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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苏漾背着书包走到楼下，刚撑开伞，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林野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见他，立刻挥了挥手，快步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苏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伞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等你啊，”林野把塑料袋递到他面前，里面装着两个还热乎的肉包，“我妈早上蒸的，我多拿了两个，给你一个。” 苏漾看着塑料袋里的肉包，金黄的外皮上还沾着点面粉，热气透过塑料袋，传到他的指尖，暖融融的。他想起昨天在甜品店，自己把最后一口双皮奶吃完时，林野眼里的笑意，又想起妈妈刚才说的话，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我……我吃过了，”他小声说，指尖攥着伞柄，指节微微发白，“妈妈做了粥和鸡蛋。” “没事啊，”林野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就当课间加餐，你上午不是有两节数学课吗？肯定会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妈做的肉包超好吃，你试试，不好吃你再还给我。” 苏漾握着塑料袋，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一点点传到心里。他抬头看向林野，少年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雨后的星星，嘴角还带着笑，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谢谢，”苏漾小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到了林野耳朵里。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谢什么啊，不就是个肉包吗？下次你有好吃的，也分我点就行。”他说着，指了指苏漾手里的画夹，“今天去画室吗？我带了螺丝刀，咱们把窗棂修一修，不然下雨天漏雨，你画画的时候，纸该湿了。” 苏漾看着林野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昨晚画的那幅速写——两个并排的碗，溏心荷包蛋，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中间那碟芒果块。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没敢表露的心意，早就被自己，悄悄画在了纸上。 他点了点头，把肉包放进书包里，跟着林野一起，走进了雨幕里。伞沿偶尔会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像两颗心，在慢慢靠近时，发出的温柔的回音。 走到学校门口时，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色的光洒在地面的水洼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林野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来系鞋带，苏漾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突然想起昨天在画室，林野帮他捡铅笔时，露出的后颈，上面有颗小小的痣。 “对了，”林野系好鞋带，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递到他面前，“昨天那道解析几何题，我还是没弄懂，你今天有空的话，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苏漾看着练习册上折起来的页码，那道题的解题步骤，林野已经写了一半，只是最后一步，故意空着。他想起上次林野问他数学题时，自己讲解时，林野专注的眼神，还有偶尔会走神，盯着他的手看的模样。 原来林野的“不懂”，也是假装的。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多和他说说话，多靠近他一点。 苏漾接过练习册，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嗯，课间吧，课间我给你讲。” 林野看着他，笑了起来，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好啊，那我课间来找你。”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昨天的作业，或者今天的课。苏漾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被林野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别怕，”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有我呢。” 苏漾抬头看向林野，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柔和，嘴角还带着笑，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他和林野之间，那一点点的，暖融融的光。他攥着练习册的手，慢慢松开了些，脚步也稳了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想把自己藏起来。 走到教室门口，林野把书包放下，转身对苏漾说：“我先去交作业，你等我一下，等会儿一起去画室。” 苏漾点了点头，看着林野走向老师的办公室，背影挺拔，像棵小杨树。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看见桌洞里，放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草莓味的，是他昨天在甜品店，多看了两眼的那种。 糖果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林野的字迹，龙飞凤舞的，却带着点认真：“昨天看见你看这个糖了，给你一个，甜的。” 苏漾拿起糖果，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奶香，甜得恰到好处，像极了林野给的那些温暖，不多不少，刚好能把他心里的那些冷，都捂得热了些。 他翻开练习册，找到那道解析几何题，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面上，把他的影子，和练习册上的字迹，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苏漾想起昨天在画室，林野坐在他旁边，写作业时的模样。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会皱着眉头，咬着笔杆，思考题目时，耳朵会轻轻动一下，像只认真的小兔子。那时他以为，林野只是在写作业，现在才明白，林野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看着他时，眼里的那些藏不住的，一点点多起来的依赖。 课间休息时，林野果然来找他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拿出草稿纸，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你讲吧，我听着呢。” 苏漾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讲解题目。