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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嘴唇之间悬挂着一条极细的银丝,在日头的浸染之下,泛散着晶莹绮靡的光泽。 裴知凛弯了弯眼角:“看到了吗?” 蔺遇白浑身欲燃,嗔斥道:“你变态!大变态!” 裴知凛一脸无辜,指了指蔺遇白的身后:“我是说你身后有蜥蜴,你看到了吗?” 蔺遇白一霎地脸色苍白起来,想也不想直接扑入裴知凛的怀中,一张小脸深深埋进裴知凛的颈肤之间。 裴知凛嘴角有一抹笑意一晃而逝,他阴谋得逞,慢条斯理地拍着蔺遇白的背部,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石头:“蜥蜴爬走了,宝宝别怕。” 蔺遇白从裴知凛的安慰之中听出了一抹笑意,顿时觉得事态不太对劲。 他倏然从裴知凛怀中挣脱出来,抬头望向石头。 左顾右盼一番,都不曾发现端倪。 哪里来的蜘蛛? 根本就没有! 裴知凛这厮刚刚肯定是在吓唬他! 蔺遇白回首,往裴知凛脸上拍了一掌:“骗人!哪里有蜥蜴!” 说完,气哼哼地起身便走。 裴知凛也是自知理亏,被老婆赏了轻飘飘的一掌,也不恼,转身就跟上去了。 “我可以继续背宝宝。” “我不要你背了,坏人,大坏人!” 蔺遇白骂人的词汇量终究是有限的,骂完之后,找不到词儿骂了,索性回头冲着裴知凛扮了个鬼脸。 裴知凛见状,笑道:“宝宝,你好可爱。” 扮鬼脸居然也无效了,蔺遇白更是气恼了,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山道上走去, 雨停过后,两人终于攀登上了山巅。 山巅雾气浓重,凭栏俯瞰下去,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两处埋藏于雾色深处的巨大湖泊。 好巧不巧,没待一会儿,雾就主动散开了,山河湖泊显示出了磅礴的全貌。 残阳如血,覆落在广袤的翡翠色山野之上,俨同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鎏金。暖暖的浮光沃跃于两片镜湖之间,远观而去,几乎像是两条迂回的绸缎。在更近一些的位置,可以看到几头黑牛白牛在静静地啃草,发出哞哞的叫声。 眼前的场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璀璨的滤镜,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看到这番美景,不知为何,蔺遇白的气一下子就消了,也懒得同裴知凛置气了。 裴知凛给蔺遇白拍照时,亚斯娜亚顿兄妹也都顺势登上了山巅。 看到裴、蔺二人在拍照,亚顿主动走上前去:“我可以帮你们拍照。你们需要合照一张吗?” 裴知凛看向蔺遇白,显然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蔺遇白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气了,点了点头说:“可以呀,那待会儿我也帮你们拍。” 裴知凛搂着蔺遇白站在山巅一块石头前,阳光镀照在两人身上时,亚顿和亚斯娜显然都看呆了,情不自禁说了一句“beautiful”,亚斯娜敦促亚顿快摁下快门。 亚顿连忙摁下快门,将两人同框的一幕定格了下来。 蔺遇白本来觉得拍一张就足够了,但亚顿说:“你们太上镜了,我想要为你们多拍几张!” 蔺遇白招架不住外国小哥的热情,只能跟着裴知凛一起,同框了好几张照片。 蔺遇白以为裴知凛拍照会变得僵硬,但他现在已经变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当亚顿将拍摄好的照片递给两人一看时,只一眼,两人都微微怔楞了住。 照片确实拍得很好看。 不论是光影、构图,还是角度,都非常好,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蔺遇白忍不住问道:“你是专业的摄影师吗?” 亚顿笑道:“我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而已,不过之前加入了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园摄影社。” 通过聊天,蔺遇白了解到,亚顿和亚斯娜分别在普林斯顿大学读大四和大三,两人都是趁着放春假出来旅游的。 兄妹两人长得很像,性情和爱好却完全不同,亚顿开朗大方,亚斯娜内敛安静,亚顿爱好摄影和计算机,亚斯娜则爱好文学与塔罗。 当亚顿谈论到自己是刚参加在ICPC的网络赛才选择出来旅游的时候,蔺遇白与裴知凛相视一眼,觉得这个世界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些,旅游遇到的外国友人,居然跟他们年纪相仿,还共同参加过同一场比赛。 蔺遇白坦白道:“说来也巧,我们也是刚参加完ICPC比赛。” 亚顿十分惊讶,眼中露出了钦佩又好奇的目光:“你们是一起参加比赛的吗?” 蔺遇白看向了裴知凛,裴知凛点了点头道:“嗯,我们和一位数学系的学长一起组队。” 亚顿抚掌称叹,笑道:“希望我们能够在总决赛再见面。” 这就是一句极为美好的祝福了。 总决赛不是那么好进入的。 只有通过区域赛,排名靠前,才能有一定的机会进入总决赛。 现在蔺遇白和裴知凛刚通过网络赛,需要开始为区域赛做准备了。 不过,离区域赛开始还有好三四个月呢,不急,先好好享受当下的这一场旅行。 裴知凛与蔺遇白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顺利进入帐篷。 