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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星文的话语，纪枝动作一顿，端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 发抖？ 段昭的声音也会慌乱？ 在他心里，段昭永远是沉稳从容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冷静地撑住。他从未想过，这样情绪失控的瞬间会出现在段昭身上。 “他秘书说，那段时间段总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陈星文轻声道，“但每次出现在人前，依旧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本来还因为纪枝的失踪颇为着急，下意识想要催促他们寻找，但是听到秘书的话语，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段昭比他更加着急。 纪枝垂下眼帘，杯中晃动的涟漪映出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些段昭都没有和他说过，如果不是陈星文开口，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纪枝想起被救上车时，段昭拉着他的手稳得不见半分颤抖，飞快的处理着眼前的事务和后续事宜，让纪枝的生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步入正轨。 对方太过熟练，令纪枝一度怀疑段昭处理他失踪的事情，是否就像是处理工作一般从容。 原来那看似不动声色的表象下，藏着这样深重的焦灼。纪枝忽然明白，段昭的沉稳从来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那副冷静的表象之下。
第62章 陈星文的声音忽然在纪枝耳边响起。 陈星文：“你水要洒了.....” 听到陈星文的话, 纪枝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 陈星文自然看出了纪枝的走神：“你刚才是在想段昭吧？” 纪枝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星文，忍不住出声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刚才提到了段昭？” 陈星文却摇了摇头：“不一样。” “你刚才的表情, 就像是恨不得以身相许一样……” 他的语气缓慢，像是在回忆刚才纪枝的模样。 刚才陈星文的视线一直落在纪枝身上，自然注意到了对方表情的变化。两人之间实在是太过熟悉, 以至于看着对方的表情, 陈星文就大概能够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纪枝没有想到陈星文已经离开高中三年, 还能想到一个四字词语, 看来是真的有感而发了。 他的心底生出几分尴尬，没想到在其他人眼里自己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纪枝还是下意识为自己发声：“这也挺正常的吧，不是有句话说，救命之人以身相许。如果换做是你, 被段昭救了.....” 找到理由后, 纪枝也越说越自信。 陈星文：“我会当牛做马报答。” “不过要是亚娜救了我, 我肯定要以身相许.....” 提到亚娜，陈星文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憧憬和羞涩的表情。 亚娜是陈星文最近新喜欢的动漫角色, 虽然已经实习, 但是陈星文的爱好并没有改变。 而因为之前陈星文频繁安利, 朋友圈更是化为对方的展览馆, 纪枝也有些印象, 甚至知道对方的模样,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对方提起。 纪枝：“......” 不是，原来还有当牛做马这个选项吗？！ 陈星文怎么还性别歧视？！ 虽然脑海里生出无数想法，但是纪枝还是颇为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刚才竟然真的下意识考虑着以身相许这个念头，仿佛忽略了段昭的性别。 难道他真的.... 这边陈星文也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开口说道：“对了, 你不是之前就怀疑自己对男性有感觉.....” 纪枝也想起了这回事。 那个时候他因为段昭的触碰有感觉，不由得怀疑自己的性取向，还收藏了不少测试性取向的链接和测试题。不过因为傅淮序这个突发情况，他压根没有来得及做。 陈星文虽然觉得这些测试并不一定准，但是看着纪枝迷茫的模样，还是陪着对方一起做。在陈星文发现自己被确认是gay，纪枝却是直男后，陈星文终于笃定出声：“这些测试都有问题。” 他怎么可能会是gay！ 纪枝又怎么可能会是直男！ 纪枝虽然对这几个测试结果很满意，但是也知道陈星文不可能是gay，只能遗憾的憋回心里。 不过纪枝的心底还是燃起了微妙的希望—— 毕竟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喜欢过的都是女生，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性取向会发生变化。 而且如果他是gay的话，为什么对面前相处了更久的陈星文没有感觉...... 看着纪枝迷茫和纠结混杂的模样，陈星文连忙出声，想要唤醒对方的注意力：“纪枝....纪枝...” “如果实在想不明白，可以先别想了，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虽然已经听陈星文说过一次，但是现在听到陈星文的话语，纪枝还是颇为感动。 他知道陈星文是希望他不要为这件事情痛苦，只是现在除了痛苦之外，纪枝更多的是迷茫。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三下，恰到好处打断了室内的谈话，纪枝一听就知道是段昭。 纪枝几乎是瞬间绷直了脊背，方才还在纠结纷乱的思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骤然掐断，只余下一点心虚残留在微微睁大的眼睛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角，察觉到陈星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纪枝连忙将目光飘向门口。 果然，紧接着房间外已经响起了段昭的声音。 