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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十五号。”苏漾声音低了些，指尖抠着碗沿，“社长说我的作品可以放在C位，但我总觉得……画得不好，想再改改。” “不好？”林野挑眉，伸手敲了敲苏漾的额头，“你上次给我看的草稿，我都拍下来当手机壁纸了，还不好？苏漾，你现在怎么还跟高中一样，总把自己的好藏起来？” 苏漾被敲得缩了缩脖子，耳尖有点红：“那不一样，以前是画给自己看的，现在要挂在展厅里，别人会评论的。万一他们说……说我画得没灵魂，怎么办？” “谁会那么说？”林野放下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画里的光，是我见过最真的。高中时你画画室的夕阳，我就觉得比窗外的还暖；这次你画的那些光影，每一笔都带着你想表达的温柔，怎么会没灵魂？” 苏漾没说话，只是把脸往碗边埋了埋。他其实不是怕别人评论，是怕林野没时间来看。但这话他说不出口，怕林野觉得自己不懂事——实习对林野来说很重要，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画展，让林野分心。 林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夹了块红薯放进他碗里：“十五号我肯定去，就算那天要跑外勤，我也跟老师请假。你放心，你的画展，我必须是第一个观众。” “不用请假……”苏漾急忙抬头，却撞进林野坚定的眼神里，后面的话突然卡住了。 “必须请假。”林野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第一次公开展出作品，我怎么能不在？再说了，我还得帮你给观众讲解呢——比如这幅画里的夕阳，其实是某个晚自习后，你偷偷在画室画的；那幅画里的树影，是某个下雨天，我们一起躲在画室里看雨时，你随手画的。这些故事，只有我知道，对吧？” 苏漾看着林野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想起高中时，林野也是这样，总能把他藏在心里的小情绪都找出来，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抚平。那时候他怕被人注意，林野就故意在课堂上“问”他数学题，让他慢慢适应被关注；他怕尖锐的东西，林野就把自己的圆规换成圆角的，还帮他把美工刀收起来。现在到了大学，林野还是这样，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比他自己还上心。 “怎么了？”林野见他眼眶发红，急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是不是红薯太烫了？我帮你吹吹？” “不是。”苏漾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闷，“林野，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需要理由吗？”林野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苏漾，从高中时在走廊帮你解围，到现在，我从来没觉得对你好是多余的。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值得所有的温柔，知道吗？” 苏漾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在了碗里。他赶紧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不敢让林野看见。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林野对他的好，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只是他们都没说破，不是不敢，是怕打破现在的平衡——毕竟未来还有那么多不确定，比如父母的态度，比如现实的压力，他们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出现裂痕。 林野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帮他夹菜，把他喜欢的豆腐、香菇都放进他碗里。火锅店的热气氤氲着，把两人的身影裹在小小的空间里，外面的秋凉好像都被隔绝在了窗外。 过了一会儿，苏漾终于平复了情绪，抬头看着林野：“你实习的地方，离我们学校远吗？” “不算太远，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林野喝了口可乐，“怎么了？你想去找我？” “不是，我是想……”苏漾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可以帮你准备早餐，你早上不用早起买了。我每天早上有课，顺路给你送到报社门口，好不好？”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早上上课不是要七点起吗？要是给我送早餐，你不得六点就起来？太麻烦了。” “不麻烦。”苏漾急忙摇头，“我可以提前定闹钟，而且我做早餐很快的，就是煮个鸡蛋、热杯牛奶，再带个面包。你实习肯定要早起，吃点热的对胃好。” 林野看着苏漾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他知道苏漾是想为自己做点什么，就像高中时，苏漾会偷偷帮他整理笔记，会在他模拟考失利时，画张“加油”的速写放在他桌洞里。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心动。 “好啊。”林野点头，笑着说，“那我每天早上在报社门口等你，要是你晚了，我就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省得你跑。” “不用，我肯定不会晚的。”苏漾急忙说，生怕林野麻烦。 “那可说不准。”林野挑眉，“你早上总是赖床，高中时要不是我每天在你家楼下叫你，你至少迟到三次。现在到了大学，没人叫你，指不定起得更晚。” 苏漾的耳尖又红了，低头小声反驳：“我现在不赖床了，每天早上都按时起。” “是吗？”林野笑着逗他，“那上周六我去找你，你怎么十点才起床？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冻得手都红了。” “那是因为……”苏漾急着解释，“那是周六，不用上课，我就多睡了会儿。平时上课我肯定早起的。” “好好好，我信你。”林野见他急得脸都红了，赶紧投降，“那早餐的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起晚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别自己着急跑，路上不安全。” “嗯。”苏漾点头，心里像被暖锅的热气裹着，软软的，甜甜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林野说起实习要做的准备，苏漾说起美术社画展的细节，偶尔有沉默，但一点都不尴尬。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火锅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人声里，两人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在彼此耳朵里，像是被施了魔法，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快九点的时候，林野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火锅店。秋末的风比刚才更凉了，苏漾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林野注意到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苏漾脖子上：“天凉了，别冻着。