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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阙垂下眼帘,结束了自己拙劣的抗争。 云绥踢了踢他的脚尖:“能把腿放下吗?这样不太方便。” 迟阙:“……” 欺负人还理直气壮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腿握住云绥的手腕。刚把那只手拿下去,就听头顶的人温声问:“是因为没有人会接收你的情绪吗?” 迟阙愣住了。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一闪而逝的错愕, 很轻,但已经够了。 原来真是如此。 云绥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想发火,还有点酸。 “我现在很想扇你一巴掌。”他直起身叹了口气,由衷地感叹。 迟阙那点莫名的难堪被他一句话戳的七零八落,无奈地笑笑:“哪有打人还预告的。” “原来你知道人上头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云绥凉凉地瞪他一眼,“那低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跟我说说?” 迟阙呆住了。 “你这个话题转的是不是有点生硬?”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你见谁吵架还要逻辑啊?”云绥冷笑一声, “你好讲理啊, 不好意思, 我不讲。” 迟阙愣怔片刻,大脑里的情绪感知中枢告诉他, 面前的人在生气。 “对不起,我……唔。” 云绥捂住他的嘴, 冷淡地看着他:“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迟阙被他噎住,狼狈地移开视线。 “那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云绥就这样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点头摇头就好。” 迟阙停顿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云绥微微勾唇,移开手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对不起,刚才无厘头的冲你发火。”他吻完便偏开脸,“现在呢?开心吗?” 迟阙抿了抿唇,点头。 “开心就记住,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我。”云绥不轻不重地给了他肩膀一拳,“人的心脏就这么大一点,老憋着也不怕憋出毛病。” 他直起身,看着面前这张脸再次暗叹男色误人。 “要不是因为你的脸,刚我就真扇你了。”他泄愤似地揪了一把迟阙的脸颊,“破嘴说不出一点中听话。” 迟阙坐在沙发上,这辈子第一次像个洋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这种感觉很陌生,是他被迫不痛不惧、又争又抢的十多年里从未出现过的让渡主动权。 但这种感觉不坏,甚至让人十分放松。 他就像一根被调音器放松地琴弦一样,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懒散的。 “我不太高兴。”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因为,接了个烂摊子?” 云绥挑眉。 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有点生硬,但进步很大。 “所以呢?”他抱着手臂看他,眸子里含着微末的笑意。 迟阙背靠在沙发上,冲他张开手臂:“我有点想吻你。” 云绥弯着眼睛笑起来。 “行,知错能改,可以奖励。”他用膝盖顶了顶迟阙的腿,“分开点。” 迟阙没动。 他站起身,一手搂住云绥的腰,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被按着后脑勺堵住嘴时,云绥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压他的后腰,猝不及防跟着他往沙发上跌。 …… 偌大寂静的房子将深吻时搅动的水声清晰的放大在耳边,惹得少年耳根通红。 但整座房子里却实打实的只有他们两人,恰到好处,但不多地满足了对私密的需求。 “别亲了,唔,忍不住了!” “你以为我好在哪……” 布料摩擦的声音轻轻响起,云绥被迟阙按住手。 “别动!”对方的声音喑哑低沉。 “我帮你吧。” “你确定?” “……别废话,卫生间在哪?” 迟阙沉默片刻,抬腿示意:“最近的洗手间在对面。” 被忘在一边的除夕好奇地冲两人吠叫,却没有得到理会。 两位负心汉主人飞速起身,一把将它拍在洗手间的门板之外。 哗哗的流水声从卫生间传来。 除夕趴在门口,不解的看着上锁的房门。 卫生间里,云绥坐在马桶盖上思考人生。 十几年来头一遭,如擂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他用手掌给自己扇风,却发觉手还有点酸。 迟阙靠在墙边整理凌乱的衣摆,等他缓了一会儿,看他脸上的红消下去才上前拉住的手:“走吗?” 云绥脑子还有点发懵,被他握住手指时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耳根的温度又有了回升的趋势。 “怎么脸皮这么薄?”迟阙乐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颊,“不是还要回去等阿姨她们?” 云绥这才猛然从回味里抽离出来,想起自己还需要回去装样子。 “算了,我给林女士打个电话,就说我提前去找你,让他们不用特意绕路了。”云绥说完就跳起来去找手机,却因为腿软差点跌一下。 迟阙连忙扶住他,没忍住笑出声。 “闭嘴!”云绥额头青筋暴起。 迟阙连忙忍着笑举手投降。 电话打完,云绥回头正要招呼人,却看见迟阙闭着眼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晕。 云绥心里一跳,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 迟阙皱了皱眉,睁开眼:“怎么了?” 