在三楼,窗户很大,通风也好,窗外的梧桐树有好多年了,能有三个沈声含那么粗,枝繁叶茂的。 沈声含的房间正好靠近那棵梧桐树,开窗甚至还能摸到树叶,郁郁葱葱,阳光大的时候,树叶的影子会落在床头的墙上,沈声含以前经常会躺在床上盯着树叶摇晃的影子发呆。 风吹过,扬起一阵轻快的哗啦声。 沈声含带着林泽冉进自己的房间,不是很大,进门就能看见一个组合的书桌,进门的右手边是一架床,床边是一个木质的大衣柜。 墙边挂着两幅大相片。 一个是沈声含幼儿园的艺术照,他穿着学校统一的小礼服,额前的头发被炸起来,眉心贴着一颗美人痣,那时候的脸还肉嘟嘟的,可爱得紧。 一个是小学的,约莫是三四年级,一身白色小西装,拿着两个苹果,歪着头凹造型,眉眼精致,好看得不行。 沈声含叫了两声,那人没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妈喜欢拍这些……每年都拍。” 林泽冉蹲在他旁边收拾衣服,闻言凑过来:“那别的照片呢?” “嗯?”沈声含眨眨眼睛,站起来去挂衣服:“没什么好看的……” “多好看呀。” 收拾好东西,他的房间有个自带的六边形小阳台,本来种着一圈多肉植物,长势不错,倒是坚强得很,两栋居民楼的阳台之间隔得很近,似乎胆子大一点就能直接翻过去。 对面是沈声含干妈的房子,从这边阳台翻过去,就能到达对面的阳台,那里原本住着干妈的儿子。 对面的房间窗帘虚掩着,他站在阳台发了会呆。 林泽冉仔仔细细的打量面前这间房子,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发软,他似乎能从很多细小的岁月痕迹,想象出簌簌是如何在这里慢慢长大的。 书柜上放了很多书,一眼看过去,要么就是玄幻刑侦的小说,要么是各种漫画,整整齐齐地摆着,书桌上面倒是放了各种满分作文和作文精选。 还穿插着摆有许多的小挂件,石膏像和小玩偶之类,侧面挂着许多树叶制品,树叶完整而泛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凑近看,能看见各色的笔迹。 写着例如“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之类的文艺句子。 书桌靠窗的地方,有个相框像是被碰倒了,林泽冉走上前将它扶起,却一时愣在原地。 这是一幅两人合照,清晰度不高,应当有些年头了,两人皆穿着蓝白校服,站在一颗大树下,两人靠的很近,矮一点的是沈声含,约莫十六岁左右,黑发红唇,对着镜头微笑,伸出一个剪刀手。 很是放松开心的姿态,眉目间有种别样的意气风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高一点的少年,长相俊秀,很清冷的气质,双手自然垂落,就这样淡淡地看着镜头, 莫名的,两人就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林泽冉又看了眼镜框后面,用黑笔写了很小的一行字: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这样从朋友堆里独独挑出来的,特殊的对待,还是让林泽冉有一点不舒服:应当是很好的朋友,没什么的。 他将相框放回原位。 窗外,晚风拂过梧桐树,像是奏响了一句静谧的摇篮。 沈声含刚好从小阳台进来,听见林泽冉笑着说了个词:“簌簌作响。” 他微愣,转头看向窗外绿意盎然的梧桐树。 在滔滔不绝的岁月长河里,这棵梧桐树似乎一直矗立在那里,任凭世事变迁,依然安然自若。 “你刚刚说什么?” 林泽冉走过来,看出沈声含有些低落的情绪,他只以为簌簌是在回忆童年,于是低着头像平常一样逗他开心: “风疏梧桐,簌簌作响啊。” 沈声含给了他一个肘击:“滚去洗澡。” 花言巧语,搁谁能认出来这位传说中的林总! 晚上,沈声含的小床不算大,挤下两个成年男性,连翻身也要小心着来,好在两个人睡相都很好。 沈声含半梦半醒间,好像又想起来以前的事。 他初中的时候,偷摸背着家长谈过一次恋爱,时间很短,一个月都不到,也纯爱得不行,只是□□换一个情头,连“老公老婆”的称呼也不敢叫,两个人都是走读,晚上会一起走一段路,沈声含送人回去,然后再自己跑回家。 最出格的事情是那个女孩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尴尬的是还被他那竹马看见了。 竹马冷冷地盯着,然后转身就走。 沈声含很久之后才发现竹马在跟他生气,具体大概表现为: 早上一起上学,那人不跟他说早上好;不给他抄作业;拒绝吃他午饭时挑过去的青椒;上课不再帮他传纸条等等。 沈声含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点情绪不好,压根没往生气的方面讲——况且他啥也没干啊生啥气。
