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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被拉到医院救治,杜语琴迅速被警方控制,警方开始检查周围、疏散人群,江羽书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 这是他第二次送江铭来医院了,签了手术同意书,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江羽书站在墙边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手心仍有一层汗。 江羽书面无表情,想到江铭倒在血泊中,杜语琴被保镖死死按着,表情痛快又悲哀的盯着江铭的方向。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了。 “去洗洗吧。”管家心疼的看着江羽书沾满血的手,在江铭血流不止的时候江羽书帮他止过血,手心都被染红了。 江羽书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心,原来不是汗,黏腻的感觉是血。 江羽书走去医院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关,一点点把手心沾到的暗红色洗掉,看着流淌下去的血水,江羽书眼神惘然,并没有太多快感,伴随着而来的是一点茫然和空虚。 ……江铭会死吗? ……这样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江羽书低头用力搓洗着手指,直到手上的血都洗干净了,还在用力搓着,手背已经被搓红了,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帮他把开关关了。 江羽书顿住,转头看到匆匆赶来的谢梵天。 江铭被杜语琴捅了这种大事保镖不敢隐瞒,还是告诉了谢梵天,就算他们不说,事情发生在商场,周围不少围观群众,事情也迟早要传开。 谢梵天得知这件事后,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在知道江羽书没事后,才稍稍放下了,一赶来就看到江羽书在用力搓着自己的手。 等看到江羽书的视线后,谢梵天心里揪了一下,先是疼,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心酸,他又一次在江羽书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恨江铭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恨或许远比江澄澄和杜语琴对江铭的恨还要浓烈。 以前是恨江铭不管他,对他不闻不问,所以他需要用看书、练字这样的方法压抑下心底的阴暗、愤懑。在长大后知道了更多,他的恨就变得像阴雨连绵时堆积的乌云,无论怎么都散不开。 而一旦与江铭面临着生死离别,他就像失去了方向一样,归根结底是因为恨意早已在他心底扎根,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动力。 这让谢梵天无比心疼,他用力抱住江羽书,想要将自身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手臂紧紧箍着江羽书的腰身,力气很大,但江羽书就在这种力道里慢慢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眼里的惘然消失,默默感受了一会儿这个怀抱,忽然轻声道 :“在发现杜语琴藏在我们后面时,有一刻……” 江羽书没说话了,像陷在了当时的那一幕,脑海里有很多纷杂的想法,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捕捉到了。 “什么?”谢梵天这样抱着江羽书除了想将他从那种空虚里拉出来,用这种行为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不敢想当时的情景,仅仅从保镖三言两语里就感受到后知后觉的心惊,如果当时杜语琴的目标不是江铭,或者她在捅了旁边的江铭后,又将目标放到江羽书身上呢? 杜语琴也讨厌江羽书! 只是远比不上对江铭的恨意来的执着。 谢梵天有太多的不确定和心惊胆战,是,保镖悄悄跟在旁边,但他们的速度能有手起刀落快吗? 如果躺在手术室被抢救的是江羽书,他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怎么样,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无法承受了。 想到这里,谢梵天的情绪隐隐变得有点激动,像是想将这个藏起来 :“你答应过我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你没有想过这样会让自己遇到危险?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跟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江羽书不说话,被动感受着谢梵天激烈的心情。 谢梵天的声音慢慢变低了一些,轻轻的,像安抚,又像委曲求全 :“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不要把自己赔进去好吗?江羽书,你知道我没办法失去你……” 他没办法失去江羽书,甚至没办法去想这个可能,什么都没有面前这个人重要! 他无法失去他,更别说去这种危险的场合。 江羽书眼眸微动,思绪渐渐飘远,他刚才的未尽之言其实是,在发现杜语琴时,他有一刻想到了谢梵天。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想起他,可能就像谢梵天说的,把主动权交在别人手里,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在那一刻,才会想起他。 半响,江羽书抬起手,用力抱紧这个人 :“我不会了。” “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江羽书想活。 所以会在做了那样的梦后跟着管家回来,重燃心中的仇恨,可是行尸走肉、麻木不仁是一种活法,明明活得像个人,却做着禽兽不如的事,这也是一种活法。 好好活、用心活,不带任何恶意和消极情绪的活,远比死更难。 