段昭：“打扰了，已经十二点半了，是否先吃午饭？” “或者可以等你们聊完再开饭，不急。” 陈星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时间：“什么，竟然这个时间点了？！” 他和纪枝有一段时间没见，聊起来总是容易忘记时间。 意识到时间不早，纪枝和陈星文很快决定先吃饭。 门被轻轻推开，段昭站在门口。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柔和了平日略显严肃的气质，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佣人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饭菜，三人坐在餐桌边。 眼看着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段昭率先出声，和陈星文聊起了天。 因为纪枝，陈星文和段昭也有所接触。虽然已经知道对方和报道的有所不同，但是陈星文面对对方时，总是隐隐有着面对精英的拘谨和疏离。 不过随着段昭开口，这一切都被打破。 无论陈星文说什么，段昭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在陈星文话语间隙插入一两个关键问题，或是给出几句中肯的建议。他说话条理清晰，语气始终沉稳，既不会过分热络让人不适，也不会显得冷淡疏离，恰到好处地掌控着谈话的节奏。 陈星文无意间已经敞开心扉，聊起工作的烦恼，不过这些烦恼也尽数消失在段昭的建议之中。 只是眼看着陈星文就要将两人刚才讨论的话题透露出去，纪枝连忙轻咳一声。好在陈星文也反应过来，没有泄露。 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模样，段昭就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照例聊天。 吃过饭后，陈星文又呆了一会儿，这才准备离开。 对方临近离开前，还收到了段昭送的手办礼物。 因为知道陈星文的喜好，段昭经常送符合陈星文喜好的礼物。他原本准备等过节的时候送给对方，不过现在陈星文都已经来到家里，因此段昭提前将礼物相送。 陈星文自然是颇为欣喜，虽然还想要礼貌的拒绝，但是视线已经紧紧黏在手办上，毕竟这手办他之前没抢到。 而段昭和纪枝都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这手办是专门送给他的，因此陈星文还是在一番推拒后收了下来，想着之后再送段昭礼物还回来。 看着陈星文下意识整理衣角，而后郑重其事的接过礼物，纪枝总算明白了之前陈星文为什么这么看他。 陈星文是因为喜欢这个手办，那他看到段昭是因为...... 纪枝的心情复杂，只觉得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 不过当着段昭的面，纪枝还是努力没有表现出异样。 陈星文直到晚上才离开，纪枝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因此也决定早些休息。 段昭的工作早就完成，因此也很快跟了进去。 * 夜晚的房间被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笼罩，光线柔和，将家具的轮廓勾勒得模糊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静谧的、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暧昧。 纪枝被段昭圈在怀里，背后是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规律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后的碎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段昭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在纪枝的腰侧缓慢地摩挲。 纪枝能够感觉到段昭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探入他的衣摆，与腰间的皮肤直接相贴。纪枝的感官好似被放大无数倍，那触感清晰无比，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纪枝的神经上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苗，仿佛要将他拉入其中。 纪枝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像最初几次那样下意识地闪躲，也没有因为害羞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甚至刻意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段昭。 过去纪枝总是或因为害羞，或因为袭来的快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够屏蔽一切感觉。 只是现在他已经发现没有什么用，而且现在的纪枝也有些好奇段昭的表情。 纪枝的视线落在了段昭身上。 段昭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让人看不太真切其中的情绪，只能感受到一种专注。那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与他手上逐渐升温、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力道的动作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这种反差让纪枝心头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想起陈星文白天的话—— “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以身相许一样”。 此刻，在这种亲密无间的氛围里，那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段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略微抬起眼。 隔着镜片，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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