云绥神色凝重:“你好像有点低烧。” “没事,正常排异反应。”迟阙揉了揉太阳穴宽慰道,“吃点药就好了。” 云绥对他的没事已经麻木了,全当耳旁风,自顾自问:“你家的体温计在哪儿?” 迟阙困倦的眯了眯眼睛,捏着眉心回忆了一下道:“在我房间的床头柜。” 这段时间,整个房子里发过烧的只有他一个人,体温计也就常驻在了他的房间。 云绥给他倒了杯温水,依言上楼。 迟阙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云绥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体温计。 正要退出房门,突然看到他的书桌上摆着那个粉嫩嫩的荧光猫耳耳机。 耳机的充电线还挂在插板上,很明显是使用过的。 云绥一愣,旋及低头笑了一声。 甜的,但也有点轻微的酸。 想来当初某些人不敢和他表白,又没什么能纪念的东西,只好拿一个整蛊的礼物当陪伴。 云绥下了楼,却突然发现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迟阙?”他心里一慌。 “这里。”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迟阙推开门,甩了甩手上的水,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刚才想起来,差点忘了处理卫生间的纸团,还有……换气。” 云绥的脸瞬间又红了。 “行了。”他连忙推了推迟阙的肩膀,“赶紧回医院。” 得知迟阙发烧,老管家立刻紧张起来,亲自开车载着两人向医院疾驰,云绥更是拿自己的围巾把他包了个严实,直到迟阙无奈制止,他才放弃把迟老爷子留下的大军帽扣上去。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没吃药,排异反应冒头了。”邱明看完,拍了拍云绥的肩膀,“你盯着他把药吃了,这小子狡猾得很。” 云绥点头如捣蒜。 迟阙无语地撇撇嘴,仰头喝了药吐槽道:“别听他的,一天天净败坏我。” “嗯嗯嗯!”云绥一脸严肃地认同,“我知道你装乖。” 迟阙:“……” “行了,睡你的。”云绥憋着笑把他按在床上,“我陪你。” 迟阙大约也认命了,乖乖躺下没再反驳。 正如迟阙所言,这个药就像专门针对他的体质一样,治病效果不知道,催眠有奇效。 云绥本想看两章《窄门》,等他睡着就出去进行一些饮料和零食的采购。没想到一章还没翻完,床上的人轻浅的呼吸就平稳下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云绥讶异地合上书,低头凑近他,“迟阙?”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看来是真睡着了。 云绥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自言自语道:“我出去一阵,你多睡会儿,等我回来再醒啊。” 他像叮嘱小朋友一样拍了拍被子里鼓起的一团,俯下身吻了吻迟阙的嘴角。 “啪!” 清脆又剧烈的破碎声从身后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云绥心头巨震,猝然转身。 病房门口,林薇脸色惨白地呆立着,双眼死死盯着他,脚下是一个碎掉的水晶球。
第103章 一门之隔 “云绥!”林薇失控地尖叫起来。 病床上的人皱了皱眉, 云绥揉了下他的眉心,快步把林薇从门边拉开关上病房门。 “妈,他刚吃了药, 我们……” “啪!” 清晰的巨响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 云绥惯性偏头, 捂住肿痛发红的脸。 林薇全身颤抖, 双眼通红地望着他:“你刚才在干什么?” 云绥垂下头, 缓缓闭上眼。 “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林薇举着包往他身上砸, 尖叫,“说话呀!哑巴了?你也知道丢人吗?” 除夕还留在病房的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高昂刺耳的女声很快将原本待在病房里的看客们吸引过来。 病房门小小的玻璃后面渐渐露出一双双眼睛,胆大的更是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热闹。 “妈。”云绥接住林薇的包,无力地低声劝说, “我们找一间空病房吧,你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了。” “你知道丢人了?”林薇死死抓着包往他身上摔打,“那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你和他亲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我没有给你讲过你舅舅的事吗?” 围观者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声浪逐渐变大。 “这母子俩吵啥呢?” “听着像是儿子谈了个恋爱?” “谈恋爱有啥好骂的?” “噫!了不得哦,谈了个男的哦?” “噫!真恶心,放在以前要蹲大牢的呀,现在的小孩想什么呢?” “你听听,舅舅以前也是。” “噫!一家子变态, 真恶心。” “怕不是那小孩的病也是乱搞染上的。” “呀, 那谁说的准, 这种的都脏。” 批判或厌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各式各样刺耳难听的揣测不间断地传进耳朵, 伴着林薇失控地叫骂。 云绥手上一忪,皮包便直直砸在脸上, 拉链划过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又被扇了一巴掌。 他被迫后退了一步,目光却越过林薇,看着她身后那间病房。 如果里面的人听到…… 如果他此时醒来…… 云绥心里一抖,用力抓住林薇的手腕把她拉进最近的病房。 关门的巨响终于惊醒了林薇的理智。 她颓然地把包丢在病床上,掩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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