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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真的玩不到一块去。 那算了吧,强人所难很没意思,争取过不留遗憾就行了。 元向木慢慢吐出积在胸口的浊气,低头,脚下加快速度准备回家时,所有的动作都被按了暂停。 弓雁亭就站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左肩挂着书包,一手插兜,定定看着他。 元向木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今天怎么这么晚?”弓雁亭走近。 “你....”元向木嘴里刚蹦出一个字,面前突然伸来一只手。 弓雁亭单手拎过他肩头的包,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他。 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元向木下意识往后推一小步,“你怎么还没回去?”问完又意识到什么,“你在等我?” “不然呢。”弓雁亭把很有分量的书包背到肩上,“以前不是一下课就出来了吗?”目光在元向木左肩停顿了下,“很疼?” “....还好。” 弓雁亭第一次等他,元向木平时那股死缠烂打的劲突然不见了,扭捏得像个黄花大闺女,“那个...书包我自己背吧,有点沉。” 弓雁亭转头,视线停在元向木身上,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你还知道害羞?” “.....”元向木觉得心跳有点快,“为什么等我?” 有几秒没人出声,元向木提着一口气,稍微落后一点,望着弓雁亭后脑的发稍。 他想,如果弓雁亭如果说出愧疚两个字,他就立刻转身走人。 “你救了我,我很感谢。”弓雁亭面色沉静如水,稍微放慢脚步等他跟上,“元向木,我只在这儿呆二十几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我做兄弟,但是....”他停顿了下,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记得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说我是个好人,那就相处试试吧。” 弓雁亭转头望向右手边,嘴角挂了很无所谓的笑,“不知道我这个好人形象能维持多久。” “你答应了?”缠了这么长时间,元向木却觉得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心中有一个很隐秘的期待,而弓雁亭的回答和他的期待毫不相干。 “嗯。” 元向木低着头,双手插裤兜里和弓雁亭并排走出校门。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和别人交流?”元向木低声问。 “不是排斥。”弓雁亭思索了下,说:“只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朋友不在多,交心更重要。” “那你有交心的朋友吗?” “有。” 元向木深深吸了口气,直到胸口发紧,才缓缓吐出来,他偏头看向别处,低低“哦”了一声。 直到楼下,元向木都没说太多话,这和他平时跳脱的形象相去甚远。 “我帮你背上去吧?”弓雁亭掂了下肩上发沉的书包。 “没事,我自己来。” 弓雁亭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浓重的审视意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啊?我没事啊。”元向木装傻,伸手去够自己的包,“我妈这人太热情了,她要是看见你,肯定要请进家里做客,你不想被她扣住聊两个小时天吧?” 这句话果然奏效,弓雁亭一个字都没敢多说,生怕被拉着聊天。 临走前,弓雁亭喊住他,“这两天不要洗澡,伤口不要沾水,睡觉尽量向右侧身,背后有伤,别太压着。” “知道啦。”元向木笑开,那些阴霾似乎被一扫而空,又变回原来那副样子,“你快点回去吧。”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经过一晚上发酵,变得让人难以忍受,左上臂高高肿起,连穿衣服都费劲。 好不容易套上,元向木溜到门口伸头往客厅里瞧了瞧,抱着刚换下来的床带被套外加一条内裤做贼一样溜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往洗衣机里塞。 “床单不是刚换的吗?” 元向木手猛地一抖,扭头见方澈在门口站着。 心脏差点从嘴里飞出去了,呆了好半天才缓过劲。 “妈~”咣地一声拍上洗衣机盖,他哼哼唧唧道:“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方澈朝被拍地直晃的洗衣机看了眼,“干什么呢还能给你吓着?” “没什么。”元向木扭动开关,转桶轰隆隆响起来,他才闷头跑出去抓起书包,“我走了妈。” “脸怎么红了?” “热的!” 跑到楼下,元向木拍拍脸,平复了半天心跳,一抬头见弓雁亭在树下站着等他。 “怎么了?”弓雁亭走过去,边说话,边抬手去拿他提溜在手里的包,“脸怎么红了?” 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元向木像被蛇咬了般唰地一下撤开。 弓雁亭并没有注意到,诧异地看着他。 “就...有点热。”元向木咳了一声,“走吧,快迟到了。” 一早上,元向木都有点坐立不安,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梦到弓雁亭的手,还...还....算了,元向木往桌子上一趴,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 临到中午,有人在后门撤开嗓子吼,“元向木,弓雁亭找你!” 高三上上下下没人不认识这个刚来没几天的转学生。 