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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回神,头也不回的跑了。 杜语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晚上睡觉头发散了下来,应该很知性的,现在发型乱了,完全没有半点知性,歇斯底里的扑上来要打江铭 :“江铭,你敢在外面偷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铭躲闪不急,脸都被指甲刮到了,紧紧攥着杜语琴的手,冷冷道 :“这是应酬,你懂什么,你天天在家,我不工作你吃什么喝什么?还有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狗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杜语琴重重的喘息,恶狠狠的瞪着江铭,一直以来江铭对这个家还算尽责,两人感情也还可以。 可她仅仅在家一段时间,江铭就开始这样指责她了,她的付出、心血、委屈全都视而不见。 杜语琴再次深深的、切实的感受到了失去权利的滋味,如果她现在还是那个人人羡慕,江铭需要她来扮演和谐家庭的杜语琴,他还敢这样吗? 杜语琴看着江铭那张被酒意侵袭的脸,眼睛里日渐膨大的欲望,有一瞬间她好像从他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影子。 那么熟悉。那么强烈的欲望,马上就要接近成功,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声名狼藉。 杜语琴恍惚,好像有某种念头闪过,来不及抓住就消失,再看江铭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也只剩憎恶 :“你敢对我这样,就不怕我跟你拼了吗?反正我现在名声也没了。” 杜语琴忽地笑起来 :“江铭,你现在最看重什么?谢家?联姻?……还是江羽书。” 没人比杜语琴更了解江铭,她知道他最看重这桩婚事,婚事的根本是江羽书! 她像握到了什么把柄一样,洋洋得意地道 :“我要不要给他讲讲我们的故事。你说,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你的话吗?” 江铭用力呼吸,脸都涨红了,看着杜语琴就像在看什么仇人,攥紧拳头,点头连说了几声“好”,他的确被杜语琴威胁到了。 但心里升起的怒气却不是那么好消散的,抬起手,狠狠地给了杜语琴一巴掌 :“你想清楚再说话!我不好过,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杜语琴不甘示弱的上去跟他扭打起来,指甲、牙齿,所有能用的都用上。 她已经忍够久了,忍让的下场是什么?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那就撕破脸吧。 反正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不想同归于尽,以后还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两人在楼下闹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没关门的江澄澄都听见了,噔噔噔的从楼上跑下来,看见客厅一片狼藉,花瓶、字画,各种值钱的东西碎了一地。 江铭脸上带着血丝,是指甲刮出来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十分狼狈,杜语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肿了起来,头发凌乱。 江澄澄看到这一幕,简直想昏厥,失声尖叫 :“妈,你们在干什么?” 别墅的佣人下班了,只有江澄澄的声音响彻云霄。 砰。 房间里,江羽书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坍塌的积木,他不太会玩这种手工游戏。 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塌了。
第59章 江澄澄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很清晰。 还在互相敌视的杜语琴和江铭听见他的声音, 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江铭和杜语琴这么多年在外是模范夫妻,在家感情也不错, 从未像今天一样大打出手过。 至少江澄澄记忆里是没有的, 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很陌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好像变得四分五裂了。 江澄澄怔愣一瞬, 绕开客厅一地的狼藉, 走到他妈旁边,轻声问 :“你们……怎么了?” 江澄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太多事,他的脑子乱糟糟的, 一时竟然想不通他们会因为哪件事大打出手。 杜语琴目光放到江澄澄身上,眼里的冷厉稍稍散了点,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 但想到澄澄还在江氏上班, 还需要依靠江铭, 不能像自己一样跟江铭撕破脸。 这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杜语琴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道 :“这和你没关系, 别管。” 江澄澄一脸不可置信, 看看杜语琴,再看看江铭,两人都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打架的意思,这让他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更觉得被他妈背叛了一样, 怒气冲冲 :“随便你们,我不管了。” 他转身走了,杜语琴看着江澄澄重新上楼, 再看向江铭,江铭的酒意散了个一干二净,对杜语琴对峙着。 两人都是前所未有的狼狈,气势也不相上下,最先开口的是杜语琴,视线从江铭的脖颈上扫过,攥紧了手心 :“江铭,要么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出门在外给我面子,我也努力扮演好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要么鱼死网破,大家都别好过。” 江铭很少被人威胁,还是枕边人,这让他感觉威严被挑衅,但对杜语琴的话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和杜语琴结婚多年,早年还有感情,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像他这种富商,不在外面偷腥的才是少数。