堕落只需要一瞬间,重建人生却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和无数的美好堆积。 他原来像一个风筝,想飞多高,想飞多远,想飞去哪儿就去哪儿,等某一天彻底无牵无挂,不想飞了就掉下来,可谢梵天非要拽着他的线,他不愿意都不行。 但就这么握着握着,在江羽书意识到会遇到危险的那一刻,也会心里生出牵挂,舍不得。 江羽书从那种江铭如果死掉,他庞大浓厚的恨意就找不到寄托的情绪里回神。 谢梵天听到江羽书那句保证,怔愣中又有着不可置信,江羽书看重誓言,说出来就会承担责任。 谢梵天松开江羽书,见他表情坦然,不像在开玩笑。 江羽书缓和下心情,想起手术室的江铭 :“走吧。” 手术进行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医生走出来跟江羽书说,幸好及时止血,人抢救过来了,但是江铭原本心脏就不行,现在又被捅了一刀,让江羽书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并发症,偏瘫都有可能,反正这辈子应该是很难离开病床了。 江羽书谢过医生,看着江铭被推到重症监护室。 天色不早了,管家留在这里陪床,江羽书和谢梵天本想回家,但又遇到警察来做笔录。 江铭还没醒,江羽书跟着去警局,做完笔录,顺带见到了杜语琴,她被关在临时看守所里,穿着之前的衣服,身上大片血迹,精神很差。 看到江羽书的杜语琴激动的一下子扑了过来,隔着一道铁门,跟江羽书对视,只问 :“江铭死了吗?” 江羽书认真打量了她一眼,才摇头,将医生的话转述给她,得知江铭没死,但身体损伤严重,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杜语琴笑了起来。 即便要坐牢,她也不要江铭好过。 在外面被江铭人不人鬼不鬼的关着,看着江铭潇潇洒洒,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杜语琴点点头,嘴里喃喃 :“那就好,半死不活的就好。” 比起死太便宜江铭了,她要江铭和她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看着江羽书转身准备离开,忽然道 :“等等!” 江羽书停住脚步,疑惑回头,杜语琴眼里溢出了一点泪花,事到如今,她竟然求到江羽书头上了,可是除了江羽书,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杜语琴的手被铐着,手指紧紧抓着铁门,想透过缝隙去抓江羽书 :“帮我照顾一下澄澄好不好?他才二十岁,他不能被江铭毁了……江羽书,他好歹是你弟弟啊!” 谢梵天跟着来做笔录,一直在旁边看着,听到这话忍不住道 :“江羽书也才二十岁。” 他凭什么照顾江澄澄? 还是一个父亲和眼前女人出轨生下的孩子。 杜语琴瞪眼,充耳不闻,只执着的盯着江羽书 :“澄澄只是被宠坏了,江铭不要他了,他对你构不成威胁了,江家都是你的了,你帮我照顾一下他吧?” 她目光恳求,江羽书轻而缓的摇头,让杜语琴能把这个动作看的更清楚,冷漠道 :“我们没有这个交情。” 不出意外,他和杜语琴这辈子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看着她面目狰狞又充满痛苦的脸,江羽书转身走出看守所。 谢梵天紧跟着他出去。 杜语琴徒劳的伸手去够江羽书的背影,心里的痛苦已经装不下了,她不后悔捅江铭,可是她担心江澄澄,没有她,江澄澄以后要怎么生活? 杜语琴后悔了,她不应该娇惯江澄澄,更后悔,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遇到江铭。 杜语琴双手捂脸,眼泪顺着手指缝隙流出来,痛哭流涕。 ***** 昏暗的别墅,江澄澄看着手机里刷频的照片,整张脸都白了,毫无神采。 他妈妈捅了他爸爸? 他爸爸被送到医院了? 他妈妈还被警察带走了?! 每一件都让江澄澄回不过神,他疯了一样把手机屏幕熄灭,屏幕上的东西一下消失在他眼前,江澄澄坐在地上,眼里盛满了泪,兀自点头 :“假的,都是假的……我爸妈好着呢,都是骗人的……” …… 杜语琴在商场持刀伤人的事上了新闻,即便受害者的信息打了码,商场人拍的小视频早就流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受害者是江铭。 江家的事到如今对于外人来说也算一个个源源不断的八卦机,可闹成这样也是所有人没想到的,林子瑜、历史系的同学、白老爷子等等都给江羽书发来问候。 江羽书一一回复了,江铭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几天终于醒了,收到管家的信息,江铭想见他,江羽书准备下午去一趟。 谢梵天这几天减少了很多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江羽书,除非江羽书出门,他才会去做自己的事,见江羽书要去医院 :“要不要我陪你去?” 江羽书对上谢梵天担心的眼神,摇摇头。 谢梵天一向是拗不过江羽书的,他不担心江羽书在医院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担心他心情会受到影响。 本应该是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之一,却是最恨的人。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江羽书自己上楼,江铭醒了能说话之后就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高级套房,配套的医生保镖守着。 江羽书一路到了病房,看到江铭躺在床上,脸色青白隐隐透露着一点灰,原来的意气风发在他脸上再也找不到分毫,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 病痛非常折磨人的意志,江铭看到江羽书,才稍稍有了点精神,他想说话却情不自禁地喘息,说话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小书,小书,我要,要杜语琴死!” 病房里只有管家,江羽书径直走过去,坐在了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听到江铭的话,平静道 :“做不到,这个量刑不够死刑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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