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当时还真以为,迟砚是想为了时钦进门少受点委屈,想都没想便应了。他怎么会知道那覃少宗竟患有艾滋病,迟砚赌上半条命演这一出,根本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想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迟砚回来才八年,在国外还待了好几年,就已经受不了这压抑的环境。 那他呢?他又是怎么在这个家里熬到今天的? 他图的是那点家产么?不,他是恨,他恨透了迟肃这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人前装得兄友弟恭,人后净干些下三滥的勾当。他恨迟肃踩烂他心爱的赛车,偷过他的作业本,“失手”把他推进泳池里,差点淹死他。这些年暗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买他多少黑料,反复帮他公开出柜。 可说出来谁会信?就连他的母亲,都只会劝他别闹,说一句“家和万事兴”。 兴他妈个屁! “妈,”迟放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母亲脸上,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受够了。” “放放……”方兰望着儿子,声音发颤。 “爸,”迟放回避母亲的目光,转向迟耀,“您要是真把小砚当亲儿子,就请您公正一回,把事儿查清楚。您要是查不了,我手里不缺证据,不过现在看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讽刺:“您要的只有正儿八经的香火,那我祝您早日抱个大孙子。另外,我电话里说的一字不假,小砚离开迟家,我肯定跟他一块儿走。这个家,我一天也不待了。” 说完,迟放这才望向母亲,问:“妈,你跟不跟我走?” 方兰眼眶泛红,眼泪憋着打转,终究没敢在丈夫面前应声。她慌忙拽住儿子胳膊,连拉带拽地将他往楼上房间带。 等回了房间,她才敢开口劝两句,可儿子铁了心,一句也听不进去。 “妈,你现在就收拾行李,搬我那儿住去。” “放放啊,”方兰急得攥紧儿子的手,“你这岁数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胡闹?你越这样,你大哥越得意,妈受点委屈算什么?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你还没在迟家站稳脚跟,听妈的话,一会儿下去跟你爸、跟你大哥道个歉。” “这个家,还有我站脚的地儿么?”迟放甩开手,声音里只剩下疲惫和自嘲,“我是同性恋,听见了没?我他妈是个同性恋,对女人硬不起来,你明白吗?这个家容得下我么?蒋家二小姐的婚约,不结也罢,她早想跟我分了。” 方兰:“……” 迟放觉得荒谬又可笑,当年他把迟砚领回家,满心盘算着联手扳倒迟肃。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能还差一个,当年就该把那带把的私生子也领回来,这会儿都上学了,正是童言无忌的时候,多诅咒诅咒迟肃也行。 可领回来,能怎么着呢? 迟家从上到下,都透着封建迷信的迂腐。他不信命,命运偏偏就爱跟他开玩笑,他是个对女人硬不起来的同性恋,费老鼻子劲儿领回来的弟弟,也他妈是个同性恋。时钦怀孕管用么,老头子压根没拿正眼瞧过。 倒是迟肃,不能生育的毛病,居然是个糊弄人的烟雾弹。 “妈,你真当迟肃是蠢货?”迟放无奈解释,“他这些年,仗着自己身体的毛病和他那死了的妈,卖了多少回惨?他就是成心演给我看,让我认命,就算他生不出孩子,这个家将来也是他说了算。等我爸一闭眼,你跟我都得滚蛋。” 方兰半晌没吭声,只低头默默抹泪。 “你受委屈,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说是为了我。”迟放声音沉了沉,掏出兜里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吸了口才说,“儿子心疼你,你现在能不能也心疼心疼儿子?就听我这一回,行吗?” 方兰受了二十多年窝囊气,落得如今这地步,又怎能甘心?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迟放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些,心里也渐渐捋顺了,迟砚要走就走吧,他不拦着,但得劝劝这个傻弟弟,就算是走,也必须捞一笔该得的家产,趁着这回受伤,狠狠卖个惨,不然那两刀真就白挨了。 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不是迟砚,是那个烦人的小畜生。 当着母亲的面,迟放不好发作,立刻按了挂断。没几秒,屏幕里进来一条短信。 【把我微信加回去,你不会后悔。】 他没搭理,深深吸了两口烟,手机又震了下,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追了过来。 【只给你两分钟。】 这小畜生…… 迟放正愁没处泄火,见母亲递来烟灰缸,他烦躁地将烟摁灭,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直接拨通连戈的电话,低骂出声:“上赶着讨骂是吧?行,我他妈满足你。” 他不为别的,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迟家,这北城他也没必要再待下去。走之前,先把这小畜生收拾明白。 未料,对面轻飘飘一句话,叫迟放一愣。 “我知道你们迟家的一桩丑事。” “迟家的丑事海了去了,”迟放冷笑,“轮得到你这外人来告诉我?” “我还知道,你弟住院了。”连戈在那边也笑,声音懒洋洋的,“你大哥现在为什么这么着急,想知道的话,过来找我。” 迟放脸色骤变,猛地回想起前因后果,一切似乎真有迹可循,当即臭骂:“你他妈敢跟迟肃狼狈为奸?