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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怎么睡,但不重要。”周耀说,“还好制作那边原片都还留着,素材很多啊。我给后半部分的结构大改了,加了些你们没用上的废片。不是,夜戏那场拍得那么好,为啥给删了啊?” 周耀说的夜戏,是电影里成愿饰演的走私犯误食了致幻剂,于幻觉中看到自己的养父,于是误杀了沉睡中的室友的片段。那段剧情集血腥暴力于一身,加之成愿把角色再次看到养父的那种绝望和崩溃演得太过淋漓尽致,不仅观众看了难受,审查的人看着也难受。 “制片方觉得太压抑了,”成愿解释说,“而且过不了审。” “哎,你们这片子整个都快他妈压抑死了,还怕这一下?越压抑后面反转越强懂不懂?”周耀指指点点道,“审核的事也无所谓,我直接交到电影节,管它过不过呢。” “还要参展啊,”成愿笑了起来,“没必要吧?” “这有什么,能不能入围另说嘛。”周耀说着,那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捂着话筒跟来人说了几句,才重新对成愿说,“好了不跟你聊了,一会儿团队里试映,我再打磨打磨,到时候剪好了你一定要来现场看啊。” 电话挂断后,成愿盯着手机屏幕,半晌都没说出句话来。隋星看着他轻微翘起的嘴角,笑了一声,问:“高兴?” “嗯。”成愿如梦初醒般抬头,也笑着说,“高兴。” 他也不管动作会不会牵到伤口,猛地扎进隋星怀里,心里仿佛有一股萦绕许久的郁气被轻轻拨散。他把脸埋在隋星颈窝,笑意一点一点往外溢。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隋星被他撞蒙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担心对方的伤,但很快便被对方脸上灿烂的笑容堵了回去。他伸手揉了揉成愿的后脑勺,说:“好了,别撒娇。” 成愿埋着脑袋,把隋星没能发现的那滴眼泪蹭进隋星的衣服肩上,然后猛地抬起头,站起身,转身拉上窗帘,冲隋星伸出手:“我要奖励。” 这下隋星是真蒙了,并直觉对方拉窗帘这个事非常有要白日宣淫的嫌疑,但还是挣扎似地问了一句:“什么?” “上两周,你惩罚过我了。”成愿说的是隋星两周没来看他一次的事,“现在我要奖励,不过分吧?” 这要是换成陈简意个世界观有限的直男站在这儿,听完成愿这句虎头蛇尾的话,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不是,那我都惩罚你了,你凭啥觉得我还能给你奖励啊? 但站在这儿的是隋星,是一位见过无奇不有大千世界的刑辩律师。他知道成愿并不是真的在乎那段毫无交流的两个星期,只是此刻他在为了一件等待已久,终于被他等到的事情而快乐,多巴胺也跟着疯狂分泌。那些激素在血液里乱窜,隋星作为他的恋人,没理由不回应。 他把名为理智的情绪当个毯子一样叠起来收起来,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逆光下的剪影带着说不出的张望和生命力。成愿说:“我想看你穿我送你的那套西装。” 隋星:…… ——我就知道! 十分钟后,隋星在VIP病房的豪华浴室里换好了西装,黑衬衫黑领带加深灰色法兰绒两件套。他穿西装就像穿居家服一样,根本扭捏不了一点,但马甲上的那条银色链子又稍显浮夸,显然是成愿那点“私人审美”的体现。 推开浴室门,看向成愿,对方立刻由端坐变成了翘着二郎腿坐。好歹是恋人送的礼物,隋星也知道这人脑瓜子想的什么好歹,于是扯松了领带,解开最上面一粒扣子。 “满意了?”隋星无奈道。 于是成愿不装了,彻底笑出来。他站起身,脚步带着点急切,一路扑到隋星面前扯着那条银色链子重重吻下去。这一刻什么“恢复期不宜剧烈运动”的医嘱都被抛之脑后,所谓人有心理上的三急,对洞房花烛夜的迫切自然也有强烈的生理学依据。 “穿个西装给你激动成这样。”隋星在紧贴的嘴唇中间找到缝隙,笑了一声。 “你对我真好,”成愿也笑了,“这么荒唐的请求都能答应。” 他现在整张脸红得能跟好几斤下了肚有得一拼,羞得眼角都染上了层粉色,显然是《日冕》里充沛的拍摄经验都没能给他留下任何实战本能。不知不觉隋星已经把他带到了病房门口,他被抵在门上,一只手从他腰侧穿过去,“咔哒”一声,门被上了锁。 成愿顿时不行了。 那车引擎都响了,这车就不得不开了。 本来隋星没想真干啥的,毕竟成愿还在恢复期,药也没停。他就是怕两人亲热着亲热着突然有人进来,发现他一个绿色健康且正直的人正在欺负病患,才好心锁了个门,没想到成愿根本不领他好意,直接拽着他到床边,把他推到了床上。 “你……”隋星狐疑。 “可以适当运动。”成愿说。 “不是……”隋星无奈。 “我从前天开始停药了。”成愿说。 隋星震惊了:“为什么?” “李检不是说出院了就得二审吗?”成愿笑了起来,“我得抓紧时间。” “你这样不行啊,”隋星坐直了身子,“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擅自停药。” 成愿赶忙伸手制止隋星的说教:“我今晚就重新开始吃。” “……行吧。”隋星不得不接受这种说法,主要也是没办法穿越回两天前拷打对方,“下次不允许了。” “隋律师,”成愿最终无法忍耐这漫长的对话,直截了当地问,“我能上你吗?” 他看到隋星缓慢瞪大了眼睛,数秒之后,眉眼又柔下去,答应得很爽快:“行,你别牵到伤口了,动作轻点。” 