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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方面觉得自己和这位新来的转学生磁场很合,势必要和人打好关系,其实那时候弓雁亭再晾他两星期,他就决定放弃了。 可惜弓雁亭没沉住气,居然把他骗到小巷子里揍了一顿,这让从小好斗不服输的元向木瞬间燃起斗志,很嚣张地立下军令状——不拿下弓雁亭他元向木吃一个月狗粮。 至少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他那群整天在一块吆五喝六的哥们一致认为狗粮他是吃定了,甚至已经有人准备买几袋不同牌子的让他先尝尝哪个味道好。 元向木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笑着让那几个孙子滚,并扬言一周内绝对会有突破性进展。 刚放完话,正好看见那个格外修长高大的身影从篮球场边路过,元向木撩起球服擦了把汗,兴奋地举起手臂边挥边喊:“弓雁亭——” 男生停下,转头看过来。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自从上次打完架之后,弓雁亭避他如蛇蝎,他天天跟屁股后面绕人都没再搭理他。 “这这这儿!”元向木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打篮球吗我们一起?” 远处的身影只停顿一秒,然后扭头继续走。 “哎这儿.....哎?”元向木挥舞的胳膊定住,眼睁睁看着人走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爆笑出声,“木哥,你这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踏出去啊,人都不想搭理你,热脸贴人冷屁股有意思吗哈哈哈哈。” 元向木放下手,一点不觉得尴尬,“笑什么?还打不打球?”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哨声,“哔——” 几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不远处教务处主任边指着他们边朝这边跑,“你们哪个班的?上课时间打球!” “操,快跑!”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教务处主任轮着他那两条老寒腿跑得气喘如牛愣是没追上。 几人猫着身体溜进教学楼,又从后门跑到男卫生间后面。 吴天年双手叉腰喘了好一会儿,“合着刚才那转学生根本就没看你,人家看得是黑猫警长。” 这黑猫警长就是刚刚那主任,因善于晚上抓情侣白天抓逃课而得名。 元向木把球抛到谢直手里,从裤兜掏出一根烟点上,默默吸了两口。 能用的招都用了,这人软硬不吃,再这么下去搞不好真要吃狗粮。 “木哥,算了,你和他较什么劲。”谢直说,“他和我们玩不到一起的。” “不行。”元向木扔了烟头,用脚尖狠狠捻灭,“我就不信了,他弓雁亭也不是石头做的。” 这已经不是交不交朋友的事了,这是关乎面子的大事。他觉得很丢份。 谢直沉默着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自习,教室很安静,偶尔传出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周围同学都埋头苦干。 元向木则一手转着圆珠笔,一手支着脑袋琢磨。 冥思苦想了整整两节课,无奈发现对弓雁亭这种软硬不吃的,除了死缠烂打没别的办法。 下课铃刚一响,元向木屁股从凳子上弹起来,铃还没响完他人已经站在了尖子班的后门。 抱臂往门框上一靠,一股子痞帅劲儿就冒了出来,惹得后门出来的女生频频回头。 元向木笑盈盈地边朝女孩们打招呼,边伸着脖子瞅里面收拾东西的弓雁亭。 见人朝这边走,他那松垮的站姿蹭地立直,“嗨。” 弓雁亭选择性失明,从元向木身边越过,眼神未偏分毫。 “....” 元向木放下那只给弓雁亭打招呼,现在略显尴尬的手,抬脚跟上。 “白天你怎么不提醒我黑猫警长在后面啊,差点被逮住。” “.....” “哎,你喜不喜欢打篮球?我下次叫上你,我们一块。”元向木嘻嘻哈哈,“我篮球打得还行,上次市里比赛,我们校队是第一。” “.........” 元向木蹦跶着换到弓雁亭另一边继续唠,“你要不要吃甜糕?不是外面卖的那种,我妈做的,非常好吃。” “............” “哎,你说你老这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太好呀?上学期我们学校来了心理健康演讲,可惜那时候你还没来,真应该听听。” 也许他的语气过于真诚,以至于弓雁亭终于不再执着于扮演聋哑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眼神更像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神经病。 元向木叽里呱啦说了一路,决心要激起弓雁亭的交流欲望,导致对方后来看他的频率直线上升,眼神越来越古怪。 快到门口,弓雁亭终于忍不住,“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看看,又是这句话,不干嘛我回家啊。”元向木指指不远处的小区门,“咱俩住一小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问点别的吧?” 弓雁亭还真问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元向木直觉他语气有些冷,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他前后挠了下自己的毛寸,脸色突然神秘起来,“你发现没,最近咱小区附近多了好多警察,带枪的那种,保安也多了。”他朝岗亭扬了扬下巴,声音压低,“这大爷原先天天摇扇子逗鸟,这段时间突然精神了,以前进门没带门禁卡他会帮忙按,现在都不了,可吓人,你说咱小区是不是出了命案什么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的猜测有理有据。” 他说话的时候,弓雁亭目不转睛看着元向木的每一瞬表情,半晌瞥开目光,“你再烦我的话确实会出人命。” “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靠不是吧?”元向木警惕上下打量他,“我可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法治意味着公平,但在某些权利下,没有公平可言。”