行啊,好得很,我今儿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哪儿去了?”连戈笑得更明显了,打趣迟放,“我只跟你狼狈为奸。” “滚,死火葬场去!”迟放懒得再废话,准备掐断。 “我能让你大哥滚出迟家。现在,过来。” 没等迟放回应,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反复琢磨这句话的深意,连戈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但连家的实力他清楚。难道这小畜生手里,有能证明迟肃那女人肚子里是野种的证据? 事态紧急,迟放刚拧开房门,就见母亲守在门外,双眼含泪。他对母亲说不出重话,可心底那股对“爱情”这玩意儿的厌恶,根源恰恰就在眼前这女人身上。 迟放太清楚了,母亲方兰就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这辈子都被他那个爹牵着鼻子走。从前他无数次告诉她,那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子,外头私生女一堆,甚至还有个带把的私生子。可惜,这些话全像泼出去的水,没什么作用。 方兰:“放放……” “妈,什么都别说了。”迟放打断母亲,“我不可能去给那对父子道歉。” 他没再听下去,匆匆下楼。客厅里,那对父子正慢条斯理地坐在一起品茶,话题显然已经绕到了迟肃的婚事上。 迟肃见迟放下来,抬手邀请:“二弟,来喝一杯?” 迟放盯着眼前这幅父慈子孝的荒唐画面,低低地笑出声,越笑越冷,笑够了才走过去,说:“小砚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个家有谁真正管过他的死活?我这当哥哥的,心里疼得慌,寒心呐。这茶……”说着,他端起茶几上那杯茶,往地上重重一砸,“我还真他妈一口都喝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第71章 团圆饭(二更) 等迟放赶到连戈住处,难得没急赤白脸地发作,径直在沙发上坐下:“说吧。” 连戈看着他,只问:“准备怎么谢我?” 迟放刚掏出烟盒,一听这话,皱眉从沙发上起身,把烟和打火机随手一扔,然后当着连戈的面,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他裸.露的皮肤上,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尤其手腕上,两道清晰的铐痕格外扎眼。 “你不就是想干我么,”迟放冷着脸,“说出来,让我满意,今儿给你干个够。” 连戈的目光缓缓扫过迟放健硕性感的身体,从紧绷的肩线到劲瘦的腰腹,最终落回那双燃着火的眼睛里。他唇角一扬,笑道:“包你满意。” “不过,”他略作停顿,“只是今儿,那我亏大了。” 迟放沉着脸,抿着唇。在这个比他小了快六岁的畜生面前,他已记不清自己丢过多少回人,一向争强好胜的尊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控里被碾得粉碎,醒来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离开迟家。 哪怕走,也得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只要让我满意,”迟放开口,“条件你定。” “第一个要求,”连戈在沙发上坐下,伸手一拽,便将迟放整个人拽得跌坐到自己腿上。他仗着一米九的挺拔个头,长臂一收,轻易把人圈进怀里,才慢悠悠地说下去,“退婚。” 迟放对此没意见:“行。” “第二个要求,”连戈圈紧他,说,“做我媳妇儿。” “……”迟放愣了一瞬,下一秒猛地挣开钳制,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 “不是说条件由我来定?”连戈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更紧地拽回怀里,这回直接箍得死死的。动作强势逼人,语气里倒掺了点委屈巴巴的调子,“我真定了,你又骂人。” 迟放心头一沉,弟弟迟砚还在医院里躺着,迟肃那傻逼却在家里春风得意。哪怕时钦怀了孕,也照样没半分进门的资格,完全陷入僵局。 他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说。” “答应得这么干脆,”连戈挑眉,笑问,“准备糊弄我?” “废什么话?赶紧的,说。”迟放耐心快耗尽。 连戈凑近迟放,气息拂过他耳廓:“亲我一下,我就说。” “……”迟放闭了闭眼,劝自己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他硬着头皮,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凑过去,在连戈那张讨嫌的嘴上飞快碰了下。整个过程,差点把自己给腻歪死,心里早把迟肃千刀万剐了上百遍,要不是为了扳倒这伪君子,他何苦受这窝囊罪? 连戈收了玩笑的神色,知道再逗下去怀里这颗地雷准炸。他看着迟放说:“你大哥迟肃,也是个私生子。” “什么?!”迟放震惊地挣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 “前年我就开始留意你们迟家了。”连戈说,“起因是撞见个事儿,迟肃和我在澳门碰见过的一个赌徒,有牵扯。那人在休息区给迟肃打电话要钱,我凑巧听到。” 迟放压根没顾上自己还赤条条地坐在人怀里,追问:“那赌徒是他的野爹?” 连戈没直接回答:“后来我私下查过那赌徒,发现他三十一年前在迟家干过,是你爸的司机,也算是身边人,迟家很多杂事都经过他的手。迟肃出生那年,据说他手脚不干净,挪用了公款,被你爸辞退了。” 三十一年前…… 迟放甚至还没出生,久经情场,他稍一琢磨就通透了。迟耀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家里那位原配妻子也没闲着,偷偷和司机勾搭到了一块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