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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的氛围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沈泽安感受到焦灼不安,也无法再直视戚萧扬充满审视的目光。 戚萧扬冷笑一声,“真希望你未来不要再‘无意’当了某个人的心腹,‘无意’拿到公司的商业机密,‘无意’让我一夜之间成为败家犬。” 低沉却有力的语调,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锤子,恶狠狠地在沈泽安心脏上砸出裂痕。 过往的不堪被三言两语撕开,沈泽安不受控制地眼皮颤抖两下,呼进去的空气变得冰冷。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戚萧扬,问:“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沈泽安,我该怎么信任你?!”这句话像彻底触及戚萧扬的逆鳞,他顿时暴起,把沈泽安推开。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站在今天的位置上,怎么可能继承戚家的企业。你分明就知道,我恨死了什么权力地位。” “你亲手毁掉了我的人生我的梦想,现在还想要我信任你?我很廉价吗?沈泽安。” 喊“沈泽安”三个字时戚萧扬的音量低下去,可好像又能从他如同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苦痛,但更多的还是质问。 沈泽安颤抖着,感觉呼吸不上来,他想要摇头,又想开口否认,可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地缝里爬出恶鬼,死死拽住他的脚踝。 当沈泽安低头一看,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恶鬼,而是十八岁时、选择背叛戚萧扬的狼狈的自己。 两人僵持不下,戚萧扬最后像忍受不了那样,随着一句充斥着无奈的“算了”,准备转身离去。 戚萧扬闭了闭眼,难得感到很累,边走边开始从口袋里掏烟出来。 他朝着阳台的方向走,烟盒里的烟已经被咬在唇齿之间,正要抬手去拿打火机,身后就被猛地撞上来。 强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与果敢。沈泽安像一头倔犟的小兽,纤细的胳膊从背后圈住起戚萧扬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鼻子蹭过他的Alpha腺体。 他从背后,重重地抱住了戚萧扬。 戚萧扬的脚步停住,瞳孔放大,含在嘴里的烟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厘米。 “戚萧扬,不要说‘算了’。” 沈泽安没办法看戚萧扬的神情,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我只能和你说对不起,是我毁掉你的赛车手梦想,是我毁掉你的人生,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你想恨我,那就一直恨下去吧。我没有祈求你的原谅,你也不要说‘算了’。” Omega太过瘦弱,只要戚萧扬想,他就可以挣脱开这个紧密的拥抱。 可他没有。戚萧扬恍惚地望着天台,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天穹之上,五指蜷缩又舒展开。 此刻抱着他的Omega,是他的初恋,是投靠自己的宿敌霍竞鸣害他与奖杯无缘的罪魁祸首,是他这么多年来噩梦中反反复复的身影。 最痛苦的时候,戚萧扬捂住自己疼痛的手臂,在心里想,沈泽安这个人大概就是没有心的。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能让他停下脚步的东西,也没有能束缚住他的人。 他是贫瘠荒漠里生长出的一颗坚韧的草。是幼年时自己精心养育却养不熟,最终惨死的那只兔子。 长大的过程明明吃了那么多苦,可还是学不会讨好别人,做一只乖巧惹人爱的金丝雀。 只会这样笨拙又生涩地抱住自己,说:“你不要说‘算了’。” 这很重要吗?你分明不爱我,却还要纵容我。 柔软温热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脊背上,戚萧扬感到割裂。他对沈泽安的不信任永远胜过信任一筹,对沈泽安的痛恨永远胜过爱一筹。 开口时,戚萧扬听见自己嗓子哑得很厉害,他问了一个在提出包养时沈泽安问他的问题。 他问:“为什么?” 几秒后,沈泽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轻到快要听不清。 沈泽安回答他:“我只是想看你开心。” 戚萧扬闭上了眼睛,好像全身气力都被抽空。 因为那时,他给沈泽安的答案是,“我只是想看你痛苦。” 【作者有话说】 他俩是有点“恨比爱更长久”的心思在,但内核是“我恨你不爱我” 第13章 带你走 那天过后,沈泽安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似是有些变化。尴尬的气氛已经消散殆尽,可又有种新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在二人中间蔓延。 戚萧扬依旧很忙,偶尔回来得早也不怎么和沈泽安讲话,只会在喝咖啡时随意摆弄几下沈泽安做好的木雕。 在这期间,沈泽安出于好奇去学习了手磨咖啡豆。戚萧扬品尝了一次,就再也不肯喝陈阿姨磨好豆子做的手冲咖啡。 沈泽安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冲咖啡,往桌上一放就走,也不指望能听见他的夸赞或是感谢。 直到有天清早,沈泽安起得比戚萧扬还要更早些,却破天荒的没给他冲咖啡。 戚萧扬就穿着西装坐在客厅里看文件,看起来面色无常,实际上已经偷偷看了三次腕表。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戚萧扬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飞速挂断,脸色阴沉难看。 沈泽安这才站起身,去厨房冲好咖啡递给他,边递去边说:“我后天要出趟门。” “又出去?”