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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向木眼睫静静垂着。 似乎只是弓雁亭的错觉。 “雁亭...”那双毫无血色的唇瓣又轻轻松动了动,“疼...” 方澈抬眼直直看过来。 唤不到人,元向木眉头逐渐拧紧,语气有些着急。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大口喘着气,眼神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很快,视线定在方澈脸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想到他突然就醒了,方澈愣了两秒,一张嘴眼眶就红了大半,“我没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刚吓死我了,好好的怎么就被梦魇住了。” 元向木登时紧张起来,方澈的病最经不得刺激。 “妈没事,你赶紧试试有没有哪不舒服?”方澈紧张道。 元向木摇摇头,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又躺下去,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突然又睁开眼坐起来,“我的衣服呢?” 弓雁亭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只觉得他神情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要衣服干什么?” “我想抽烟。”他眼睛到处搜索,神情急躁,很快锁定在桌子上放着的烟盒和打火机,不等弓雁亭说什么就掀开被子要下去。 弓雁亭立马按住他,“你发烧了,身上还有伤口,现在不能抽。” “我要抽!”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硬挣开弓雁亭的桎梏,翻身下床,抓起一根烟塞进嘴里。 还没等点着,嘴里的烟抽走,“你能不能听话?” “就一根。”他又去拿桌上烟盒。 弓雁亭抢先一把扫走,强行拿走他手里的打火机,声音严厉,“等好一点了再抽,至少等烧退了。” “我现在就要...” “不行。”弓雁亭声音强硬。 元向木眼底有什么逐渐变得狂乱,呼吸粗重起来。 心里低疯狂滋生的无法形容燥意快将他逼疯了,他隐隐觉得害怕,需要一些刺激神经的东西让自己平静,可现在这个人不让他抽。 太难受了。 他去抢弓雁亭手里的烟,动作却又滞了下,闻道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烟味。 是弓雁亭身上的味道。 像是突然在绿洲中找到一眼清泉,他凑上去,用力把脸凑近,贪婪又急躁地吸着气,企图用这一点点淡淡的烟味缓解焦虑。 可是不够,太少了。 很快,渴望变了味,不再只局限于可以刺激神经的尼古丁,他下意识伸手抱住这具身体,把头深深埋在对方领口,贪婪又急切。 脸侧突然贴上了什么坚硬的凸起,元向木偏头,看见两排整齐的牙印,已经结了痂。 他愣了半晌,抬手,用大拇指摸着那处,低声喃呢:“疼吗?” 没人应答。 “疼不疼?”他固执地问,似乎一定要对方一个答案。 “你觉得呢?” 这排牙印狠狠刺激着元向木的神经,身体里那股奇异的燥意突然就消散了,想到弓雁亭也会因为他疼,心里就会产生某种诡异的快感,他知道这不对,但爽的要死。 弓雁亭抬手捏着元向木下巴抬起来,声音平静道:“好点没?” 这声听不出情绪的的声音钻进耳朵,元向木猛地打了个激灵。 突然清醒了,脑子无比敞亮——按惯例这下得挨揍。 / 然而弓雁亭只是抬手握住他肩膀,把人推开,“去床上躺着。” 他转身,碰上方澈的视线。 眼神锐利却平静。 【作者有话说】 上周因为后台数据显示异常,算字数的时候没算准确,导致榜单任务没完成,所以会被罚榜两周不准上榜,这周和下周都更得比较少,大家见谅 ps:下周更六千字,下次更新时间周五 第三十五章 流浪狗 元向木只觉得脑袋轰得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愣在原地脸色僵了又僵。 “妈,那个.....我....” “去床上躺着吧。”方澈打断他,“别又受凉了。” “妈...”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歇着。” 方澈语气仍然温和,元向木却有点喘不上气。 一直以来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伦理、世俗、偏见,都是绕不开的大山,他可以不在乎,但方澈会。 他睁着眼睛看窗外浓黑逐渐化开,直到对面高楼背后透出微光。 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早上三组药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挂完了。 方澈本身不能熬夜,再加上晚上有点受惊,脸色憔悴地比元向木看起来还像个病人。 “妈你回家吧,别熬着了。”他跳下病床伸了个懒腰:“照光我自己就行。” 方澈还想再说什么,他笑嘻嘻硬把人往外推:“回吧回吧,你儿子没这么脆,以前的架可不是白干的。” 方澈被他闹得没办法,没好气地伸拍拍他脑门,“以后别这样了。” 出门前,她突然回头,朝元向木身后站着的弓雁亭看了眼。 那一眼看得元向木心惊肉跳。 病房只剩他跟弓雁亭两人。 元向木沉默着走到窗边,垂眼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影,方澈出现在视野,又消失在医院大门外。 收回视线,面前玻璃上映出弓雁亭浅淡的影子。 昨天之前,他们每次见面都针尖对麦芒,他不断逼近,弓雁却避如蛇蝎。 