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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眼小，只装得下木哥，而且....我不找女朋友。” 元向木用力吸了口气，弓雁亭那张脸在心里愈发鲜明，他想给弓雁亭在自己心里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但似乎放哪里都不太合适。 周六大清早，元向木就起床去谢直家开着的百货店，门面很大，中间用简易板材隔开，一边百货，一边买菜。 货物从车上卸下来，谢爸结了款，几人就忙活着着分拣。 快到中午，终于弄得差不多了，门口突然传来骚动。 谢爸谢妈面色一紧，慌忙跑到门口。 几颗五颜六色的脑袋晃着进来，“又进货呢？生意不错嘛。” 这几个人是这一片的混混，经常欺负弱小，收取店家保护费，是辖区派出所常客，也算是元向木老相识，隔三差五要跟这几些个小虾米干一次，回回被揍得哭爹喊娘，就是不记病，后来也算是长了点脑子，提前踩点，见元向木不在才敢嚣张。 最近元向木光顾着跟弓雁亭跑，基本上没再过来，导致黄毛自信心爆棚，上来就吆五喝六。 元向木在最里面，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口的骚动变得激烈，只听“咣当”一声，靠近门口的货架被推到，刚放好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元向木沉下脸几步跨到门口。 领头的黄毛还在耀武扬威，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小弟脸色一变，“大哥....” 黄毛一脚放倒离他最近的物品架，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唧唧歪歪什么？都他妈给我....” 话说一半，扭头直直撞上元向木阴沉的视线。 黄毛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怂了，可惜后面的小弟都看着呢，只能硬着头皮装：“看什么？关你什么事？这店是你的吗？” 元向木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脱下外衣，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下一秒突然抬脚飞踹。 砰！ 店门口的树干被踹飞出去的人影撞地直晃。 “咳咳咳....” 黄毛捂着胸口咳了半天，一脸扭曲地盯着元向木，“你他妈给我等着！” 元向木双手插兜，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站定，“废物玩意，也就嘴上劲大。” 他朝身后扬扬下巴，“东西怎么推倒的怎么给我捡起来放好，否则打到你返祖。” 午饭几人是在店里解决的，谢爸谢妈不断往元向木怀里塞钱，“你和你妈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拿着吧，多少能缓解一下。” “阿姨您别这样，谢直是我兄弟，应该的。”元向木把钱放回去，“我妈在网上接一些活，其实也还行，攒了不少钱，够用的。” 吃完饭，谢直想去河滩走走，元向木原本想去找弓雁亭，突然意识到他这段时间好像有些冷落他这些兄弟，就答应了。 还是那天晚上和弓雁亭去的地方。 天阴着，但闷热依旧。 “木哥，我们永远是兄弟，对吗。” “这还用问？”元向木诧异得看着他，犹豫了下说：“你这段时间怎么了？” “....没什么。” 元向木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继续追问。 谢直站在他斜后方，目光落在侧脸上愣愣看了许久，随后视线滑向肩头，五厘米长的伤疤附在肌肉上，那是他第一次帮自己赶走黄毛时留下的。 这个人之于自己，好俗地来讲，既是蜜糖，也如砒霜。 【作者有话说】 ps：这本原来背景是零几年到一零年间，但是原版被毕了之后时间改在最近，所以有些情节稍有违和，但不影响阅读 第十二章 只是这样 八月初，被三伏天蒸腾了半个月的九巷市终于迎来一场大暴雨。 有刚子坐镇，即使是晚自习，班里也静悄悄地没人说话，满教室都在埋头苦干，就元向木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转笔。 刚子时不时抬头翻他个白眼，元向木就当没看见，从桌框掏出把扇子扯开领口旁若无人地扇风。 又看了眼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他把手伸进桌框摸索了一会，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卷子摸出一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伞。 他敢打赌，弓雁亭一定没带伞，别人雪中送炭，他就雨中送伞。 果然，看到人两手空空从教室出来，元向木得意地嘴角都快挂耳后根了。 伞有点小，挤两个体型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实在勉强，元向木搂住弓雁亭肩膀，嘚瑟道：“兄弟我未雨绸缪吧？” 话刚说完，搭上去的手就被抖了下来。 元向木呆了下，被弓雁亭突然冷下来的脸搞得莫名其妙。 无语啊，他和他那些兄弟别说搂搂肩膀了，什么摸胸肌坐腿上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玩嗨了有时候还互相袭鸟呢，搂个肩膀跟怎么要他命似的？ 元向木一脸牙疼，“要是不给你伞，我看你还能装起来不？” 弓雁亭扭头扫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在装？” “.....难道不是吗？” ——确实具备了所有装逼症状啊，谁家高中生像他这么少年老成？ 弓雁亭叹了口气，“我不习惯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和不是很熟的人。” 元向木一时没出声，就在弓雁亭以为自己话说重了的时候，他终于憋出一句，“咱？不熟？” “难道很熟？” “啊？”元向木震惊了，“咱不是说好做兄弟的吗？