戚萧扬接过咖啡喝了两口,脸色没那么难看了,重音放在“又”字上,吐露出不满。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沈泽安轻轻眨了眨眼,眼神稍黯,“嗯。后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要去看她。” 戚萧扬握住杯子的手缩紧几分,他偏过头,再开口时嗓子有点哑,说:“知道了。”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沈泽安平静地点点头,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偏烫的咖啡液正隔着杯子将热度传递到掌心上,戚萧扬陷入几秒的走神,等回过神来才一点点把咖啡喝完。 沈泽安母亲离世前多次和沈泽安说,把她葬在乡下的墓里,那里便宜,不愿再增添负担。沈泽安那时只是拉着她的手,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在她离世后,沈泽安毅然决然地人生第一次逆反母亲,花费很大一笔钱给她葬在了环境很好的公墓。 去墓园那天天气很好,沈泽安买了束百合花、两盒糕点和一串葡萄带去。 他缓慢步入这片承载无数念想的地方,步伐稳定且坚定。他蹲在墓碑前,清理完杂草,望着母亲那张温柔年轻的脸,不由自主笑了下。 阳光刺得沈泽安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低下头把鲜花放好,轻声说:“妈妈,我又遇见戚萧扬了。你还记得他吗?” “他帮我还清了债款,我们……算了。他看起来还是很恨我,不过好像和十七岁时一点区别都没有,我很希望他能开心幸福。” 沈泽安用手背轻轻地勾画墓碑上母亲脸部的轮廓,好像能通过触碰冰冷的墓碑,再见到母亲的身影。 “债款还完,我也就完全没有生活压力了。不要再为医疗欠下的债务自责了,妈妈,前几个月我做梦还梦见你在哭。”沈泽安低垂下眼眸,“我还是很想你。” 这天墓园里出奇地安静,也没有其他人。沈泽安独自待了很久,断断续续和母亲说了许多话,足足两个小时才舍得离开。 站起来时沈泽安的双腿都发麻,他定定地看着墓碑,轻声说:“妈妈,再见。” 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刮起一阵狂风。沈泽安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胡乱地在脸上飞扬,树枝与树叶发出沙沙响声,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沈泽安呼吸一窒,却也没有再回头。 迈开步子时,他脑子里胡乱地想,眼眶好烫。 墓园的出口和入口都在同一个大门,缓缓走到大门前,沈泽安远远地就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不动。 几秒后,远处的拐角杀出一道黑色的身影。戴着头盔的Alpha身穿黑色皮衣外套,衣摆被风吹得后扬,像一头凶猛的黑豹,极速向前方驶来。 在距离墓园两百米的地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Alpha单脚撑地,利索地解开头盔,露出那张俊美张扬的脸庞。 是戚萧扬。 沈泽安心脏漏了一拍,耳朵里传来如同老旧电视机断联般的耳鸣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而戚萧扬则对他的视线和震惊视若无睹,从车上拿下一束百合花,又拿过一个袋子,不疾不徐地走向沈泽安。 走到沈泽安面前时,他扫了沈泽安一眼,对他说:“去车上等我。” 沈泽安还没能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时,戚萧扬已经越过他往里走了。 “等等……!”沈泽安慌不择路地转身,拉住戚萧扬的手腕,“你怎么来了?” 戚萧扬微微蹙眉,似乎是有点不能理解沈泽安在说什么,但还是难得耐着性子解释:“探望阿姨。怎么,不欢迎我?” 沈泽安肉眼可见地僵住,拉住对方的手也不自觉脱了力,从他的手臂上滑了下来。 这个时候沈泽安没办法多说什么,心中只感到五味杂陈,酸涩的情绪在他心头膨胀,鼓得连胸腔都要被挤破。 “没…没有。”沈泽安麻木地摇摇头,彻底将手收回。 “嗯,你去等我。”戚萧扬看着他,语气一如往常,但在此刻竟然有些令人宽慰的沉稳。 说完后他才往墓园里面走,沈泽安眼前的世界莫名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戚萧扬的背影变成一个浓缩的黑色墨点,他才重新聚焦。 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可沈泽安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戚萧扬的摩托车旁。 他抬头望着天空,阳光已经不再刺眼,马上就要迎来日落,太阳逐渐有了隐匿的趋势。 晃神之中,沈泽安仿佛回到了高中时那个的日落黄昏。 那是他和戚萧扬的第三次见面。 下午的最后两堂课即将开始,沈泽安还在教室里做着数学题,突然被班主任喊出门外。 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沈泽安母亲李温琳的情况有变,需要他现在赶过去。 出校门时,天空是血红色的,一大片火烧云悬挂在高空中,像天空被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沈泽安背着书包站在马路边打车,一辆又一辆汽车从他眼前飞速驶过,可是没有一辆无人的车为他停下。 手机上打车软件还在不断计时,沈泽安焦急万分,额角的汗水划过脸颊。 绝望的念头充斥着沈泽安的内心,他几乎无法思考,焦灼而又迷茫。 就在他崩溃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问:“你在打车?” 沈泽安回过头去,看见了Alpha那张被夕阳印照着的脸。 是戚萧扬。在天台仅一面之缘的戚萧扬。 戚萧扬四处看看,漫不经心地往空中抛自己的车钥匙,“好学生,要不要我送你?前提是你要帮我写一周作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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