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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满苦笑:“没有,楼不高。但他摔到的位置不大好,现在在ICU里,说是颅脑损伤挺严重的。” “至于吗?”虽然叶风舒觉这人值得满清十大酷刑,但公检法显然不会赞同:“我找律师问过,坐牢也就是一两年。” 姜小满没接他的话,她对徐行道:“警察的那边的意思,让我们尽量控制下舆情。” 如今害怕舆情的不仅仅是娱乐圈,这突发情况让接下来的公关更凶险了。 徐行看向姜小满,然后视线又转向叶风舒,接着垂下了眼睛。这个消息并不让他觉得轻松,更别提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他道:“嗯,知道了。” “是不大妙。” 临走时,叶风舒觉得病房里的气氛过于凝重了,等回去说了这件事儿,没想余闲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怎么不妙了?要不妙也是他不妙。” “……风舒。你没听过有句话叫死者为大吗?” “这不还没死吗?就算死了也是他自找的。活J8该。”叶风舒向来没什么同情心,况且是对仇人。 如果人人都和叶风舒的思维方式一致,那么公关将会变成一个和如今截然不同的行业。余闲想着该怎么解释。“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公关不是去讲道理的,能合情又合理当然最好,但宁可不合理也得合情。这件事很难,太多文章可以做了。有心人要往歪里引,那就是徐老师背着一条人命了。” “柳崇实还不放过他?心眼子能小成这样?”徐行的大部分倒霉事后都有柳崇实的影子,可徐行只是嘲了他的假发片,又没上手薅。 “柳总是挺记仇的,但也不至于为了赌气这么多年花那么多钱,这后面都是利益。况且也不只柳总会出手,现在谁不想徐老师倒霉一次?” 叶风舒如鲠在喉。但余闲说的没错。 娱乐圈没有不漏风的墙,徐行受伤的消息早就是不胫而走的秘密。群敌环伺,众人都按捺着不开第一枪,就是在观望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变数这不就来了。 徐行现在的团队比五年前强大太多,本人也在战火中淬炼了出来。姜小满有了资金,不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徐行现在还是举世皆敌。 放屁,怎么会谁都是他的敌人。 叶风舒想。还有我不是。 面子这东西何其古怪,当你舍弃它时,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叶风舒这一两周里说的好话,下的矮桩,差不多能把前半生造的孽都还清了。余闲起初十分反对他的计划,看到叶风舒居然能够在酒桌上“我先提一个,您随意”后,知道他的决心无法撼动,只能也全身心地给他打起了辅助。 叶风舒很快就发现事情的推进不如他的想象。此事现在还没挑破,那就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百番周旋下来,酒喝了不少,但他得不到什么具体的承诺。他似乎取得了几州几县的胜利,但站在战略的高度,还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件事上余闲帮不了叶风舒。余闲处世周全,所以才能做叶风舒的执行经济。但因为太周全,所以也只能做执行经济。余闲是将才,不是帅才。 现在该把面子丢在谁的脚边踩,叶风舒其实比谁都明白。 看在老友的面上,那个女人在才出事的那48小时内又再度管了下叶风舒,之后又恢复了不理不睬。跑路去徐行老家时,叶风舒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名堂,等合同到期时让马乾姿哭着斟茶道歉。但没想到变化赶不上计划,这几天他百般示好,送花送茶送宵夜,连乾总的十分钟见面都换不来。 跑去公司犯浑这种事如今万万不能再做,思来想去,叶风舒约了个马乾姿最喜欢的私房菜。 包厢门打开,马乾姿发现来迎接的是余闲。 愣了片刻,她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行啊叶风舒!你和高应雪娘俩儿合起伙来唱这出?” 叶风舒早就站在旁边候场,他上前一步,从余闲手里接过门把手,看似殷切,实则是要断其去路:“不是不是,乾阿姨,我妈妈是真约您吃饭,有急事来不了,让我陪您。” 如果不是高应雪出面打了这个电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马乾姿传见,但现在分秒必争,容不得他打太极了。 马乾姿本略生恼意,但听叶风舒居然在你下面加了个心字,突然又不想走了。她轻蔑地笑了笑,高跟作响,径直往主位走去。叶风舒忙蹿到前面,抢先替她拉开椅子。 见马乾姿落座,余闲带上房门,出去安排上菜。 但叶风舒并未也坐下,还在她旁边站着。 “嗯?”马乾姿翘起二郎腿,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叶风舒深深吸气,下定了决心。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朝马乾姿标准地鞠了一躬。