这个人的厌恶和抵触仿佛毒刺一般,他被扎地体无完肤,偏偏又渴望得很,捧在心口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可那场大火到底让曾经的愤怒和厌憎恶变得没那么坚定了。 那双贯常冷淡的眼睛稍抬,视线猝不及防在玻璃上相撞,元向木心陡然一跳,却没挪开眼。 “你也走吧。” 过了几秒,浅淡的影子动了动,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元向木没去看他,指尖玩着根没点燃的烟,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昨天,谢了。”他说。 弓雁亭仍然保持偏头的姿势。 他转向弓雁亭,抱着手臂懒散靠在窗沿上,语调轻松,“很意外?” 阳光打在他的眼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被揉开,泛着暖意。 “弓雁亭。”他又叫他,这三个字从舌尖滚出来,染了许多说不清的痴缠,“对我,你可以喜欢,也可以讨厌,不管你给我什么,哪怕是把刀子我也能当宝贝。” 他顿了下,声音变得沉缓,“但我不要你的愧疚和怜悯。” 弓雁亭目光微变,半晌道:“至少等你痊愈....” “不用。”他语速很快。 弓雁亭面色不大好看,“你在别扭什么?” 心里蹭的腾起一股躁意,元向木欺身靠近,声音却低柔地有些诡异,“昨天我咬你的时候是不是想弄死我?你恶心的要命,可惜我刚刚才为了你不顾生死,所以你不好发作,是不是?” 他抬起手,轻轻摸着那个已经结痂的牙印,温柔至极,下一秒手指发狠抠进去,顿时血流如注。 弓雁亭一把拽住他的手,“发什么疯?” “如果是以前,你会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然后让我滚。”元向木紧紧盯着弓雁亭的眼睛,“你从来不吝啬对我的厌恶,也从没想过我会不会疼,但是刚才....”他提起嘴角,“你连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都没有。” 他以一种近乎恶毒的语气戳穿他,“你觉得我很可怜,像条流浪狗一样在你跟前乞讨,差点还把命搭进去,你受到的那些规训和教养让你无法对一个不要命也要救你的人无动于衷,所以同情心泛滥了,你以为你帮我安排医院,照顾我,多陪我几分钟,自己心里的愧疚就能少一分,甚至抵消曾经的恶语相向,是吗?” 弓雁亭脸色在他一字一句中沉下去,“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元向木冷嗤,“那我问你,如果不是昨天那场大火,你还愿意再见我吗?” 许久,弓雁亭沉声道:“别闹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人陪我?朋友,亲人。”元向木步步紧逼,“还是爱人?” 病房陷入冷寂。 那些隐秘的期盼在沉默里灰飞烟灭。 他盼着弓雁亭反驳,但对方看起来无话可说。 他终于占了上风,可却输得一塌糊涂。 “弓雁亭。”他尾音苦涩,“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不要再让我觉得似乎还有希望....我拿得起,放不下。” 弓雁亭微微蹙眉,绷着唇线看了他很久。 他不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的产生那种感情,甚至已经深刻到了这种地步。 但元向木的挣扎和痛苦是真的,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也觉得疼了下。 光线被一寸寸收走,四周彻底暗了下去,病房没开灯,窗边立着的人影许久没有动作。 直到护士进来开灯,他才眯着眼动了动。 指尖的血迹早已干涸,后知后觉的酸楚和空旷逐渐塞满胸膛,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次是他亲手把人推开的。 丹锦堂天然气爆炸事故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调查来调查去,给了个管道腐蚀老化的结果,网上对饭店管理人员口诛笔伐,追究维修滞后责任,饭店老板又踢皮球怪天然气公司,到头来真正为这场事故买单的只有群众。 火灾的事到底还是让方澈受了惊吓,有次半夜突然梦魇,怎么都叫不醒,元向木吓得四肢发软,第二天原本想带她去挂号,结果方澈不想去,或许是因为元问山,除了梁哲,方澈对陌生的精神科医生一直都不怎么信任,他也只能作罢。 烫伤好得格外慢,偶尔晚上疼得睡不着,他却一点声都不敢出,就怕方澈听见。 “去洗手,饭马上好了。”方澈扭头朝客厅喊了声。 “早洗了。”元向木跑到厨房端起一盘清蒸鲈鱼,边走边乐:“妈,咱好歹也是个专家,怎么也信吃啥补啥,我又没怎么着。” 方澈瞪了他一眼,“烫伤就得吃高蛋白食物,多吃点。” 元向木赶紧乖乖往嘴里塞了一口,“你这两天很闲啊,怎么不上班了?” 说起这个,他倒是顿了下,自从来了京城,方澈一直都很忙,可她的病不能高强度工作,如果工作不顺心出现焦虑,很有可能被再次诱发。 “请假了,专门伺候你这祖宗。” 他看了眼方澈,装似不经意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晚上没睡好吗?” “好着呢。”方澈神色平静。 这么多年,她也知道自己儿子在操心什么,这颗雷只是暂时被埋在了地底下,谁也不知道哪天就爆了。 客厅安静了几分,元向木见她不想多提,就没再说什么。 木架上的虞美人已经枯萎了,耷拉着脑袋。 方澈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道:“最近一直忙工作没时间打理,一会儿我下去买把新的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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