第44章 火锅 后面沈声含跟那个女孩子分手,叫人出去玩,那人死活不应,琢磨半天,这才发现他在生气。 沈声含找不着人,最后只能从他房间那个小阳台翻进对面,门没锁。 他走进去,竹马把窗帘拉得紧紧的,独自坐在书桌前做数学试卷。 沈声含一眼望过去:十道题错了四道,但看见人冷冷的脸,也不敢吭声,将窗帘拉开,又打开窗户,风灌进来,窗外的梧桐树哗啦哗啦地响。 风吹乱那人额前整齐的刘海。 沈声含问他为什么把窗户关得死紧。 竹马嘴角抿紧,沉默地又打了一页纸的草稿,很久之后,才又说了句:“太响了。” 沈声含当时只觉得:看来确实很响,好不容易写出一道题,又错了。 …… 沈声含睡得并不安稳,无意识地朝男人凑近了些,脑袋靠在男人的肩头,脸颊微微凹陷,嘴唇也显得肉嘟嘟的,只是眉头微皱,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泽冉小心地翻了个身,揽过少年的肩膀,一如往常,慢慢地拍背。 少年安静下来,平稳的呼吸声似乎融进缎子一般细腻的夜色里,他依恋地凑近了一些。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幼时的簌簌独自一人躺在这床上睡觉的场景,他会将手放在枕边,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也像这样一般鼓起,也许会因为当天的开心事做一个美梦,也许会因为第二天要考试或者检查作业,做一个坏的梦。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童年的无趣的,相反,对于他这样一个没有童年的人说,这样一个真实的,有欢笑也有眼泪的童年,要更令人向往一些。 在迷蒙沉醉的夜色里,林泽冉眼底,满是动容而柔软的情绪。 他不禁在想:要是……遇见得更早一些就好了。 …… 沈父伤的不重,加上平时积极锻炼,几天下来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沈声含说起这个还有点好笑:他爸可是一个将“丈夫的身材,妻子的荣耀”贯彻到底的男人,摔跤这事在姜女士面前丢了脸,一定要挽尊一下的。 他将这件事跟林泽冉说,对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受教了” “?”他想了想,又反应过来:看来是感受到他爸顽强不屈的精神了。 几个朋友终于都有了时间,决定晚上一起吃顿饭。 “我也能去吗?”林泽冉坐在床尾看着人换衣服。 衣柜上镶嵌着一面镜子,沈声含拿着一件淡灰色防晒衣,在纠结要不要穿外套:穿外套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热,不穿外套又怕有蚊子。 “不穿了吧,擦一点花露水。”林泽冉建议。 回到s市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沈声含的情绪要外放许多,之前只觉得他内向,不爱与人交流,现在真正触碰到他的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所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沈声含有很多朋友,也很讨长辈喜欢,跟附近的叔叔阿姨似乎都能说上话,小区里的小孩也很喜欢他,参加过舞蹈比赛,得过很多奖,奖状能编成册子,翻好久才能翻完。 那天晚上,他给沈声含找东西,打开衣柜下面的一个柜子,金光闪闪的奖杯塞满了,他看了看:作文的,舞蹈的,甚至还有钢琴。 相册里的他也是,眉眼间都是意气风发,似乎没有一点阴霾。 林泽冉感动,喜爱,却也……不知不觉中,生出一点不安来。 “去呗,又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 见他不动,沈声含催促:“快点快点,迟到了有惩罚的。” 他把外套挂回去,推着林泽冉出门。 林泽冉把他拉回来按在床上,去桌子上拿来花露水,脖子,手肘,手腕,小腿,脚踝,那味道直冲鼻子,沈声含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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