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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裴知凛的回答简短至极。 “那你是?” 张远霄的语气里的热情在无形之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全然的疑问和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 他并不认识这个接电话的男人。 “他在我家,睡着了。”裴知凛避开了直接回答身份的问题,反而刻意强调了“在我家”这三个字,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一种主权。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在你家?” 张远霄的声调扬了起来,惊讶和某种程度的审视通过电话线蔓延过去,“请问你是哪位?遇白他……没事吧?” “他很好,只是累了,睡得很熟。” 裴知凛的目光落在蔺遇白安静的睡颜上,语气不由自主地掺入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才懂得占有意味,“需要我转告他什么吗?” 这番避重就轻、反而不断强调蔺遇白在他身边熟睡的回答,显然让张远霄更加疑虑重重,却又不好发作。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气氛僵硬而尴尬。 两个男人隔着电话线,进行一场无声的、充满硝烟的较量。 “不用了。” 最终,张远霄的声音听起来又些生硬,“麻烦你等遇白醒了,告诉他我打过电话就行,谢谢。” “不客气。”裴知凛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澜。 通话戛然而止。 裴知凛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屏幕上“远霄哥”那三个字依旧灼目。 他从阳台回到主卧,坐在床边,垂首看着蔺遇白毫无防备的睡颜,那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个人牢牢圈禁在自己领地的冲动前所未有的汹涌。 那个电话,那个男人语气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熟稔,都成了催化剂。 裴知凛原本今夜想要去睡客房的。 但现在,他彻底改变了注意。 将手机随意扔在了床头柜上,裴知凛径直走向床的另一侧,静缓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 睡梦之中的蔺遇白似乎感知到身边多了个热源,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蹭了一蹭。 裴知凛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蔺遇白的轮廓,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散的醋意、强势的占有,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蔺遇白朝他方向蹭过来的时候,裴知凛敞开双臂,将人儿搂揽在怀里。 …… 翌日清晨。 蔺遇白在生物钟的作用之下缓缓醒转,宿睡初醒的迷糊之中,他感觉到周身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气息包围着,不同于自己宿舍里略显清冷的床铺。 他下意识动了动,却碰到一具温热的、充满了力量的挺拔身躯。 蔺遇白感到一丝不对劲,睁开惺忪的睡颜,裴知凛的峻容近在咫尺。而自己的姿势,几乎是半偎在对方的怀里。 蔺遇白的大脑瞬间空白。 咦…… 这是咋回事儿…… 为、为何他会跟裴知凛睡在一起? 难不成,他俩昨天晚上一起滚床单了? 这不可能啊! 蔺遇白分明记得,昨夜他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来着,一边看一边等裴知凛回来…… 蔺遇白的思绪有些乱,吓得几乎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后缩,逃离这过于亲密和惊悚的现场。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条劲韧结实的手臂,便不容置疑地揽了过来,精准地箍住了他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蔺遇白重新带回了那个温暖甚至有些烫人的怀抱里。 “躲什么?” 裴知凛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慵懒,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双眸并未完全睁开,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蔺遇白的发顶,手臂像铁钳一样稳固,“时间还早。” 蔺遇白侧眸看了一眼阳台之外的天色,天穹尚还残留着绛蓝的夜色,帝都还没真正苏醒。 虽说天未大亮…… 但是…… “裴知凛,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蔺遇白心跳如擂鼓,浑身僵硬,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的家,我的床,我为何不能睡?” 裴知凛懒洋洋地反问,手臂又收紧了好几分,彻底断绝了蔺遇白逃跑的可能,“安静点,再睡会儿。” 蔺遇白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鼻尖全是对方清冽又强势的气息,面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但就没有跟男人睡觉的经验。 蔺遇白的后背紧紧贴着裴知凛的胸|膛,两句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贴得太紧了,他都能感受到裴知凛身体的变化。 有点难顶。 蔺遇白阖拢眼睛,想要不着痕迹地拉开与裴知凛的距离。 偏偏他左右乱动,浑然不知自己搅得裴知凛体内燥意更甚。 裴知凛忍无可忍,把蔺遇白掰回自己面前,额心抵着他的,冷声道:“这么敢乱动,不信我操.翻你?” 蔺遇白耳根滚烫得几乎快要跌出血来。 裴知凛素来是一个知行合一的人,他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 这下子,他彻彻底底地老实了,一动也不敢乱动。 …… 直至天亮后,两人共同洗漱后一同在餐厅吃早餐,蔺遇白的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眼神闪烁地不太敢看对面的裴知凛。 