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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末打八折。”沈泽安调出优惠活动的宣传海报，放到戚萧扬面前。 戚萧扬无语地把空杯子放下，边整理领带边说：“我今天下班就带给你，八百杯够不够？” 沈泽安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戚萧扬今天一定会买来，还是觉得没有用八折优惠稍微有点亏。 戚萧扬看着他略有些失望的表情更无语了，故意从那堆木雕里拿了个精细度比较高的，丢下一句“走了。”就快速离去。 坐上汽车，戚萧扬想到还有不少工作上的事没有处理完，打开电脑开始看邮件。 看到一半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显示，来电人是戚秋池。 戚萧扬愣了两秒，接通电话。 “亲爱的弟弟，明天是星期天，没忘记吧？”戚秋池慵懒的语调通过听筒传过来。 戚萧扬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车窗倒映出他的侧脸。 “嗯，没忘记，还想让明天变得难忘呢。戚弘晟要求我们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下一章更新是星期三，别等空啦！ 第33章 何为贪念 镂空雕花的香炉里散发袅袅青烟，室内充斥着醇厚温润的檀木香气。戚弘晟坐在桌前，身后有一大片白色帘幕，透过光，依稀可以窥探到那是尊巨型佛像。 戚秋池和戚萧扬按照规矩，间隔性地连敲三下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进。”，才得以入内。 按照戚家的规矩，戚秋池和戚萧扬入内后必须先跪下向父亲问安，得到应允后，会谈才可以正式开启。 但如今戚萧扬已经掌握戚家大权，成为唯一指定继承人，戚秋池独立出去、非必要不回戚家老宅，这规矩也自然而然废弃了。 许久不见戚弘晟，但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将茶浇在茶宠金蟾蜍上，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子女。 “父亲。”戚秋池和戚萧扬不约而同地喊他。 戚弘晟坐在紫檀木椅上，云烟从他的面颊前飘过。这些年来他抄经、拜佛，但依旧压不住眉眼中的血腥气与阴鸷狠毒。 桌上摆着一盒已经少了两根的雪茄，戚弘晟没有做过多寒暄，望着窗外的庭院心生感慨，悠悠道：“你们母亲的忌日快到了。” “小怜她最爱夏季，最爱赏荷花，可惜却在那么寒冷的三九天离开我，祭奠都只能用梅替代。” 提到早早离世的阮怜，戚弘晟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和惆怅。 这么多年来，依靠妻子家族人脉和基金白手起家的穷小子戚弘晟，一直在塑造爱妻人设。阮怜已故去多年，家里依旧维持着她在世时喜爱的模样，角落放置着她Omega信息素味道的香薰。 听着戚弘晟满是怀念的话语，戚萧扬缓缓侧过头，把视线移至窗外。 庭院里有一池荷花，可夏日早已结束。满池残荷清骨，枯竭黄褐色的残荷低垂着，荷茎弯曲得像要折断，寂寥可怖。 还没等视线收回，耳边又响起了戚弘晟的声音。 他话锋一转，尖锐而严肃地说：“从你们小时候起，我就教育你们，出门在外，时刻谨记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是戚家的血脉。” “不要让社会舆论找上你们，也不要让戚家丢人现眼。” 戚秋池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捏紧拳头，听得出他话里话外的指桑骂槐。 自从放弃家产争夺后，戚秋池投身医疗行业。半年前她投入一笔资金给医美项目，结果有位网红Omega面部留下疤痕，在网上进行抨击和投诉，引起轩然大波。 輕Tuan 贝齿咬住涂了裸色唇釉的下唇，戚秋池压下怒火赔笑，“是，失败的决策也是我的选择不妥当。” “秋池，你还太年轻，走的弯路也太多。”戚弘晟总算不藏着掖着，把难听的话说出口。 戚秋池嘴角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从她退出继承权争夺的那一刻起，在戚弘晟那儿她就已经是一颗无用的弃子。 子女间没了斗争、没了纷扰、不再两虎相斗，对戚弘晟而言自然就失去了乐趣。 就在戚秋池有些忍不下去时，戚萧扬往前一步，挡在戚秋池身前。 “父亲，今年母亲的忌日我们在家过。”他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戚弘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搭在膝上。他盯着戚萧扬看了片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写满了冷漠和不屑。 “好。”他轻声应下，“小怜也会高兴的。” “秋池，你先出去，留下吃了饭再走。”戚弘晟挥挥手，如同驱赶狗一样示意戚秋池快走。 戚秋池有怒气却发泄不了，终于扯出冷笑，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等她离开后，戚弘晟站起身，缓缓走到身后的那片白色帘幕前，“萧扬，你是我很器重的孩子。” “但我近日发现，你也和秋池犯了一样的毛病。” 所谓“一样的毛病”指向性太明确，戚萧扬心头一紧，五指紧紧握拳，故作从容地问：“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戚弘晟侧过脸看着他，站在光前，深沉的眼眸斜瞥过来，目光阴鸷锋利，如同一只丛林里的野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有一周都没去公司。” “我不调查，是觉得养个Omega玩玩随便你。不过可别弄大别人的肚子，我可不希望你丑闻缠身。”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尽显轻蔑。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又年轻，玩玩未尝不可。但是玩够了，还是得回来的，就像你十几岁时做白日梦想当赛车手一样。” 