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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随时待命,哼!”云绥难以置信地笑出了声,“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当麻烦人类幼崽的潜质。” 他眯起眼,压住愤懑和失望沉声反问:“你说这些话是想故意激怒我吗?” 迟阙一愣。 只这片刻的动摇,博弈的胜负便已彻底落定,他的犹豫和权衡,从撕开的裂缝中缓缓淌出,展露在云绥眼前。 果然。 云绥原本清透澄澈的茶色眸子暗淡下来,瞳孔深处压抑着翻滚的激烈情绪。 委屈,生气,失望,迷茫……各种各样复杂的感受交织在一起。他咬着下唇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直刺向面前的人。 似是被那明亮坦荡的的目光刺伤,迟阙垂下眼睫躲避。 “心虚了?”云绥冷笑,“请问我哪里招惹到少爷你了吗?让您如此想方设法,费尽心机地疏远我。” 迟阙缓慢地眨了下眼,嘴唇轻微的张合。 和盘托出的冲动一下一下激荡着他的心脏,占有和倾诉的欲望疯长,迟阙黑沉如墨的瞳孔变得幽深,就像容纳万物的黑洞,却又只专注于一人。 但顷刻间,重归主位的理智便将汹涌起伏的情绪死死压制,归于沉寂。 “我没有疏远你。”他仍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对你有问必答,有求必应,不是吗?” 云绥一噎。 这确实是足以令人哑然的事实。 但事实只是事实,那些无法用事实所指代的,微妙的态度改变和藏在变化之下的真相才是他们争论的焦点。 云绥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回避如此无奈。 “我们一定要把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说的如此曲折回转吗?”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轻声道:“你打算用客气做屏障把我屏蔽出多远呢?” “不要用你冠冕堂皇的话语来东拉西扯。”他不等迟阙开口就率先抢白,“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 迟阙点了点头。 云绥从手指的间隙里用余光看他,轻轻嗤笑:“除了今天早上,你有哪一次能在我随口吐槽后心平气和地回话?” 迟阙沉默了。 互损和贫嘴才是他们的常态,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谁让他在靠近的过程中走上了岔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事已至此,除了忍痛修正,他已别无他法。 迟阙从未如此希望云绥能够迟钝一点。 可惜事与愿违。 “这样不好吗?”他把手指搭在桌沿边,声音轻缓地问,“我不找你茬,不和你对着干,像朋友一样相处,不好吗?” 云绥心头的火几乎要无法克制,强压着怒意冷声道:“迟阙,你这一par已经过去八百年了!” “当时是谁站在路灯下跟我说他想和我做好朋友的!”云绥气的差点拍桌子,忍着没有让自己的失态,“你的话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冲动的胳膊略显疲惫:“还是说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哄骗死对头巴巴的上钩很好玩?” 迟阙紧紧攥着裤腿克制着心中的无奈。 谁要和你做朋友! 他其实有很多种话术可以回应。 但当他看向云绥的脸庞,看着少年不明就里,但仍旧受伤的眼睛,看他忍着怒气努力沟通,心中的愧疚就无法压制。 明明是我的错,凭什么要他和我一样难过? “对不起……”迟阙压着嗓音,心疼地道歉。 云绥竖起手指打断他。 “我不是垃圾桶,不回收废话。”他用搪瓷杯敲了敲桌面,口气阴冷,“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是故意这样捉弄我的吗?” “那天晚上到现在,你是从哪一个阶段开始了这场无聊的游戏……” “我没有!”迟阙厉声打断他。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差点打翻手边的搪瓷杯。 “那真正的原因呢?”云绥步步紧逼,眼眶都隐隐泛红,似乎马上就要落下眼泪,“告诉我,为什么故意欺负我?” 迟阙闭上眼,心尖的酸痛几乎蔓延整个心腔。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狠。 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心疼了。 “因为……” 这一刻,迟阙差点忍不住当场告白。 云绥安静地等了半分钟,没有等来回复才自嘲地笑笑:“是因为我没办法帮你夺权,所以迟少爷懒得陪我过家家了是吗?” 迟阙顿时瞪大眼睛,神色骤变。 “看来我猜中了?”云绥气到极致,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大脑像一个自动运转的冰冷机械,寻找着各种尖锐的话语。 “我不够聪明,也没有实权,甚至一定程度上还是个妈宝,果然不够格做迟少爷宏图大业的垫脚石。” 他憋红着眼眶,笑看迟阙阴沉的表情,刺痛眼前人的快乐和不忍看他受伤的难过一拥而上。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多谢迟少爷陪我玩这场巨婴的游戏。”他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和迟阙如出一辙的假笑,“就是可惜你演技太精湛,我真的入戏了。” 那就一起痛苦吧。 他看着迟阙难以置信的样子,满足又痛苦地想。 “过家家……”迟阙低低地笑起来,似乎终于无法忍耐,嗓音轻微地发着颤。 