弓雁亭语速很慢,“或者说公平从来都不曾存在,它就像古人口中的大同世界,只是一种极度理想化的概念,就连公平本身,都是为强者而生。” 夏天晚上十点左右的小区正是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跑闹的小孩,直到进了小区大门,元向木仍然没接话。 弓雁亭有些意外,扭头瞥了他一眼。 元向木终于回神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你交流没障碍啊?我一直以为....” “......” “.....你这套理论从哪来的?” “看到的。” “....啊?”元向木一脸牙疼,“你是不是卷子刷多了?虽然我们是准高三生,但是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平时得和人多交流,我知道你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不过没关系,有什么困难找我,一定给你摆平,下次打篮球我还是叫上你吧,哦对了,你身手不错,以前练过啊?身上有肌肉吗我摸摸?”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了。 “啪”一声脆响,元向木愣住,手背一片麻痛,“怎么....” “别碰我。”弓雁亭刚缓和下来的声音又变冷。 “行吧,是我冒失了。”元向木摸摸手背,也不觉得难堪,“我们兄弟几个平时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习惯了,以为男生都不介意呢,不好意思啊。” 听他说完,弓雁亭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 三单元楼下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鸡爪槭,名字不好听,但形态层层叠叠,像绿色的云,非常美观。 弓雁亭走进单元楼的最后一瞬,往后微微瞥眼,那人还站在那些绿色的云里看自己。 从遇见这个人开始,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就在前不久,他还怀疑元向木知道什么,对自己百般讨好是有所图谋。 但试探过,又觉得不像,他眼中那种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澈骗不了人。 电梯上升至九楼,弓雁亭开门进屋的时候已经把那道穿着球服的身影撇在脑后。 但今天家里不止姥姥一个人,客厅传来交谈的声音,此时因为他的响动停了下来。 弓雁亭就当没听见,换鞋,背着包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卧室,连平时一句“姥姥我回来了”都没说。 “小亭。” 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弓雁亭扭头看向姥姥和那位身材高大、颇有威严的中年男人。 老人站起身朝他走来,“累了吧?赶紧歇会儿,跟你爸爸说会儿话,姥姥给你切水果去。” 弓雁亭拉住她,扶着坐到沙发上,“您别忙活了,我现在不想吃水果。” 空气有几分凝滞,老式摆钟哒哒哒的声音比往常更有存在感。 第四章 少年与夏天 “小亭。”男人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平日里那份不可抗拒的威压感消失,换做几分讨好,“过来坐,跟爸爸说会儿话。” 弓雁亭直起身,“不了,还有几套卷子没写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卧室。 关上门,弓雁亭深吸一口气,把理综卷子摊开放在桌面,他没急着拿笔,而是偏头望向窗外。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楼下那片鸡爪槭,树叶将路面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下面有没有行人。 “立岩,快去看看亭亭...” 模糊的人声传进来,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弓雁亭皱眉,把视线从窗外撤回来,落在反手关门的男人身上。 “干什么?”他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 “和你聊聊。”弓立岩自顾自拉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五六天了,九巷一中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你感觉怎么样。” “一般。”弓雁亭拿起笔翻试卷,“师资力量薄弱,硬件设施落后,教育方式单一,管理力度欠缺。”他抬了下眼皮,“这些你去教育局走一趟不就知道了,有必要非把我弄进学校吗?再说,你这是事必躬亲?这些事需要你过问吗?” “当然有必要,他们只说优点,不说缺点,有些真相还是等下沉到基层才能看清楚。” 弓雁亭开始在试卷上写写画画,似乎没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弓立岩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有些无奈,眼中却流动着淡淡的宠溺和慈爱,“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又不长待,没有深交的必要。” “我听说,最近有个小孩老缠着你?” 快速滑动的笔尖摹地顿住,弓雁亭转头看他,“让你那些保镖撤走,别再跟着我了。” “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弓雁亭嗤笑,“我能有什么危险?没人知道我是你儿子。” “你当那些人都是吃素的?估计你一到九巷市还没落地人就知道了。” “我不管,撤走。” 气氛变得有些紧绷,半晌,弓立岩叹了口气,“.....好,但你自己要注意,那个缠着你的小孩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说想交个朋友。” “哦?”弓立岩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这儿子有多难以接近,“那你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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