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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沾染着几滴血液的匕首,顾裴的表情一僵,眼神里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难道徐闻辞还想着用杀死傅宴礼的办法来让世界崩塌吗? 不……不对…… 这个世界已经处在崩塌的边缘,系统清除程序已经启动,再杀一次傅宴礼毫无意义。 那徐闻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徐闻辞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系统的分身有多少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集齐所有分身才能净化运行系统,或者彻底将这个世界的掌握权交到他们这些角色手里。 但是,他知道,他的奶奶身上的系统分身,绝对不能遗留在那个世界。 如果遗留在那里,那个世界不会崩塌,傅宴礼的计划和他的计划都会成为一场空。 这一切好像都是运行系统的局。 又好像不是。 傅宴礼看着徐闻辞拿起匕首,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手,想用力去抓徐闻辞,但抓了个空,只好嘶声喊道:“徐闻辞!你要干什么?!” 徐闻辞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匕首,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锋刃上已经发黑的几点血渍,嘴角那抹微笑从未有过的温柔。 傅宴礼从来没有见过徐闻辞笑得那么温柔。 不对,他曾经见过一次。 是徐闻辞将匕首藏在身后邀请他一起看电影的时候。 光线再度开始疯狂扭曲,似乎整栋别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 傅宴礼的瞳仁剧烈颤动,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闻辞和他在那个世界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时说的话: “我不会利用你。” 不利用他? 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会再按照自己心意杀死他,更不会让他死亡吗? “奶奶身上的分身,不能留在那个世界。”徐闻辞仿佛没有看到傅宴礼脸上绝望的表情,只是轻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系统分身……只要它还在那个世界,崩塌就不彻底,系统就能凭借它……重新校准,甚至……将我们拉回循环。”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傅宴礼,琥珀色的眸子里是傅宴礼从未见过的平静,所有挣扎所有痛苦所有冰封的情感都在这一刻缓缓流淌着。 只有唯一被允许靠近的傅宴礼能从这条琥珀色的河流里看到自己投下的石子在何处。 “它现在在我这里。”徐闻辞用匕首的尖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眼神平静,“我把它,抢过来了。” 傅宴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似乎明白了。 他自己身上便有系统分身,他自然无比清楚,系统分身无法轻易和寄生的主人分开,而徐闻辞能够分开系统分身和他的奶奶,肯定付出了不算少的代价。 徐闻辞必然,将系统分身藏在了一个载体里,带来了这里。 所以……那个分身的意识……现在在匕首里…… 但是,那个分身不是徐闻辞,想要逼出那个分身,让它按徐闻辞的想法净化运行系统,是不可能的…… 傅宴礼瞬间瞪大眼睛。 他缓慢地扭头,一滴鲜血溅到了他的眼皮上。 他下意识闭眼,眼皮上那颗红痣格外醒目。 和徐闻辞眼皮上那颗淡到看不清的痣的位置一样。 顾裴周身突然环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银色代码,在徐闻辞拿起匕首的那一刻骤然加速。 冰冷的白光在他眼中窜动着,最后扑向那个意图摧毁运行系统或者把运行系统彻底净化的人。 无数数据流如同银色触手,更快地卷向徐闻辞。 “来不及了。”徐闻辞看着傅宴礼扑来的身影,看着他身后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代表运行系统终极抹杀的银色洪流,极轻地重复了易楼刚才的话。 然后,在傅宴礼指尖即将触碰到徐闻辞的前一刻,在银色代码即将将徐闻辞吞噬的瞬间—— 徐闻辞反手握紧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警报警报—— 监测出异常数据增加,开始清除程序——】 【警报警报—— 清除失败,运行系统重建中——】 【警报警报—— 异常数据增加,异常数据增加,异常数据增加—— 运行系统重建中—— 运行系统重建中——】 是另一道截然不同但依旧冰冷的机械音。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世界崩塌的轰鸣和系统尖锐的警报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却又清晰得,炸在傅宴礼的灵魂深处,让傅宴礼的身体随着灵魂颤栗。 砰—— 白光闪过。 傅宴礼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只能听到一句微弱的叹息: “再见。” ------- 作者有话说:现在真的进入收尾阶段了。 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大家介不介意徐闻辞毫不在意那个世界崩塌所有人不存在的事情,但我真的很想替他解释一下。他那样的性格,说不难过是假的,说没有利用其他人也是假的,至于说他毫不在意那确实也对,这点确实无法洗白。