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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点时他哥再次发消息告诉他拖时间晚点回来,迟熠才终于确定,他哥回去替他顶锅了。 “偷卡的是我!”他冲上前和迟阙一起拽住那根戒尺,不管不顾地大喊,“是我讨厌钢琴,是我讨厌你的挑拨制衡,也是我气不过偷你的卡!” “你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吗?爸?”他人生第一次敢直视着迟为勉的眼睛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发现你的制衡术失效了恼羞成怒?” 乖巧的小儿子突然爆发,迟为勉不可置信地愣住。 “迟熠!”迟阙低低地吼了一声,“我需要你冲出来顶锅当英雄吗?滚一边呆着去!” 他趁机抽走迟为勉的戒尺用力掰断,紧握在手里冷声道:“迟为勉,威风也撒了,打也打了,该放我走了吧?”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料摩擦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迟阙仍然挺直脊背:“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我虚伪的成人礼上。” 他故意把成人礼三个字咬的极重,像是某种警告,迟为勉权衡了片刻,压着怒气让开了路。 迟阙一步一步慢而坚定地走向门口,一打开门,便和举手要敲门的云绥迎面撞上。 霎时,房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第38章 比批发还不值钱 迟阙看着面前的人先是一惊, 旋及略显心虚地眨了下眼。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仿佛那一刻的窘迫和慌乱从未出现。 “你怎么来了?”他翘起嘴角,声音发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绥真是服了这人的忍痛阙值。 明明额头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嘴唇咬的青白, 脸色更是凄惨如纸, 看到他还是习惯性挺直脊背。 如果不是他动作的迟缓和打着颤的小腿, 云绥也许真的会以为他没什么事。 “来接你。”他下意识吐出这句话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站着的地方才是迟阙的家门口。 然而云绥没有丝毫要改的意思, 反而两手握住他的手臂帮他减少支撑身体的压力,故意提高音量问他:“晚饭都好了,怎么还不回家?” 迟阙闻言,没撑住笑了一声,虚声回答:“不好意思, 我没想到他死活不让我回家。” 二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挤兑迟为勉亲爹没有当爹样,屋里的男人听得一脸阴郁。 但云绥犹嫌不够。 “迟叔,我们先走了。”他把迟阙拉到一旁,自己上前身向屋里的人打招呼,“没什么事就不回来!” 说完就“嘭”一声关上了门。 迟阙实在难受,斜倚着门柱缓冲疼痛,一抬头就看到近在眼前的云绥。 “今天下午……” “好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迟阙靠着石柱支撑身体, 有气无力地拉了拉他的袖口, 讨好似的扯出一个虚弱地微笑:“先回去好不好?站不住了。” 被打断施法的云绥:“……” 国家什么时候能出台一项禁止兴师问罪时装可怜的法律? 云绥扬起手很想给他一个美好的嘴巴子老实一下, 落下时却变成了轻轻地安抚。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面前人情况不明的后背,指腹几乎不敢用一点力, 生怕自己的不知轻重会让迟阙的伤口雪上加霜。 “好了好了。”迟阙习惯性的大事化了,“没什么事, 只是戒尺打了几下而已,不用……” 云绥抬头瞪了他一眼。 迟阙眨了眨眼,自知失言乖觉地噤声,双手合十冲他哈腰点头。 云绥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T恤袖口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家我给你叫医生。” 云家的私人医生陆时是一位和云绥的父亲云野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据说他和云野大学时因为一场实习相识。 准确来说,是云野当了陆时的实习教具。 年轻时被云绥爷爷扔到基层的云野第一次升职被一群没轻没重的小伙子灌多了酒,出门不小心和一辆小电驴来了个亲密接触,一瘸一拐地去了门诊刚好是陆时坐班。 可能也是有缘,后来云野去医院或者陪人去医院总能遇见他,两人就这么抓马地成了朋友。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云野终于从云绥爷爷手里接过大权后,大手一挥给陆时开了高薪,陆时就顺势跳槽成了云家的私人医生。 可以说,他在云家工作的时间可能比云绥年纪还大。 如果不是陆时前不久回了趟老家,云绥崴脚那次高低要把他叫来看看。 “呦,居然不是因为你?”陆时进门看见活蹦乱跳的云绥笑道,“我就说你妈妈纯属关心则乱,崴个脚能有什么后遗症,还专程打电话让我回来给你看看。” 他进了客厅看见站在沙发旁脸色难看的迟阙又惊了一回:“你怎么还折腾成这样?以前不都他上个药疼得吱哇乱叫,你在旁边捂着耳朵看吗?” 猝不及防被扒黑历史的云绥:“……” 毫无预兆被拖下水的迟阙:“……” 可见狐朋狗友确实有理,这夸大其词满嘴跑火车的能力,不愧是云野的多年老友。 “那正好,我今天让陆叔长长见识。”迟阙后背又痒又痛,实在坐立难安,直起身迎人时直冲头顶的刺激让他礼貌的笑脸差点挂不住。 “你消停点吧祖宗!” 云绥对他的微表情简直不要太熟悉,见他咬嘴角就知道这人又在硬撑,疾步上前扶住人斥道。 “趴下趴下!”陆时把医药箱搁在茶几边上,拍了拍沙发,“把衣服卷起来,卷到肩膀,云绥你过来帮着点。” 云绥闻言,二话不说就抓住迟阙的衣摆利落地掀了一半:“来,抬胳膊。” 迟阙抬了一下,刚好扯到肩膀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很疼?”云绥连忙抬头看他,衣服就这么卡在了半道。 “不,”迟阙刚蹦出来一个字云绥就抬手打断,冲旁边坐着的陆时吼了一声:“叔!别玩了!来搭把手啊!” “啊?”陆时缓缓起身过来,半玩笑半认真道:“这多不好?我一个老男人对你们小年轻动手动脚?” 云绥:“……” 好幽默的一个句子,真的是汉语吗? “你别不信,我当初真遇到过这种事。”陆时手上帮忙嘴上还不忘跑火车,“你看我给你看了十多年的病,哪次不是让你爸妈给你撩衣服?我当时真的吃过这个亏。” 云绥一愣。 “你猜我好好的三甲医院为什么不干了?真因为你爸开的工资高?”陆时冷冷地哼笑一声,“主要还是当时有个脑子有泡的富二代和朋友打赌要搞掉一个人的工作,我就是那个倒霉蛋,被他诬陷猥亵他,他家里施压硬按着医院把我开了。” “这事还是你爸后来告诉我的。我当初还不理解你妈妈为什么那么反感同性恋,自那以后我有点理解了。”陆时趁着两个小孩都沉迷故事的空当突然一掀起衣服。 “唔!”迟阙肩膀上被血迹黏住的衣料被一把揭开脱下来,差点痛懵。 “不好意思啊,偷袭了你一下。”陆时混不吝地道歉,“主要你的伤不轻不重,只能遭一下罪了。” 这歉道的还真是理直气壮。 迟阙倒抽了一口凉气,疼的说不出话。 “行了叔,积点德吧。”云绥心累地把人扶到沙发边趴下,“赶紧上药……” 他话说了一半瞟见迟阙的后背,顿时哑巴了。 陆时也跟着沉默了。 即使鲜血淋漓的新伤十分显眼,也不难看出他后背那些陈年旧伤留下的骇人痕迹。 新旧伤疤狰狞的交叉纵横,布满了整片肌肤,没人能相信这会是一个富家小少爷的后背。 云绥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样,大股大股地淌出心痛和愤怒。 “你爸是先拿鞭子抽的吧?”陆时沉默了片刻,艰难地问,“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玄关的戒尺。” 他似乎不忍再说下去,翻出药瓶和生理盐水,难得温柔地按了下他后背为数不多的好皮:“忍一忍,别让小绥看你的笑话。” 云绥突然想起上次迟阙替他挡刀在医院包扎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俩都挂着彩在医院相对而坐,上药还不消停地吵吵嚷嚷,他戳穿迟阙用吵架转移注意力后还狠狠把人笑了一通。 “今天下午故意骗我的是吧?”他刻意硬着口气质问,“迟熠演技可没你厉害,第一次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你挺行啊。”注意到迟阙悄悄移开的视线,云绥冷笑一声,“两头骗,还都骗住了,是不是挺骄傲?” 迟阙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云绥抢白:“怕我们担心?怕迟熠被关禁闭?怕我牵扯进来让我爸跟迟为勉合作的时候难做?你想说哪个?我帮你列出来。” 迟阙闭嘴了。 “看来我不笨啊,把您老的顾虑都猜到了。”云绥的口气很淡,一时听不出是在自嘲还是阴阳他。 “故意拖着不走是等迟熠妈妈回来吧?提成人礼是拿虞阿姨压他?”他一条一条把迟阙的心思掰开了挑明,丝毫不管当事人越来越难言的脸色,“那怎么没想到迟为勉那么唯利是图的人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和我爸翻脸?” 迟阙突然顿住了。 “哦,看来我还是比你聪明一点。”云绥轻轻哼笑一声,“你都没想到的事被我想到了。” 陆时把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幽幽道:“我是不是应该举起双手说我天生耳聋,刚才的豪门机密一个字都没听到,求两位少爷给我条活路?” 两位少爷:“……” 秋后算账的严肃氛围被这一句话挑的干干净净,云绥简直想咬他一口。 “您可闭嘴吧。”他无语地扶起迟阙,冲餐桌比了个“请”的手势,“麻烦移驾餐桌。” “那就不用了。”陆时摆摆手,迅速收拾好东西,“我还赶夜场的电影呢。” 这中年老光棍的生活还挺丰富。 云绥在心里小声蛐蛐,行动上还是真诚地把他送到门口。 云少爷虽然不讲究什么武德,但对一个重伤伤患刑讯逼供还是太不人道了一点。 他摸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叹了口,决定今天先放他一马,陪着迟阙一起缓慢地挪到餐桌边。 “对不起啊,害你陪我饿到这么晚。”迟阙一坐下便冲他歉意地笑笑。 “停。”云绥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拖着嗓音打断,“你这对不起比批发还不值钱,免了。” 迟阙:“……” 虽然这话很扎心,但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道歉信誉降为负数的迟少爷难得心虚超过十秒。 云绥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想从任何其他人那里听到,看到和迟阙有关任何的事,甚至不想从别处见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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