一茬一茬的漂亮女人,多少感情才能经得起考验? 但要说没有一点感情也是不可能的,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况且之前杜语琴形象很好,江铭尤其看重家庭,因此两人相处和谐。 但仅有的对杜语琴的尊重也在那场慈善晚宴上,杜语琴让他让江氏丢了大脸后消失殆尽。 现在他看杜语琴就像在看一个污点,偏偏他还没办法将这个污点甩掉,两人之间有江澄澄,而且结婚多年,这时候离婚别人会怎么议论他? 江铭不敢离婚,杜语琴也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跟他破罐子破摔。 江铭看着杜语琴,沉吟片刻,才点头 :“我给你该有的体面,但我要是在外面听到一点不该听的话,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杜语琴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一旦翻脸有多冷酷无情。 江铭再没有看她一眼,上楼去书房睡了。 杜语琴待在一片狼藉的客厅,没有佣人环绕,偌大的客厅只余一片冰冷。 江铭走后,支撑着她的源头消失,她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到现在才缓缓接受了一个事实——江铭出轨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对江铭的感情也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是她一直以她的家庭,事业为傲。 可是在此刻,她的事业没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家庭也早就有了裂痕。 杜语琴心底空茫茫的,一片拔凉。 她曾经从一个女人手里把他抢过来,现在又被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抢走。 她当然不会觉得她有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已! 她还活着,她还有江太太这个头衔,她永远比那个女人强。 是江铭那个贱男人的错! 杜语琴慢慢抛弃心底那丝悲凉,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从今天开始,她只为自己和江澄澄考虑。 楼下重归寂静,江羽书收拾好桌面,去浴室洗澡,洗完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违的失眠了。 . 江羽书睡眠质量很好,生活也很规矩,每天早睡早起,几乎没什么坏习惯,但今晚或许是为了等江铭回来,错过了睡觉的时间,导致他现在有点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酝酿睡意,听到手机响了一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是一条消息,谢梵天发过来的,问他订婚典礼上有没有想安排的环节,或者有哪些忌讳。 这个时间谢梵天还没睡,他知道江羽书睡得早,消息发过去再回也是第二天了,有些没营养的江羽书甚至会直接忽视。 但谢梵天还是喜欢给他发消息,见不到人时消息格外多,哪怕回的很少。 没一会儿就收到江羽书的回复 :“没有。” 谢梵天看到消息微微讶异,知道江羽书平时睡得还算早,想了想试探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足足响了几十秒,快自动挂断才被人接起。 谢梵天都没想到江羽书会接,立马握紧手机,心头狂喜,小心翼翼地 :“你还没睡?还是我发消息吵到你了?” 江羽书下意识摇头,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慢吞吞道 :“没睡。” 订婚的日子近在眼前,韩嫣然不跟江家商量。谢梵天却是想问问江羽书意见的,他心里还有点小私心,这么大的日子,江羽书会不会邀请他外公外婆过来呢。 江家人都那样,在江羽书心里应该只有外公外婆是他的家人。 他道 :“我爷爷和外婆也会来参加,你有没有想邀请的人?” 江羽书顿了下,说没有。 谢梵天沉默,江羽书也没说话。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大概两三秒,还是谢梵天先开口打破了,自然的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爷爷和外婆你没听我说起过吧?我外婆住在韩家老宅,爷爷身体不好,在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和江羽书外公外婆待的疗养院不同,每天都有专人伺候,是特地为谢爷爷修的,整个疗养院的医疗团队、营养师加起来就几十个人,比住家里安心。 他和爸妈交换着隔三差五就去看望。 谢梵天自动提及,江羽书就静静听着。 他们之间很少聊家庭,即便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 江羽书的家庭复杂,他感情淡漠,但大部分的感情都陷在家庭上,亲情也罢,别的也罢,占据了他大部分的人生,以至于实在分不出太多感情给其他事物。 谢梵天选择聊两位老人也是希望能让江羽书有点共鸣。 江羽书不说话,谢梵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从记忆里挑捡点说了。 谢梵天家庭比起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能算是幸福的了,谢家和韩家到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可想而知两家会将他视成什么珍宝。 他笑道 :“我隐约有点印象,我小时候应该是淘气的,他们对我又特别好,养成了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上小学的时候才被我爸干预,勒令他们不许再纵容我,严厉管教,要不然非得把我养坏了不可。” 如果说韩嫣然是慈母,那他爸就是严父了,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镇得住场的,但也只是相对韩嫣然来说稍稍严厉一点,在大是大非上会帮他把控方向,除此之外也不怎么管他。 谢梵天也不知道江羽书想听什么,更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禁忌。 挑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像他外婆家门口有一条小溪,他很小的时候喜欢在里面踩水,门前有一颗桂花树,花期很长,开花的时候十里飘香,开繁了就爬上树打下来做成桂花糕、桂花蜜,他外婆很会做糕点…… 谢梵天没用多华丽的词汇,但能听出他的家庭是温暖的,那种简简单单的温馨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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