听到这里，戚萧扬脸色阴沉下去，眼神冷若冰霜。 伴随着“哗啦———”一声，白色帘幕被拉开。 戚弘晟站在原地，身前是一尊巨大的纯金打造的佛像。他上前两步，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做最虔诚的跪拜。 伏身拜倒，跪拜三次。 在第二次跪拜之后，戚弘深睁开了双眼，深深地看了眼佛像，才重新闭上眼。 欲望、贪念、利欲熏心，不知拜的究竟是佛，还是心中的欲。 拜完佛，戚弘晟起身，边拢衣领边对戚萧扬说道：“施荣集团董事长有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小儿子，是Omega，下周六去见见吧。” 戚弘晟这人不喜欢把什么话都挑破了讲，永远都是绵里藏针，含沙射影。 商业联姻的意思太过明显，戚萧扬垂下眼眸，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一场小雨。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沈泽安在家做什么呢？应该有在好好吃饭吧。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家边做木雕边等自己回来。 自从把沈泽安带回家并告诉他自己的手臂在阴雨天会痛之后，每到阴雨天，沈泽安都总是拧着眉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戚萧扬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挂脸真的很明显，像只脸颊鼓鼓的兔子。 今天太晚回去的话，沈泽安会担心吧。 他脑海中浮现了沈泽安的身影，戴着自己买给他的chocker，趴在窗边听风赏雨，等自己回家。 戚萧扬低下头，大拇指摩挲过食指指腹，突然有点想吸烟。 “改天再说吧。”他抬起头来，拒绝道，“目前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也没到最合适的结婚年龄。交个朋友可以，谈感情就免了。” 戚弘晟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突然传来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嗤笑。 他微微挑起眉梢，“是吗？看来，你对你养的小玩意挺上心的。” “没有什么小玩意，您想太多了。”戚萧扬声线克制，波澜不惊。 “去外头吧，好久没回来了，以后得常回来看看才是。”戚弘晟俯下身，摸了摸桌子上亡妻的照片，“小怜肯定也很想你们。” 戚萧扬点头，离开这里。 踏出门的瞬间，他微微侧过脸，看着戚弘晟抚摸亡妻照片时眼底的疯狂，和那尊威严高大的佛像。 他收回视线，将门推开，彻底走出去。 这件老宅如果忽略与阮怜Omega栀子花信息素一致的香薰味，那就是透着潮湿发霉的味道。阴暗、密不透风、老旧、令人窒息。 像一个踏入后就永远无法脱身的黑色漩涡。 他走过木质台阶，发出一声“吱呀”声，戚萧扬回过身，陷入回忆。 这里有戚萧扬的过往，他最痛苦的回忆和深刻的教训。 就是在这层楼梯上，戚弘晟亲手摔死了那只他年幼时养过的兔子。 戚萧扬一直觉得爱是虚假又扭曲的。 童年时那只被摔死的兔子怎么都养不熟，关在笼子里会不高兴，放出来又只想逃跑。戚萧扬不明白它为什么不能爱自己，给它吃给它住给它洗澡，可它似乎只爱自由。 就像十八岁的沈泽安一样。 可童年时戚萧扬还是顽固不化，不愿意放走它。因为他觉得，只要关在笼子里，那它就还是自己的。 不会投向别人的怀抱，不会刚走出那扇门就被摔死，不会对着别人撒娇。 虽然它的眼里没有爱。 后来在一个放学回来的周末，戚萧扬买了最新的牧草和兔粮，兴冲冲地跑回家。 可就在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时，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戚弘晟正捏着那只兔子的耳朵，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笑。 兔子不幸死后戚萧扬哭了很久，可戚弘晟却不让他去埋，只是把他拉走。 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语气淡然又从容，“你可是个Alpha，为了只娇弱愚笨的兔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肉弱强食是第一生存基本法则，戚萧扬，你做不到至高无上的上位者，那下场就和你最亲爱的兔子一样。” 幼年的戚萧扬只是哭，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来，恶心反胃到桌上的饭菜一口都吃不下去。 半晌，戚弘晟朝他走来，替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轻轻蹲下，若是旁人或许会以为他要安慰，但只有戚萧扬知道，这是他厌烦了的标志。 他听戚萧扬的哭声、看他软弱的样子，厌烦了。 他俯下身来，发出的声音分明那么温柔，可却像恶魔的地狱，轻轻地说：“萧扬，你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但你要知道，是你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心爱的兔子，它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不过，这样难道不好吗？” 记忆中已经浮现不出戚弘晟的脸，只是一片漆黑，扭曲的漩涡，仿佛要把人吞噬殆尽。 他轻声说：“因为，它也不会爱你的，不是吗？” 七点钟，戚宅准时开饭，戚弘晟没有下来，唯有戚萧扬和戚秋池心不在焉地象征性吃着晚餐。 吃完晚饭，两人一同离开戚宅。 戚秋池气得破口大骂，饭桌上没吃多少，拿着手机与好友约着待会见面吃饭。戚萧扬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看沈泽安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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