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小，却比以前连贯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讲两句就会停下，担心自己讲错了。林野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两个问题，语气里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带着鼓励。 “原来这么简单啊，”林野听完，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我昨天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厉害。” 苏漾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脸颊有点发烫，低下头，小声说：“不难，你再做一遍，就能记住了。” “好啊，”林野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写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他，“对了，周末你有空吗？我妈说要做芒果千层，让我带个给你尝尝。” 苏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想起昨晚画的那碟芒果块，又想起今天早上林野给的肉包，心里的甜意，像水一样漫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林野，眼里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躲闪，反而有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光亮。 “有空，”他轻声说，“周末……我们一起去画室吧，把窗棂修好，我……我也想画一画，阳光下的画室。” 林野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笑了起来，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好啊，周末我们一起去，我还带点零食，咱们可以在画室待一整天。” 上课铃响了，林野搬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座位，走之前，还不忘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苏漾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又看了看桌洞里的糖果，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他想起昨晚在速写本上画的那幅画，想起今天早上林野在楼下等他的模样，想起刚才讲解题目时，林野专注的眼神，突然觉得，那些裹在他心里的，厚厚的灰色，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剥掉了，露出了里面，藏了很久的，一点点的光。 而这束光，名字叫林野。 放学的时候，阳光正好。苏漾背着书包，和林野一起走向后山的画室。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有人笑着和林野打招呼，林野也笑着回应，还不忘把苏漾往身边拉了拉，介绍道：“这是苏漾，我同桌，数学超厉害。” 苏漾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到林野身后，而是抬起头，对着打招呼的同学，轻轻点了点头。他看见那些同学眼里的惊讶，还有一点点的善意，突然觉得，原来和别人打招呼，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走到画室门口，林野从书包里拿出螺丝刀和钉子，开始修窗棂。苏漾站在旁边，帮他递工具，偶尔会帮他扶着木板，让他能更方便地拧螺丝。阳光透过未修好的窗棂，洒在画室里，落在空白的画布上，也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好了，”林野放下螺丝刀，拍了拍手，看着修好的窗棂，满意地笑了，“以后下雨天，就不会漏雨了。” 苏漾看着修好的窗棂，又看了看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画夹里拿出速写本，翻到那幅画的页面，递到林野面前：“这个……给你看。” 林野接过速写本，低头看着那幅画——两个并排的白瓷碗，溏心荷包蛋，冒着热气的牛奶，中间还有一小碟芒果块。阳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柔和的线条，照得更暖了。 “这是……”林野抬头看向苏漾，眼里带着惊讶，还有一点点的笑意。 “昨天在甜品店，”苏漾小声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你把双皮奶给我，我……我就想画下来。还有芒果，你说你妈妈带了芒果，我就……就加了点。” 林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看画纸上的芒果块，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他把速写本递还给苏漾，轻声说：“画得真好，比我妈做的芒果千层还甜。” 苏漾接过速写本，小心地放回画夹里，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好，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阳光透过修好的窗棂，洒在空白的画布上，也洒在他和林野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苏漾突然觉得，或许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有灰色了。因为有林野在，有这画室里的光，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和心意，他心里的那些冷，那些怕，都会被一点点捂热，捂软，然后开出花来。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笔尖下的暖阳 深秋的风裹着冷意刮过星澜中学的后山，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旧画室的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漾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指尖捏着一支削得尖尖的炭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画布上还是一片空白，只有边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甲印，是他前几天无意识抠出来的。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林野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今天降温，我妈让我多带了块围巾，你要不要试试？”他没等苏漾回答，就把纸袋放在旁边的画架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剥了糖纸递过去，“上次看你吃甜品眼睛会亮，这个应该合你胃口。” 苏漾的手指缩了缩，目光落在林野递过来的糖上。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裹着的粉色糖块像一颗小小的落日。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慢抬起手，指尖刚碰到糖块，就像被烫到似的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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