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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一种建立在深刻理解、绝对信任和彼此需求之上的,密不可分的平衡。 这天,周砚白有一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需要使用隔音效果最好的小会议室。他将沈清安置在总裁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我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你累了就睡一会儿。” 沈清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继续修改手上一幅即将完成的商稿。画的是星空下的森林,深邃的蓝紫色调里,点缀着细碎的银白光点,静谧而神秘。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些口渴,放下画笔,起身想去外面的茶水间倒水。 推开休息室的门,外面宽敞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空调系统运行的低微声响。他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正准备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周砚白那张巨大的、整洁得过分的办公桌。 桌角,一个翻开倒扣着的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记得那个相框,之前一直是空着的。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轻轻将相框拿了起来。 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沈清愣住了。 照片是在南法那个种满薰衣草的小镇拍的。夕阳将天地染成金橙色,他站在田埂上,怀里抱着一大束刚买来的薰衣草,正回头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周砚白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背影上,唇角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弧度。 那是一张抓拍。他甚至不记得周砚白什么时候拍下的。 照片里的他,笑容毫无阴霾,是真正放松和快乐的样子。而周砚白看着他的眼神…… 沈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开来,浸润了四肢百骸。 他拿着相框,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会议室的方向传来门开的声响,和周砚白与下属低声交谈的声音。 沈清慌忙将相框按原样倒扣回去,快步走回了休息室,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有些快。 周砚白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会议带来的冷肃。他看到沈清坐在沙发上,脸颊有些泛红,眼神闪烁,不由得蹙眉:“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沈清摇摇头,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着情绪。 周砚白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沈清看着他眼下的淡青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很累吗?” “还好。”周砚白闭着眼回答,声音带着倦意。 沈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放在周砚白的太阳穴上,生涩地、一下下地揉按着。 周砚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睁眼,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舒适的喟叹。 沈清的手法很笨拙,力道时轻时重,但周砚白却觉得,这比他试过的任何专业按摩都更能纾解他的疲惫。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周砚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刚才在看什么?” 沈清按摩的手指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 周砚白睁开眼,侧过头看他。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他没有追问相框的事,只是看着沈清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重新闭上眼,享受着那并不熟练却充满心意的安抚,低声说: “以后累了,就都这样。” 不是命令,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沈清看着他重新闭目养神的样子,看着他眉宇间卸下防备后流露出的淡淡疲惫,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触动了。 他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很轻地应了一声: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惊心动魄的告白,没有刻骨铭心的誓言。 只是一个倒扣的相框,一次笨拙的按摩。 却在无声中,将两颗曾经布满裂痕的心,贴得更紧。 爱到深处,原是这般细水长流,彼此需要,彼此慰藉。 他们在岁月的长河里,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共存的方式。
第46章 因为爱 时光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像溪水漫过卵石,悄然无声,却打磨出圆润的光泽。沈清的画作渐渐在圈内有了些名气,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周砚白名字背后的“周太太”。他开始有自己的展览邀约,有固定的合作画廊,甚至有人开始收藏他的作品。周砚白是他最忠实的拥趸,每一次展览必定到场,以私人名义买下他最满意的画作,挂满了别墅的走廊和书房。 他们的生活模式也固定下来。周砚白依旧是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周总,但回到家中,他会脱下西装,系上围裙,跟着营养师学的菜谱,尝试为沈清做一顿不那么标准的晚餐。沈清则包揽了家里所有与色彩和审美相关的事务——窗帘的更换,庭院花草的搭配,甚至周砚白出席某些场合的领带选择。 他们像两块形状各异的拼图,在经历了粗暴的嵌合与痛苦的磨合后,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角度,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深秋的一个周末,天气晴好。沈清在庭院里支起画架,对着那几棵叶子金黄灿烂的银杏树写生。周砚白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偶尔抬头看看他,或者看看树,目光沉静。 风吹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安静的雨。 周砚白合上电脑,走到沈清身后,看着他画板上已经初具雏形的秋色。 “这里,”他伸出手指,虚点在画布右上角的一片天空,“加一点很淡的群青,会不会更好?” 沈清依言调了点颜色,尝试着加上去。果然,那片天空瞬间显得更高远,更透澈。 他有些惊讶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周砚白微微勾唇,抬手拂掉他发梢沾上的一片银杏叶:“猜的。” 沈清看着他眼底那点细碎的笑意,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办公室里那个倒扣的相框,想起周砚白书架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几本色彩理论和艺术史。 这个男人,在用他沉默的方式,走进他的世界。 就在这时,周砚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听。 沈清没有在意,继续调色。但渐渐地,他感觉到周砚白那边的气氛有些不对。通话时间很长,周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他紧绷的侧脸和周身骤然冷却的气息,让沈清无法忽视。 通话结束,周砚白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望着远处光秃的枝桠,眼神晦暗不明。 沈清放下画笔,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周砚白回过神,看向他,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周家那边……老爷子病危,希望我回去一趟。”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周家。那个带给周砚白无数枷锁、也带给他们无数磨难的地方。那个五年前将他驱逐,声称他“脏了轮回路”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尖冰凉。 周砚白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沉稳:“不想去就不去。我让陈助理代表我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维护。 沈清抬起头,看着周砚白。他眼底有对周家过往的厌弃,有对他处境的考量,唯独没有对他可能不愿前往的丝毫责怪。 他忽然想起,这五年来,周砚白似乎真的再未与周家本家有过来往。即便在他失忆期间,周家人试图接触,也被他冷漠地挡了回去。他醒来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周家内部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势力,彻底将智周科技与那个庞大的、腐朽的家族剥离开来。 他为他筑起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而现在,堡垒即将面对来自源头的冲击。 沈清反手握住了周砚白的手,摇了摇头。 “我陪你一起去。” 周砚白愣住了,眉头蹙起:“清清,那里……” “我知道。”沈清打断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那里可能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但你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我们现在是夫妻,不是吗?”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周砚白看着沈清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胀得发酸。他用力将沈清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几天后,周砚白带着沈清,踏入了那座位于半山、气势恢宏却也暮气沉沉的周家老宅。 灵堂已经设好,气氛肃穆沉重。来往的皆是政商名流,衣香鬓影间,是浮于表面的哀悼和暗流涌动的算计。 周砚白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而他身边,与他十指相扣的沈清,则像一道清雅绝伦却又格格不入的风景。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惊异,探究,鄙夷,忌惮……各种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皮肤发紧。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紧了周砚白的手。 周砚白察觉到他细微的紧张,侧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走到灵堂前,按照礼节上香,鞠躬。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砚白吗?真是难得,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已姓周,不认这个本家了。”一个穿着昂贵丧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清,“还带了这么一位……呵,老爷子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走一次。” 是周砚白的一位堂姑,周敏,向来与周砚白这一支不和。 周砚白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冰封的湖面。他没有看周敏,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遗像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堂: “我带我的合法伴侣,来送长辈最后一程,合乎礼法,无可指摘。”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目光终于落到周敏脸上,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还是管好自己的舌头。”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胁,“免得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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