第84章 鹊桥相会 直到觉得快脑充血了,叶风舒才直起身。 马乾姿好整以暇。“还差两个。”俩人视线一触,她催促。 叶风舒眼露迷茫。 马乾姿冷笑:“你不如今天就提前给我三鞠躬了。等我追悼会那天你就可以别来了。” 叶风舒忙道:“怎么会呢您寿与天齐……” 马乾姿脑仁疼。她做了个打断的手势,指尖揉了揉眉心:“叶风舒,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风舒忙道:“道歉啊乾阿姨。”来时路上他已经和余闲排练过了说辞:“您既是长辈又是贵人。我之前实在太没礼貌了,对不起。” 他见马乾姿还坐着不动,忙上前献殷情,把她面前的餐巾在空中唰啦一甩。 马乾姿朝旁一躲,把叶风舒拿着餐巾的手扒拉开:“你去坐下。” 有人轻轻敲门,余闲推开一条门缝,问能不能上菜了。 不等叶风舒开口,马乾姿先道:“不用了小余,我马上就要走。” 叶风舒忙去门边,叮嘱了两句,回来时亲自捧着醒酒器。 他把醒酒器放在桌上。见马乾姿没十分排斥,他这才坐下,得寸进尺地把椅子向她拉近:“我点的都是您爱吃的菜,反正也到饭点了,将就吃一口吧?要不先喝一点,酒是真不错。” 马乾姿的耐性所剩无几:“叶风舒,和你妈妈吃饭我有时间,和你我没有。我真有正事儿,有什么就说吧。” 叶风舒满脸无辜:“我真是想道歉。” 马乾姿冷笑:“是吗?行。那你已经道过歉了,今天就什么都别提了。” “但此外还有件事儿求您。”叶风舒答得飞快。 马乾姿再次冷笑一声,她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像抓到了学生作弊的监考老师。 原来求人的滋味是这样的。难怪那么多人都不择手段往上爬,就是不再尝这样的味道。叶风舒毕生没这般没窘迫过,他的脸红得像滴血:“乾阿姨,啥瞒得过你啊。你大概都知道了。……你能不能帮帮徐行?” “凭什么?” 马乾姿回答得毫不犹豫。叶风舒垂着头,咬了咬自己的嘴角,拿出他能想象的最软的语气:“之前余哥给您发过新合同吧?我想改改分成,您劳苦功高,现在拿太少了。” “余闲给我发了吗?”马乾姿一派轻松:“我还没空看呢。叶风舒,我是喜欢钱,但你看我缺钱吗?” “不缺。”叶风舒老实道:“但还有以后呢。我现在算是扭亏为盈了吧?接下来我一定啥都听公司的,不论商务还是剧,您给我接什么我就干什么,保证不偷奸耍滑。所有的社交账号我都交给公司管,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只要您能帮徐行一把。” “哦。说到这个。”马乾姿换了条腿翘二郎腿:“这两天你不找我,我本来也要来找你的。” “有两个综艺我想让你去。一个是公益类,去牧区最深处,大概二十多天,你白天骑马晚上放羊,总之没水没电没网络,和牧民同吃同住同劳动。片酬不高,我建议你这钱也别拿,到手后再找当地政府捐了。还有你以前那个选秀,平台想连同台庆搞个大庆。你们那个团应该都要上,包括白鹭汀,你也得去。柳总托人给我带话,希望你在节目上别和白鹭汀又干起来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叶风舒抬起头来,猛猛上下点:“能有什么问题!别说去牧区了,徒步塔克拉玛干我都去。给白鹭汀抬轿子也行!乾总,您就说要我干嘛吧。当场给他道个歉还是怎么?要我亲他一口都没问题。” 马乾姿看着叶风舒。过了良久,她叹气:“叶风舒,你知道你快过26岁的生日了吗?” “嗯,四舍五入就是30,我要而立之年了。”叶风舒接上他妈妈对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 马乾姿哭笑不得:“不错,还识数。” 她终于认真了一点:“先不谈工作。叶风舒,你妈妈是独女,我和她的亲姐妹没什么区别。我说自己能算你姨妈没占你便宜吧?” 叶风舒忙道:“那当然了,别说姨妈了,您是我亲……” 马乾姿忙阻止:“那倒不用。咱们今天就像亲戚一样好好谈一回吧。” 马乾姿打小就不喜欢叶风舒。 但也没法真不喜欢。他是高应雪的儿子。他就像高应雪十月怀胎、一场大病后落下的后遗症,需要马乾姿终身关爱。马乾姿觉得自己把他那点尿性了解得透透的,但有时又无论如何料不到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叶风舒没想到马乾姿如此直接。他沉默片时,然后坦然答道:“嗯。就是那么喜欢他。” 只要能帮到徐行,去草原待二十天算个屁。哪怕要在羊圈里睡二十天,哪怕要和白鹭汀一起在羊圈里睡二十天,他也可以忍受。 徐行靠在他肩膀上痛哭失声的那刻,叶风舒只想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他。 他想把自己迄今以来所有的幸运都给他。他想把皮肤给他。想把血和肉给他。他想撕开胸膛,掏出心给他。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甚至想去和柳崇实谈一谈,问他怎么才能放过徐行。 他闷闷道:“乾阿姨,才出事那晚上,我坐在车库里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当时我在想,如果他毁容了,或者眼睛瞎了,我还是想和他谈。就算他瘫了,我也还是想和他谈。” “现实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狗血?少给自己加戏。”马乾姿不为所动:“你想点别的。如果这次这件事儿处理不好,他得退圈了,你还能谈下去吗?” “谈。”叶风舒毫不犹豫:“他是素人对我能有什么影响?说不定更好。他就是去送外卖我也谈。但这样徐行太可怜了。乾阿姨,他是真心喜欢当演员,我想不出来他要演不了戏了该怎么办。”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儿凶险,你也托了不少人吧,有谁敢拍着胸脯说他揽了?” “所以这不是求您来了吗?”叶风舒闷闷道:“您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再继续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能兜的我都尽量替他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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