我一直以为....” “我们认识还不到十天。” “.....好像是。”元向木吭哧半天，“行吧.....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慢热的人。” “是吗？”弓雁亭瞥了眼元向木，“想和我拉近关系的不少，但你是最....”他微妙地停顿了下，原本要说是最甩不脱的，话到嘴边又打了个弯，换了个温和点的，“最执着的一个。” “为什么啊？”元向木追问，“说实话你这个气质很欠揍。” 弓雁亭眉毛抽了下，“哦，可惜你打不过。”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有时候都以为自己中什么邪了。”元向木低声嘀咕。 走出校门，弓雁亭挡了辆计程车。 车厢很安静，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低沉温柔，车窗上雨痕蜿蜒而下，前面又堵车了，短短十五分钟车程走了快三十分钟还没到。 元向木刚要转头抱怨，却蓦地顿住。 夜晚的霓虹灯经过车窗上雨水的折射照在弓雁亭脸上，轮廓刚毅俊美，神情却沉静如水。 不知为何，元向木下意识觉得他浑身都是戾气。 还不等出声问，弓雁亭动了动，慢慢转过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元向木的脸。 心骤然顶了下胸口，元向木感觉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他见过弓雁亭许多神情，冷漠、不屑、懒散、或是淡淡的笑，但此时此刻在昏暗的车厢里，那两道视线却带着萧杀冷锐。 “怎么了？”他按住心跳，轻声问。 过了两秒，弓雁亭才开口问他，“谢直有女朋友吗？” “没有，问这个干什么？” “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目前没有。” “你觉得是为什么？” 元向木懵了，“不知道啊，应该是没有喜欢的吧，你不也没喜欢的女生吗？” “是吗？” 他声音压地很低，几乎要融进雨声里，带着一种让元向木心惊的冰冷。 元向木疑惑，“最近怎么回事，前两天去帮他家店进货，他莫名其妙问我会不会离开他。” 弓雁亭肩膀微动，似乎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对你...情意深重。” “那当然，我们从小拜把子兄弟，他小时候老被欺负，都是我帮他，在意我是应该的。”元向木皱眉，“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我老追着你跑，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哦。”弓雁亭定定看着元向木，“那我们认识才这么点时间，你又是为什么呢？” 元向木一愣，刚平复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司机又点刹车，他顺势偏开视线看向前面亮起刹车灯的车屁股。 有些东西正在疯狂躁动，似乎要挣脱什么束缚，元向木莫名觉得心慌。 “说过啊，我觉得你是好人。”他把原本不打算对弓雁亭说的事搬出来，但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可信度最高，“之前你没嫌弃我妈，还带她去派出所，我看见了，真的很感谢，对你的印象很好。” “只是这样？” 他眼神太犀利，元向木稍微避开，抓着书包带子摆弄，“不然还能有什么？” 直到下车，弓雁亭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元向木照样撑着伞罩在两人头顶，这次却没有像刚开始一样贴在弓雁亭手臂上。 虽然没再说话，元向木却敏感地感受到他身上怒张的戾气被收拢起来了。 两人是在三单元楼下分别的，转身的瞬间，弓雁亭瞥见元向木大半个身体都是湿透了，他才意识到一路上这把伞都偏向自己这边。 .......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潮湿，干坐着不动身上都黏糊糊的，元向木随手翻了翻空白一片的卷子，拿起笔盯着第一道选择题。 四分钟后，又扔了笔，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上仰着头深呼吸，原本只用不到两分钟就能解决的题，今天看了半天连题干在说什么都没印象。 雨声被隔在窗外，闷闷的，淅淅沥沥。 方澈给他冲的板蓝根已经没有热气了，元向木阴着脸把自己摔在被褥里，四肢摊开，发了会儿呆，才强行闭起眼睛。 都说雨声助眠，但今天晚上元向木像在油锅里还有一口气的鱼，翻腾了许久还是没有睡意。 弓雁亭在车里问的那些话让人莫名心慌，明显能感觉到他在抗拒什么，或者不能说抗拒，是针锋相对深恶痛绝。 快接近十二点，元向木呼地从床上坐起来，深吸几口气，捞起手机随意按了几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插上充电器等了一会儿，刚一开机，屏幕提示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一些是没有备注的数字，而另一半则是元问山打来的。 他不想管，但这个来电数量不太正常，想了想还是回拨过去。 第一次提示有人占线，第二次才拨通，“喂？” “小时是不是在你那儿？”元问山开门见山，声音哑地厉害。 元向木眉头拧起，“没有。” 元问山呼吸急促道：“木木，有什么气你朝我撒，你想怎样都行，小时他还是个孩子，爸求你了，你放过他行不行？” 元问山虽然没说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猜到了：“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有功夫在这儿说教还不如报警。” “报警了，警察已经在找了但是没有啊雨下这么大。”元问山声音哽咽。 元向木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起身：“你没带着朱春来我家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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