他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云绥,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地哼笑:“我是多唯利是图的人啊。” 算了,也算他咎由自取。 即使不是出于本心,但伤害已经造成,那就无可辩驳。 就当让他对自己出出气了。 云绥看着他隐忍受伤的表情,心里一疼。 原来人在气头上真的会口不择言。 他明知道迟阙最讨厌他的父母,最憎恨这些敲骨吸髓的行径。 但堆积的委屈如火山喷发般暴涨,话已出口便没有收回的余地。他梗着脖子质问:“怎么?只许你忽冷忽热搞人心态,不许我一时失言吗?” “呵!”迟阙短促地笑了一声,连日来被两个位高权重的成年人逼迫的疲惫,身体健康的欠奉以及和心上人直戳痛点恶语相向的痛楚一同爆发。 云绥听他出声,当即停止脊背,这番动作落在迟阙眼里却是十足的戒备。 迟阙撑着额头平复情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样关系的人才会把忽冷忽热看得如此重要吗?” 他问的突然,云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什么人?”他怔怔地呢喃。 “哼。”迟阙带着闷闷地鼻音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一只手越过云绥耳畔,撑在他背后的墙上。 云绥被他禁锢在桌子和手臂形成的包围圈之间,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心里一惊,连忙抬头。 迟阙刚好垂下脑袋,深黑的瞳孔微微眯起,锁定猎物一般兴味盎然地打量着臂弯里的人。 云绥心头一颤。 下一秒,迟阙就着这个壁咚似的姿势俯下身,在他耳边低沉的笑了一声,带着病气的低沉嗓音把回答送进他耳朵。 “情人。” 云绥的大脑轰然炸开,急促的心跳像是要冲破胸腔,耳垂顿时烧了起来。 迟阙满意又懊恼地最后欣赏一遍自己的冲动之举,转身便要离开。 而肾上腺素的支撑似乎到达了极限,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前突然阵阵发白。 迟阙不受控制地往地面跌跪。 嗡嗡的耳鸣声里,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 “迟阙!”
第52章 拼命原因 云绥本来被他突然的挑逗打了个措手不及 , 回过神刚要发难,就见刚才还壁咚他的人突然脚滑似的往下跪,即使撑着桌子也无济于事。 “迟阙!” 他也顾不得别扭的心思, 连忙扑上去扶人。 “怎么了?我长得这么不堪入目吗?近距离看了两眼就吓晕了?” 迟阙原本眼前发白, 耳鸣的想吐, 模模糊糊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卧槽!”云绥看着他突然流鼻血, 瞳孔骤缩, 抓着桌上的餐巾纸就往他手里塞。 “你这一笑是笑出内伤了吗?”他赶忙把人往椅子前拉, 抽了两张纸揉成长条,边忙乎边忍不住吐槽,“什么笑这么恐怖啊?” “没……没事”迟阙忍着眩晕借他的力坐下,“不要担心。” 他想拍一拍云绥的手臂安慰,可视野一片模糊, 云绥又恰好低头,一不留神就拍到了人脸颊上。 热烫的掌心几乎盖住了云绥半张脸,温柔的动作比起拍,更像是怜惜地轻抚。 仿佛几日的疏离客气从未存在,方才的争吵也没有发生。 云绥愣神的功夫,迟阙已经收回了手。 没想到临了还占了这么多便宜。 迟阙捻了捻指腹,感受着余温的退却,遗憾又满足地低笑。 “我的天,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云绥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只觉得他的松弛感实在骇人。 他看着这人苍白的脸色, 将手覆上他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温度烫的他瞪大眼睛。 “看起来我应该是在发烧。”迟阙看着他的表情,平静的得出结论。 云绥服了。 都什么时候了, 还能稳坐钓鱼台? “你的松弛感能不能不要这么不顾人死活?”他由衷地感叹,“不是烧晕了还要提前摆个poss?” 这句话的场面感太强, 迟阙战术性沉默了一下。 “好了,快回学校吧。”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再过20分钟后门就要关门了。” “你还要去考试?”云绥无师自通地品出他的话外音,一时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大骂,“活着不好吗?” 迟阙低声呵笑:“刚不是还气着呢吗?现在怎么又替我着急了?” 云绥:“……”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丢下这嘴贱的玩意儿转身就走。 “你一定要故意刺激我把你丢下才满意是吗?”云绥冷笑一声,看在他满身的病气上才勉强收敛了一点脾气,“请问您是有什么刀山火海要走,非要把我排斥在外?”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很有压迫感的俯身盯着迟阙的眼睛:“不是要客客气气吗?刚才把我按墙上干什么?” 漏洞百出的谎言在他冲动的那一刻被说谎者亲手戳穿。 仅是效仿的云绥并未察觉动作的暧昧,但他心怀鬼胎的搭档却被暗涌的热流灼烧。 少年玩味中带着点轻佻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无不嘲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故意隐瞒,言不由衷的戏码啊” 迟阙的眼睛慢很慢地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从他因为一个语焉不详的电话,就急匆匆赶过来的那一刻,这份在意和特殊便曝光于人前,成为他亲手递给云绥的把柄。 他早就被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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