隋星虽说不是真的性冷淡,但也是已经搭上了通往性冷淡的火车,所以对这种事是真的不在乎,反倒是把成愿整得一阵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么平静,”成愿压下来,恶狠狠地咬上隋星的嘴唇,“我还在酝酿气氛呢。” “那我配合一下。”隋星挑挑眉,笑了起来。虽说他是已经搭上了那火车,但人在该急的时候总会急,身体又不是尸体一具那急火都攻上来了还给不了反应。他按着成愿的脑袋下压,顺理成章把咬着他下嘴唇不放的狗嘴撬开。 危险化为西装被包裹得刚刚好的模样,看着就很想让人犯错。成愿今天是真有点急了,手里动作也不管不顾,某个瞬间隋星似乎是被捏疼了,倒吸了口凉气缓了缓,才说:“我还以为你也是性冷淡呢,之前那么会克制。” “怎么可能,”成愿笑着说,“这毕竟是世俗意义上用于表达爱的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吗。” 隋星看着对方,思考了一阵,说:“所以你之前一直那么克制是因为不爱我啊。” “错。”成愿干脆地堵住了他的嘴,眉眼一弯,“不是不爱你,是没意识到我有这么爱你。” 【作者有话说】 隋律内心:你是在告诉我我这么香香软软的一个对象其实是1吗? ◇ 第86章 窗外夕阳斜下,日落余晖把世界染上色彩。那色彩太过张扬,肆意生长,就连伊甸园的苹果也逃不过去,被这一笔浓墨重彩潇洒的挥墨染成了金色。 诶,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废话,那特么伊甸园的苹果本来就是金色的,跟那什么日落啊余晖的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总之,那禁果闪着金光,诱着人踏进失乐园的大门前去偷尝。人类天生就是充满好奇心的动物,在规则的限制下肆意妄为,本身就是一种突破限制的行为,是人类从远古时期就有的本能。理智让人不要伸手,但身体比理智更诚实,颤抖的呼吸和恋人耳边的呓语亦也是其诚实表现的一部分。爱河温柔又湍急,带着人于小船上浮沉,直到小船靠岸,再望曾经闪过白光的眼前,已经变成了病房的天花板。 都说人在天花板下是没有尖叫的权利的。但隋星认为,能不能尖叫都次要,主要是病房里不允许抽事后烟,就很让人憋屈。 此时一辆大卡车已经撵着马路轰隆隆地开了过去,但由于规则限制,后面跟着辆呜嗡呜嗡的警车,它只能在路边停靠,熄灭引擎,留下一屁股车尾气。隋星闻着车尾气低下头,捻了捻粘在西装外套上,已经有些干掉的诡异白斑,觉得这新世界的大门一定是还没彻底为他敞开——不是,舒服是舒服爽是爽了,怎么爽完之后居然只剩下疼了呢?这玩意儿咋能疼成这样啊? 难道片儿里都是骗人的? 再说回此刻,隋星依旧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只有西裤被褪了几度,反倒是成愿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上衣和裤子这个男团组合有要就地解散的趋向。究其根本,也就是隋星要脱衣服时成愿那句“穿着吧”,导致隋星只好又努努力发展了一下成愿这个兴趣爱好。虽说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尚未向他敞开,但另一扇已经完全敞开,开得够够的了。 新世界的大门后,隋星倚在床板上,成愿大字仰躺在床上,两人没有对视,皆喘着粗气,直到成愿蓦地轻笑一声,转过身来搂住隋星的腰,一笑就停不下来。 “干嘛,傻了?”隋星无奈地摸了摸成愿的后脑勺,“我腰疼,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伺候一下。” 成愿立刻翻身起来,给隋星脱衣服,换衣服,端茶倒水,又扶着人趴下,勤勤恳恳地给隋大爷按腰。影帝的按摩技术隋星实在不敢苟同,但让一个病人来伺候他也算是自己没脸没皮,所以他话没多说,只是让人力道再轻点,别扯到左肩的伤口了。 刚刚在小船上那么荡漾,可把隋星憋坏了,又要忍着不出声又要提醒成愿注意点,最后说得成愿受不了了,把隋星的嘴一捂就举起了自己反抗的军旗。好在是够听话,知道乖乖把左手背到身后,尽量不用上劲。 “只准你闹这一次啊,”隋星说,“从今晚开始好好吃药,不许再乱来了。”还得守护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职业道德。 “你好烦啊,”成愿压下上半身,凑到隋星耳边小声说,“我都给你表白了,你怎么不给我表白?” 隋星咂摸了下嘴,不出声了。 那俩人大卡车都开过了,革命感情必然也是更加稳固了,这还有啥好说的啊。 “好吧,没事,反正我知道你爱我。”成愿没听到答案,也没难过,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之前我对你那么坏,你还对我不离不弃,你一定特别爱我。”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隋星皱着眉转过头看他,“我当时想的是再见面的时候你要还那么对我,我就直接摔门走人知道吗。” “骗人。”成愿笑了一声,收回左手,光用右手按着隋星的腰,力道重了点,“我最近在想一件事,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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