你的围巾呢？怎么没戴？” “早上出门时忘了，想着下午回来拿，结果忘了。”苏漾缩了缩脖子，围巾上带着林野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高中时林野借给他的那件校服外套的味道一样，让他觉得很安心。 “下次记得戴，你体质不好，一冻就感冒。”林野帮他把围巾理好，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漾的耳朵，滚烫的温度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林野的指尖迅速收了回来，假装自然地插进口袋里，声音有点不自然：“我们去地铁站吧，你宿舍关门早，别迟到了。” “嗯。”苏漾点头，不敢看林野的眼睛，只能低着头，跟着他往地铁站走。 路上，林野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苏漾说：“对了，下周三晚上我没课，咱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你宿舍里的牛奶快没了，我上次去看，只剩一盒了。还有你喜欢吃的那个燕麦片，也该买了。” “不用，我自己去买就行。”苏漾急忙说，不想麻烦林野。 “我正好也要买东西，顺道。”林野不容他拒绝，“下周三晚上七点，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咱们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完我送你回宿舍。” “嗯。”苏漾点头，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林野是故意找借口陪他，就像高中时，林野总是说“顺道”帮他带早餐，“顺道”陪他去画室，其实都是特意绕路。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把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里，等着以后，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还。 到了地铁站，林野看着苏漾的地铁线路牌：“你那趟地铁还有五分钟到，快去吧，别错过了。” “嗯。”苏漾点头，却没动，看着林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还有事吗？”林野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 “没……没事。”苏漾摇头，“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晚上风大，别着凉。” “知道了，你也是。”林野笑着说，“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嗯。”苏漾点头，转身往地铁站里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林野。林野还站在原地，笑着朝他挥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一层暖金色的纱，和高中时在画室门口等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苏漾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跑回去，对林野说点什么，比如“我很期待下周三一起去超市”，比如“我等你来我的画展”，甚至比如“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未来的挑战”。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朝林野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地铁站。 林野看着苏漾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站口，才转身往自己的学校走。秋末的风很凉，但他心里却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暖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刚才苏漾红着眼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他很清楚，苏漾心里的不安，就像高中时一样，怕给别人添麻烦，怕自己不够好。但他会慢慢让苏漾知道，他从来都不是麻烦，他的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尤其是他。 苏漾坐在地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围巾。围巾上的温度还在，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想起刚才在火锅店，林野帮他夹菜、替他擦眼泪的样子，还有林野说“十五号我肯定去你的画展”时的认真。 他拿出手机，给林野发了条消息：“我上地铁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没过几秒，林野的消息就回过来了：“知道了，你也注意。到宿舍了记得告诉我，别玩手机玩忘了。” 苏漾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回复：“嗯，我知道了。” 地铁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苏漾的心里却一片明亮。他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比如父母的期待，比如林野的实习压力，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的困难。但他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林野会一直在他身边，就像他会一直在林野身边一样。 就像高中时林野说的那样，他们是彼此的光，不管未来有多少黑暗，只要在一起，就能把那些黑暗都照亮。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漾给林野发了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到学校了吗？” 很快，林野的消息回过来了：“刚到，正要进宿舍。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改画，明天还要上课。”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玩手机太晚。”苏漾回复。 “知道了，晚安。”林野发来消息，后面还加了个月亮的表情。 苏漾看着那个月亮表情，忍不住笑了，回复：“晚安。”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像高中时在画室里看到的星空一样。苏漾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转身走进宿舍大楼。他知道，明天早上，他要早起准备早餐，要去上课，要去美术社改画；林野要早起去实习，要跟着记者跑外勤，要写初稿。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他知道，晚上的时候，他们可以发消息聊聊天，分享彼此的一天；下周三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下个月十五号的时候，林野会来他的画展，做他第一个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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