露营场离海岸非常近,隔着帐篷,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浪涛拍案声,还有一些海鸥的鸣叫,两种声响搅混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迷人的交响乐。 蔺遇白的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拍好的一些照片仍然无法发出去。 但亚顿拍摄的照片居然还是传到了他的手机里,蔺遇白把他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点击了收藏,放进了一个手机里一个专门的相册库里。 裴知凛静静坐在一旁,发现蔺遇白看照片看得非常专注,道:“好看吗?” 蔺遇白点了点头:“好看呀。” 裴知凛摸了摸他的脑袋道:“那要不要发朋友圈?” 蔺遇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裴知凛在说什么——只要把两人的合照一发,那不等同于变相公开恋情了? 他差点就要点头同意发朋友圈这件事了。 蔺遇白走了一个悬崖勒马:“不行,还没有到合适的时间。” 他之前也都说过了,要等到区域赛结束之后再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总决赛。 裴知凛第N次受拒,也并不如何生气。他洞察出了蔺遇白的小心思,温声道:“放心,愿望一定都会成真的。” 蔺遇白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把手机息屏放好,道:“这还差不多。” 裴知凛热了一杯牛奶给他:“睡前喝杯牛奶。” “好。” 蔺遇白咕噜咕噜喝完了牛奶,把杯子递回去。 裴知凛出了帐篷,把杯子洗干净后,再回去,发现蔺遇白已然睡下了,显然是困得不行了吧。 裴知凛重新躺回蔺遇白身边,看着青年娴静宁谧的侧颜,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蔺遇白的鼻梁,触感是一片细腻的皮肤。 静静观摩了片晌,裴知凛用气声轻唤道:“宝宝。” “你睡着了么?”他继续道。 裴知凛轻唤了蔺遇白好几声,对方都没什么响应,他就顺势将人搂揽在怀里,下颔很轻很轻地抵在他的脑袋上侧,有一下子没一下子地蹭了一蹭。 裴知凛亲吻着蔺遇白的耳根,在他耳屏轻声说道:“我爱你。”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蔺遇白往裴知凛所在的方向拱了一拱,俨同一只觅寻着暖源的小兽,无意间流露出了深深的眷恋与依赖。 裴知凛眸色一黯,怀中的人儿的这一举动,无疑是拱火之举。 “宝宝,既然你睡着了,那我就要开动了。” —— 翌日,清晨七点半,两人收拾好帐篷,趁着离最早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决意去镇上逛一逛。 一路上,蔺遇白始终觉得两腿之间酸酸胀胀的,浑身上下的骨架好像被拆散重组一边,甚至走路都会时不时的腿软。他照了照镜子,自己的脖颈上出现了几个蒙昧的绯色痕迹。 怎么越看越觉得奇怪呢…… 蔺遇白忍不住看向裴知凛。 裴知凛正替他背着背包,一脸泰然坦荡,跟寻常的神态没有什么两样。 蔺遇白道:“昨夜有蚊子吗?” 裴知凛大言不惭地开始扯谎:“有啊,有好几只钻了进来,我帮着打蚊子。打完之后,你又开始踢被子,我每次都不得不帮你把被子改回去。再后来,看到你再次题被子,我只好用脚帮你摁着,预防你继续踢被子。” 蔺遇白越听越惭愧,好吧,脖子上的绯痕看来是外国蚊子叮的——啧啧,真是毒蚊子,能叮那么大的一个包,好在不是很痒。 之所以腿上会软,可能也是踢被子随后被裴知凛摁住的缘故吧。 蔺遇白很快就放下了戒心和疑心。 很快,他们又遇到了同路的亚斯娜和亚顿。 亚顿热忱地对他们发出了邀请:“我们打算去海崖捕捉海鹦鹉,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捕捉海鹦鹉? 科尔武岛四面环海,海鹦鹉成群结队的飞来飞去,捕鸟一事听上去很有趣。 蔺遇白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捉?用猎枪吗?” 亚斯娜对他摇了摇头:“不是用猎枪噢,是用长杆网。” 这更让蔺遇白好奇了。 不用猎枪,只用网? 这样真的能够捉住海鹦鹉吗? 蔺遇白向裴知凛投去了征询的眼神:“我们能去吗?” 返程机票是裴知凛订的,裴知凛比较清楚时间方面的问题。 裴知凛摸了摸他柔软的粉色头发,温声道:“当然可以。” 于是乎,蔺、裴二人跟着亚斯娜亚顿兄妹奔赴岛上海崖。 亚顿轻车熟路在一片通往顶崖的绿草地上找到了海鹦鹉的地下巢穴,黑咕隆咚的,跟兔子洞差不多大小。 亚顿道:“你们看到它了么,不论是经过了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每年夏天,海鹦鹉们都会回到同一个洞里。如果雌鸟没有回来,雄鸟就会再找一个伴儿,但如果原配之后回来了,雄鸟就会把新欢赶出去。就像企鹅一样,一夫一妻制。” 蔺遇白一听就笑了,“那海鹦鹉还真是忠贞不二呀!” 话一出口,他就明晰地感受到了一道清凌凌的视线从旁处斜射了过来。 他转眸望去,发现裴知凛的容色不太好看,眸色黯沉沉的。 蔺遇白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默默补了一句:“就像我们俩一样,一夫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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