元向木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发怵,人就在门口站着看,他躲不了,只能磨磨蹭蹭出去。 “走。” “干嘛?” “换药。” “哦...” 刚抬脚,身后突然有人叫,“木哥!” 元向木转头,见刘天年贼兮兮把头从教室伸出来,“小明找到好多资源,女的贼带劲,看去?” 元向木满脸黑线,“少看点吧,小心晚上做梦!” “真的,忒能叫,那叫一个婉转销魂,不看绝对后悔。”刘天宁贱笑,“上次你说手好看那男的也有。” 弓雁亭还在旁边站着,刘天年污言秽语,气得元向木脑袋直冒烟,恨不得拿马桶搋子给他塞上。 “爱看你就多看几遍,昂。”元向木咬牙,“小心虚得走不动道。” “嘿,木哥你变了。”刘天年斜眼瞅他,“哥儿几个一块鉴赏片子的时候,你手速可不慢,现在还不承认,你那东西都没你嘴硬。” “卧槽刘天年你有病吧!”元向木嗷一嗓子,上去一把把他扯进教室按在课桌上揍,“楼道那么多女生你疯了你。” 楼道笑声嘻嘻哈哈,教室里一阵踢里哐啷,刘天宁怪叫着求饶,一帮人站在旁边笑得肚子疼,直呼刘天年找打。 只有谢直在打闹成一团的人群外站着,目光始终落在元向木身上。 两分钟后,元向木哐一声拍上教室后门,和弓雁亭一块下楼。 “咳....那个...”元向木偷瞄弓雁亭,心里七上八下,本来就糟糕的形象这下估计塌地妈都不认了。 第八章 我是木木 弓雁亭转头,嘴角向下压,眼睛却微微眯起,明显在憋笑。 “怎么?” 元向木满脸通红,见他这样,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平时看小电影吗?” “以前和朋友看过。”弓雁亭说。 “怎么样?是不是特刺激?” 弓雁亭眸色闪了下,“还好。” 元向木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情绪,追问:“还好是什么意思?” 弓雁亭语气随意,“我觉得有点脏。” “....脏?”元向木第一次听人说片儿脏的,看这个不就是为刺激吗?脏不脏的又不是不自己上,“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特...” 他没说完,也不知道咋说。 “这只是我个人感受,男人都爱看,不过....”弓雁亭停了下,扫了元向木一眼,表情颇为怪异。 元向木追问:“不过什么?” 弓雁亭咧起嘴角:“不过还是得控制一下频率,不然时间长了可能性冷淡。” 元向木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迅速涨红,没一会儿直烧进脖领子。 “你、你别听刘天年那王八犊子胡说八道,”他红着脸辩解,语速快到咬舌头,“我只、只是偶尔一次,不经常看,那些女的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 弓雁亭笑得直抖肩膀,“没事,不用害臊。” 看着他那副我都懂的样子,元向木只觉得大晴天五雷轰顶,终于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沿海城市的三伏天简直能要人命,暴露在阳光下,烫热的气体钻进肺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连好几天,只要一下课,三班班上几乎看不见元向木人影,尖子班的学生倒是跟他混熟了。 早上前两节课结束后有一个大课间,能有三十来分钟,雷耀民抱上球冲正往出跑的元向木,“木哥。” “哎。”元向木刹住车,扭头看他。 “咱打球去。” “我有事,你和谢直他们打吧。”说完头也不回跑了。 球队几个人气氛沉闷,个个脸黑成锅底。 雷耀民咚一声把球扔地上,桌上的课本被他摔地啪啪响。 这已经连着三回,他们这个队长次次撂下一句有事就跑没影了。 正在这时,教室外探进一颗脑袋,是个女生,很漂亮,大大咧咧嘲里喊:“找一下元向木。” 谢直打量着女生:“找他有事吗?” “有啊。”女孩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他不在教室。” “啊?”女孩扬起的笑瞬间垮了,“去哪了怎么又没在?不是听说他今天来学校了吗?” 谢直沉默几秒,对女孩说:“你去尖子班,他可能在那。” “好咧,谢了。” 女孩风风火火跑到一楼,只看见元向木一闪而过的衣角。 “元向木!” 女孩喊了一声,跟着追了好几步还是没追上,站原地懵了半天。 “找他有事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女孩被吓一跳,扭头惊讶道:“弓雁亭?”随后抬手往校门口消失的身影一指,“元向木这是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弓雁亭眉心微微皱了下,并没对女孩说他的去向。 “算了,你把这个给他。”女孩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句,“不许偷看,谢啦。” 弓雁亭看了眼那粉嫩的信封,少女的心思简直赤裸裸,等反应过来女孩都上楼了,只能作罢,回教室把信封塞桌框,想了想请了个假又往校外赶。 春园小区离九巷一中有七八公里,来回得坐98路公交,说起来,这还是弓雁亭为数不多几次坐公交。 但今天来不及等那辆走起来声音跟拖拉机一样的古董,弓雁亭挡了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快点。 离春园小区还有一公里路,前面突然堵住了,路边围着一大群人,把原本宽敞的路面占了一半。 “我不走!我不走!”女人坐在地上奋力尖叫,脸上脏污不已,头发散乱批在肩头。 “妈,别闹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元向木蹲下身,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女人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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