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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时钦不否认自己当年有多浑。他撕过周砚的作业本,把周砚夹在课本里的情书偷出来,发现是写给自己的后,在兄弟们的怂恿下,直接张贴在校园公告栏上,看着来往同学指指点点,心里竟还觉得解气,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周砚是个多么恶心人的同性恋。 再后来,他不知道周砚怎么样了。 像是作恶的报应,他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活该。 时钦沉得发闷的心口,又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疼,形容不出来的滋味,他一瞬间就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怜,当然也瞎,喜欢谁不好,喜欢他这种烂人? 他心想,要不走之前给周砚一点甜头吧。闷葫芦送他这么贵的表,给他穿这么舒服的鞋,自己没什么能回报的,就给一点甜头当作告别,过了今晚再也不用见。 时钦咬了咬下唇,果断打开后座车门,指着自己不久前坐过的地方,招呼老同学:“周砚,你过来,坐这儿。” 迟砚没去细想时钦要做什么,只一眼就从时钦眼里抓住了点东西,没了轻佻和蔫儿坏的笑意,少有的认真。他矮身坐进车里,下一秒,一只手就探进来,牵住了他手。 “你手这么大啊。”时钦半弯着腰,手指蹭过迟砚指节分明的手,有点吃惊,比他的手宽了一大圈,还热乎乎的。 他把迟砚的手牵紧些,拉着晃了两下,路灯暖黄的光线晕在他脸上,笑起来的时候,眼底还有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我就想跟你牵个手。” 时钦的手偏凉,迟砚的手指僵了一下,没动,也没躲开,就那么任由他牵着,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对方掌心里。 然而这份可怜老同学的心思没撑多久,时钦瞥过迟砚体面的衣着,再想到自己明天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很快可怜上自己。 操,闷葫芦有钱有实力,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呢?没钱没实力,要什么没什么,左脚还残废了,老天爷这是在给过去的周砚报仇呢! 时钦笑不出来了,撇着嘴甩开手,对自己的那点嫌弃在脸上摆得明明白白,自己还半点没察觉,落到某人眼里反而意思变了味。 “你走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他说。 “时钦。” 这声“时钦”隔了太多年,时钦脑子慢了半拍才回神,随即就听迟砚又开口,没有多余的铺垫,那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夹着夜风的凉意,飘进他耳朵里: “装同性恋不累吗?”
第15章 要亲这里 风把时钦的头发吹得贴了又扬,他僵在车旁,拨开眉骨前的碎发,风却不停,仍搅得痒意不散。他在风中凌乱几秒,脑子一团迷糊:好端端的,怎么就惹到闷葫芦了? 从头到尾都顺着来,这闷葫芦到底哪儿看出他装同性恋?他心想自己的演技不至于这么差吧?就算差点意思,忍耐力总够强了。换别的直男,谁有他这份能屈能伸的魄力? 没空再想,时钦慌忙否认:“谁装了?我本来就是啊。” 说完,他心里疯狂打鼓。 明天一早就得跑路,劳力士这块硬通货不能被收回去,将来要真遇着难处,是能救命的东西。还有兜里的银行卡,他指望明天大刷一顿呢,万一今晚就被停掉,那不彻底歇菜了? 车里没半点声响,只有风声刮在耳边。时钦越等越慌,越发确定迟砚是在试探自己的诚意。 他赶紧补话:“你要是不信……我能解释!我以前又不懂,对自己性取向很模糊,跟女生试过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男的,真的。” 车里还是没半点声响,风声小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妈的,时钦有气不敢撒,只能在心里一顿臭骂,亏他刚才还觉得闷葫芦可怜,主动牵手给甜头,结果说翻脸就翻脸。这货也太狠了,真没良心的东西! “其实这几年我想过找你,”他声音压得温软,尾音都带了点求谅解的委屈,“可我以前那么浑,怕你恨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拿感情当幌子的人吗?别怀疑我对你的喜欢啊,我会难过的……” 车门敞着,风灌进车里,把软软的声音吹得发飘。迟砚大概是没想到时钦那咋咋呼呼的嗓子里能发出这么软的声音,与刚才的扭捏不同,软得像在撒娇。 时钦顿了几秒,好似给自己打气:“也对,你不信我正常,我那会儿老被沈维他们几个笑话,不敢跟你在一起,我爸又给我准备出国的事,我不想耽误你。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没出国,我爸妈的公司都倒闭了,他们顾不上我,不会管我喜欢谁,我现在是真想跟你好好谈的。” 迟砚始终坐在车里,没去看时钦刻意装出来的可怜相,目光反倒落在他的运动裤上,那黑裤子洗得发旧,起了一层毛球。时钦说话时,垂在一侧的左手还无意识抠着那些毛球,右手将表盒抓得死紧,急着剖白自己的模样挺滑稽,嘴里没几句实话。 “你说句话啊,干嘛一直不理人?” 时钦被这沉默逼得更慌,快演不下去了,急着催了句。 气氛沉得压人。 等不来任何回应,时钦知道自己被逼上梁山,不做点牺牲根本过不了今晚。 他做贼心虚地扭头张望。路上只有车灯闪过,不见行人,偶尔几辆电动车“嗖”地匆匆骑过。幸好刚才怕牵手被人看见,硬把闷葫芦赶进车里,这会儿倒方便了他。 瞅准时机,时钦火速弯腰,上半身探进车里。