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利用小说世界的规则和漏洞,可以毫无负担地写出杀了顾裴的纸条。他潜意识其实和顾裴一样,认为自己和其他人就是一串代码,所以,他并不在意他的死活,更笃定其他人会和他在下个世界重逢。可能他的妈妈确实是他心底里柔软的一部分,但她的妈妈并不知道世界束缚,更不知道真相,所以不会痛苦,只是会来到下个世界继续爱他,唯一区别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他并不伤心顾裴把他当纸片人当代码,因为当顾裴闯入这个故事的那一刻,在他眼里也是一串可以帮助他提升成功几率的代码。 傅宴礼,其实他是一个复杂到让我觉得病态的人。他冷静,但有时候幼稚得可怕。他明明很爱徐闻辞,却只回答自己想回答的问题,对徐闻辞的疑惑和因他不回答造成的伤害视而不见。 他是因为不爱吗?可能是因为太爱了吧。爱到自私得可怕,无法承担徐闻辞知道他是上个世界的灵魂而害怕的脸。 两个人给对方的爱都不是健康的完美的爱。 说偏题了,我一开始给两个人关系的定义是双向救赎小甜饼。 因为被剧本控制,被弹幕误导,被守则惩罚,怎么说都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为对方舔舐伤口。但是,最先是徐闻辞的性格提出了抗议。 我在想,徐闻辞的性格真的会等待二十年只为了得到救赎吗?不是。所以,故事和我一开始的预期几乎两模两样。我一开始设定的徐闻辞和易裴关系亲密引发傅宴礼吃醋的情节,到结尾都没有写上。 最近在学习神态描写和表情描写,哈哈哈,我感觉我写东西变得文绉绉又详细的了,每次欣赏满意得不得了,但是码字速度相应下降了,而且节奏慢了很多,争取再改进吧[爆哭]
第88章 沉寂 白光吞噬了一切视觉,耳边系统警报的轰鸣声后,是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傅宴礼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之前紧握袖扣时留下的温度。 徐闻辞那声微弱的再见像一根烧红的针,穿透耳膜,直直钉入他的灵魂深处,把他钉在原地。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几乎无时无刻灼伤着视网膜的白。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下一下,耳边又只剩下心跳声。 然后,白色开始快速褪去。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水浸泡的墨画,黑暗一点点蔓延开。 墙壁,家具,摇椅。 蜷缩的顾裴,逆光的易楼……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解体,化作飘散的银色数据流。 然后,被那不断扩张的终极虚无吞噬。 【运行系统重建中——】 【运行系统重建中——】 那冰冷又陌生的机械音还在固执地重复,但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微弱,仿佛来自一个正在快速关闭的世界另一端。 徐闻辞的计划,成功了。 在光亮处的易楼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的计划,也应该上场了。 傅宴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掌心那枚袖扣,传来了和徐闻辞最后体温一样的冰凉。 易楼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傅宴礼的手,神色带着一种从未在傅宴礼面前袒露的疯狂。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积木,强硬地掰开傅宴礼傅宴礼那只已经攥紧袖扣的手,把一小块积木放了进去。 那块积木,是被摔碎的积木上的一小块残缺。 那一小块积木,已经拼不回去了。 傅宴礼手指发抖,手掌里放着一小片积木和那枚袖扣,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楼。 他明白了。 徐闻辞从未想过要净化运行系统。 那个目标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计划起来便格外困难。 而且那个计划也太容易被系统本身利用和反制。 徐闻辞要的,是污染。 污染运行系统。 抄袭者可以污染运行系统,强迫运行系统分裂分身保全系统的核心。 徐闻辞也可以。 他将承载着奶奶身上那个系统分身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是要摧毁那个分身,而是要在生命终结,意识湮灭的瞬间,将他自身全部的异常数据,注入运行系统分身。 他身上的那些痛苦和挣扎,和人设相悖,是最异常的数据。 这些如同最剧烈的病毒,强行注入那个相对目的一致的系统分身核心。 一个承载着宿主强烈自我意志和悖论数据的系统分身,对于追求绝对秩序和逻辑自洽的运行系统本体而言,是比任何外部攻击都更致命的毒药。 所以,系统才会在徐闻辞把匕首刺向自己的瞬间,检测到异常数据增加,才会清除失败,才会陷入逻辑死循环,不断尝试系统重建,却又因为核心被污染而不断失败。 徐闻辞用他自己作为最后也最彻底的武器,不是为了拯救某个世界或者摧毁某个世界,而是为了给这该死的操控一切的运行系统,注入一个永远无法清除的bug。 从此,崩塌不再是终结。 而是……一场由内而外的,缓慢又不可逆的腐蚀。 本身,徐闻辞不必用这种办法来污染运行系统分身。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这个运行系统分身不是属于他的。 他必须逼出这个分身系统,让这个分身系统不得不接受他。 然后,被他污染,成为摧毁主运行系统的助力。 “呵……”一声极轻又带着泪意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傅宴礼僵硬地转动眼珠,在一片逐渐沉沦的黑暗中,看到了顾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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