早餐是裴知凛亲自下厨烹饪的,有法式厚吐司、脆烤土豆和抹茶拿铁,都是蔺遇白爱吃的。 蔺遇白一阵风卷残云,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吃完了,而裴知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薄唇抿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似乎是在笑。 呜呜呜该死的资本家!干嘛做饭这么好吃! 蔺遇白不敢与之对视,讪讪地拿出手机,想借此掩饰尴尬。 却是一眼看到了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和时段。 是张远霄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居然还接通了! 蔺遇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惊讶地抬头看向裴知凛,心中升起了一丝最不好的预感:“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接了?” 裴知凛慢条斯理地在吐司片晌涂抹着黄油,眼都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接了之后,远霄哥说了什么?” 蔺遇白下意识问道。 裴知凛这才淡淡掀起眼睑,目光沉静地落在蔺遇白脸上,情绪看不出喜怒:“他说月底想接你去他那边玩。” 言讫,他顿了一顿,缓缓放下餐刀,金属与瓷盘接触发出轻微的细响:“我告诉他,你没空。” 蔺遇白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不快和失落像小小的气泡,悄悄从心底冒出来,又被他迅速按捺下去。 他知晓裴知凛的性子,也隐约能够猜到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但,那可是远霄哥,是从小照顾他、如同亲哥哥一样的张远霄。 他原本或许真的会高兴去散散心。 蔺遇白并没有将这份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睫毛轻轻垂落下,视线落在眼前温热的吐司盘上,声音放得轻缓,带着解释的意味:“那是从小与我同村的哥哥,叫张远霄,很是照顾我,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蔺遇白试图用“一家人”这个词来界定那份关系,希望能安抚裴知凛,消解他可能产生的不快,也安抚一下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仿佛被误解了的不自在。 然而,裴知凛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或是说,比他预想的更为直接和强势。 “一家人?” 裴知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缓,却莫名带着一种冷峭的质感。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蔺遇白脸上,带着审视和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什么样的‘哥哥’会大半夜打电话来,要约一个——”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蔺遇白略显不自在的脸,“住在别人家里的人,单独去另一个城市?” 他避开了“有男朋友”这个不准确的描述,但“住在别人家里”这个事实,在此际被他刻意提起,本身就带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色彩,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某种专属的临时所有权。 蔺遇白被他问得语塞。 他自诩还算是口舌伶俐,但在裴知凛面前,这种本事仿佛失效了似的,他连解释都变得笨拙:“裴知凛,你真的误会了,远霄哥他只是……” “我误不误会不重要。”裴知凛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倾身向前,手臂随意地搭在餐桌上,目光锁定蔺遇白,“重要的是,蔺遇白,你昨晚睡在我的床上。” 少年话语直白得让蔺遇白面颊发热,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裴知凛凝视着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强的占有欲:“所以,在你离开这张床、这一间屋子前,你的时间,尤其是和其他男人的邀约来往,”他刻意加重了“其他男人”几个字,“得先问过我,明白吗?” 这不是基于身份的宣告,而是基于现状的、近乎霸道的临时圈地。 他强调的是“现在”,是“此刻”他裴知凛所拥有的主动权和控制欲。 蔺遇白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跃动。因为裴知凛的独占宣言,那份细微的不快似乎被更直接、更汹涌的攻势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悸动、无措和一丝被强烈需求着的隐秘颤栗。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看着裴知凛那一双深邃而强势的眼。 裴知凛也没有非要蔺遇白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微微泛红的面颊和有些失措的眼神,片晌之后,才缓缓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极具压迫感的话语只是随口一提。 “吃饭。” 他语气恢复如常,甚至重新拿起了餐刀。 但空气中弥漫着那份强势和占有欲,却紧紧包裹着蔺遇白,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正在进行中的未定名的关系。 ——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中结束。 蔺遇白想起今天上午十点有公选课,也就是摄影摄像课,还是与裴知凛一起选修的。 裴知凛也知道要公选课,碗碟被收起后,他拿起车钥匙,语气不容置疑:“走吧,顺路,送你去学校。” 蔺遇白张了张嘴,那句“我可以自己骑车过去”,在接触到对方看似平静却暗藏不容反驳意味的眼神时,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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