可想象跟实际差太远,他刚凑过去,就近距离对上迟砚静得出奇的眼神,自己倒乱了方寸,心脏“咚咚咚”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眼神一躲,手里快抓不住的表盒提醒他,再不亲下去就只能喝西北风,索性眼一闭,凭感觉朝迟砚左脸颊飞快啄了下,哪知太着急,亲出“啵”一声脆响。 那触感说不出的奇怪,他竟不反感。睁开眼,时钦在昏暗中看清迟砚那张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冷脸,眼神也依旧静得出奇。 想着亲都亲了,于是把心一横,抬起左手掰过迟砚的脸,朝他右脸颊又补了一口。一回生二回熟,时钦动作快了点,慌张却没少,亲完火速撤到车外,夜风一吹,才觉出脸上热得难受,车里没开空调就是闷啊。 “你看,我都这么亲你了,怎么可能是装的?”时钦睁着眼说瞎话,心跳如雷,别开脸嘟囔,“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就你——” 话还没说完,手腕被猛地一拽,不等他站稳,腰腹就被一股力量牢牢揽住,带得他重心前倾,整个人被狠狠掼进车里,重重摔坐在迟砚怀里。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手里的表盒也不知飞哪儿去了,时钦下意识想挣脱,刚动肩膀,下巴就被宽大的手掐紧,腰身也被搂紧,连一丝退避的余地都没,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唇上落下片柔软,触感太轻,像羽毛蹭过,转瞬即逝。 迟砚退开些,呼吸还落在他唇角,在昏暗中盯着他惊圆的眼,低声提醒他:“要亲这里。” 时钦脑子彻底卡壳,忘了挣扎,只愣愣盯着迟砚的眼睛。 迟砚没把人放开,指腹捻着时钦下颌,轻轻向上一抬,转而掌心覆上他脖颈,虚虚一扼。 “有多喜欢?”他看进时钦的眼里,“证明给我看。” “……”时钦完全傻了。 直到颈侧那颗痣被不轻不重地刮过,细微的疼激得他浑身一颤,这才恍然回神,被戏弄的羞恼像火星子,顷刻引爆了积压的所有憋屈,把他烧了个遍。 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手也牵了,低声下气解释了那么多,脸也亲了两回,这闷葫芦凭什么还端着架子无视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折磨他的老天爷一个臭德行,看不起谁啊? 都去他妈的! 时钦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扑向迟砚,一把捧住迟砚的脸,不管不顾就对着那张嘴狠吻上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带着豁出一切的凶劲,全无章法。 腰上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勒得他生疼,却更激起了他的反骨。他偏不服输,舌尖粗暴捅开迟砚的牙关,在里面蛮横地搅弄冲撞,察觉迟砚的舌在退避,他心头窜起一丝报复的快意,尤其尝到甜丝丝的血腥味,心头快意更盛,往深了侵略,恨不得咬断那舌头。 死闷葫芦不是要亲嘴么,他就亲到他服软认错为止!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渐重的呼吸,唇齿间黏腻的暧昧声响。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擂鼓似的砸在紧贴的胸膛间,震得空气都颤。 …… 时钦不是没和女孩子接过吻,可从没像现在这样,也太久没这么亲近过人,热度从交缠的唇舌间漫开,一点点漫过他四肢。 他强势地主导着这个吻,连自己都沉溺于这份掌控感,不自觉地攥紧了迟砚耳后的头发。亲得正上瘾,腰侧毫无征兆地一痛,他痛哼出声,吻被打断,迟砚已偏头躲开,二话不说就把他往车外推。 “操,你有病啊!”时钦腰被掐得还疼着,差点栽出去,边喘边骂,一万个不服气。 迟砚推他,他就成心向后仰,没轻没重地一屁股撞在迟砚腿上,还使劲往人身上挤。没等他撒完气,耳边一声压抑的闷喘让他瞬间僵住,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硬实的东西,隔着布料都轮廓分明。他不禁一颤,火烧屁股般弹开,手脚并用地爬下车,原本就混乱的呼吸这下乱得更不成样。 “回去吧。”迟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车门被关上,时钦又在风中凌乱几秒,紧接着脸色一变,想把自己的破嘴给锯了。他抬脚就逃,急需抽根烟压压惊,低头掏时发现两手空空,妈的表呢?只好咬牙折回去,刚抬手要敲车窗,玻璃就缓缓降下,迟砚递出那个纯黑表盒。 “……”时钦黑着脸接过来,对上那装模作样的冷脸,倒衬得自己真成了个小丑。 他不信有反应了还这么沉得住气,蔫儿坏地捉弄迟砚:“急色鬼,还要我再亲一次证明给你看么?” 迟砚没应声,抬起眼,目光沉默地锁在他湿润微肿的唇上。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时钦冷哼一声,想起迟砚接吻时既不回应也不拒绝的古怪架势,心里莫名不爽,故意刺他:“你跟那男明星亲嘴不?他技术好还是我好?” “把烟戒了。”迟砚蹙眉打断他,“难闻。” “你……”时钦被这荒谬的要求堵得一噎,气极反笑,“你管不着,我就喜欢抽烟!” “戒烟还是一套房,自己选。”话一落,迟砚升上车窗,单方面结束了这场交流。 时钦吃了个闭门羹,一大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终究还是扭头走了。 等回去时赵萍已经睡下,他疯狂刷牙漱口,草草擦了个澡躺上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又坐起来点了根烟。刚吸一口,迟砚那句“难闻”就钻进耳朵,吵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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