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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飞鸾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季星渊，柏涵煦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人群中季星渊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季星渊冲着柏涵煦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柏涵煦觉得他好像在喝自己的血，一股不自在的感觉涌起，那感觉就像是季星渊听到了他在和祁飞鸾说什么一般。 柏涵煦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回头对祁飞鸾道：“我先过去季星渊那边了，回头有机会再跟你聊。” 柏涵煦匆匆靠近他，又匆匆离去。 祁飞鸾垂下眼帘盖住眼中的情绪。 即使他知道他现在离季星渊很远、且灯光昏暗，季星渊不可能看得清他的神情，他还是习惯性垂下眼帘，随后伸手正了正脖子上的领巾，在心中一一回答了柏涵煦的问题。 他现在不需要我。 人总是会变得。 没什么打算。 因为我说不了话。 祁飞鸾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想笑但一个笑容没能成型。 他之所以只能带领巾将颈部遮挡得严严实实，就是因为他的颈部大部分早就已经被机械代替，其中就包括他的发声器官。 操纵他颈部机械的最高权限并不在他这里，而在季星渊手中。 季星渊不想他回答时，他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颈部的机械中也包括监听设备，柏涵煦在音乐和人声充斥会客礼堂的情况下还特意压低声音跟他说话，其实都是徒劳。 季星渊也许现在不方便直接听音频，但他左手上内置的装置可以将声音转化为文字显示在他左手掌心。 祁飞鸾刚刚没看错的话，季星渊刚刚举杯喝红酒的那只手并不是右手而是左手。 作者有话说： ------ 背景是架空未来ABO社会，肢体可以通过机械义肢进行替换，一部分人会因为工作原因主动替换义肢。有晶矿（能源矿）、晶兽设定，航天发展大概在行星际飞行较为频繁的程度，不会出现机甲、星系间跃迁等等。 目前最大的雷点就是受的颈部被机械代替，最高控制权限在攻手里。 第2章 祁飞鸾试着想发出一点声音，结果果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意料之内，他还在尝试和期待什么。 那边柏涵煦硬着头皮向季星渊走去，走到季星渊身边后才放松下来，对于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柏涵煦想到了刚刚看到的缠在祁飞鸾颈间的黑色领巾，他居然觉得有些像Omega快要临近发情期时才会带的防咬颈环。 应该不会吧……季星渊难道将祁飞鸾当Omega一样对待吗？但就算是Omega，在现在也不会天天带着防咬颈环。 柏涵煦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觉得凭借季星渊对祁飞鸾那种变态的占有欲，他是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的。 不过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就有人跟他搭话。 祁飞鸾缩在灯光昏暗的角落，本是想要躲个清静。 但也许是因为柏涵煦刚刚走过来的行为，没多久另一个人就笑着站到了祁飞鸾的身边，同样向他举杯，半真半假地道：“今晚真是个美妙的夜晚，让我们庆祝季大少爷得偿所愿。” 祁飞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精致的脸，沉默地举起酒杯和他碰杯。 慕和安喝了一口便看向季星渊那边，没话找话般说：“他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对吧。雄厚的家世、强大的个人能力、英俊的面容和笔挺修长的身材，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是个Alpha，上天真是偏爱他。” “不，应该说上天偏爱每一个Alpha，你说呢？” 祁飞鸾有些不理解慕和安为什么靠过来跟他说话，炫耀吗？但是对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Beta下属有什么炫耀的必要呢？ 慕和安是Omega，容貌秀丽精致到近乎可以称之为漂亮，他有一双桃花眼，眼珠更是和通透的琥珀一般无二。 如果说白皙的皮肤、柔软的黑发、有些偏瘦的身材让他像是洋娃娃一般，这双美丽的眼睛总会在眼尾泄露出一点潋滟的波光，凭空生出一抹艳色。 Alpha确实被上天所偏爱，Omega却也并非是金字塔的底层。 至少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能得到社会的关注，而Beta却只是沉默的大多数、是社会中的工蜂，AO之间的爱恨情仇Beta从来都插不进去。 慕和安也没有在意祁飞鸾的沉默，或者说他和很多其他AO一样，并不在意一个小小的Beta的反应。 他冲着礼堂里抬了抬下巴，饶有兴味道：“看，格兰瑟姆向着季星渊走过去了。” 其实不用慕和安示意，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两个逐渐靠近的焦点上。 大家屏气凝神好似在看两颗即将撞上的小行星，会客礼堂内一时居然有点显得安静，只有音乐依旧流淌。 格兰瑟姆走到季星渊身前，原本围着季星渊的人都不自觉地散开一条通道，让他走到季星渊面前。 格兰瑟姆，季星渊接手季家后最大也是最重要的竞争者。毕竟在晶矿生意上，除了格兰瑟姆集团外就是季家了。 上一任季家家主季泰霖年轻时虽然锐意进取、手段霸道，但随着年岁渐长，却越来越满足于自己年轻时开拓的事业，在新晶矿的争取上隐隐被年轻的格兰瑟姆压制。 曾经的狮王变成了老迈的雄狮，季家集团中也不少人对他颇有不满，只是慑于他的威望不敢表达。 如今好了，新家主年轻且看上去便不是好惹的，不少人都期待着季星渊和格兰瑟姆的交锋。 不过大家所想的不同，格兰瑟姆不是去挑衅的，他颇为干脆地举杯祝贺季星渊接手了季家，季星渊也毫无波动地和他碰杯。 离他们近的柏涵煦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但他居然有种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的错觉。 “哦……真是耀眼啊，两个不相上下、势均力敌的Alpha。”慕和安见状笑出了声，“表面不动声色，但信息素互相对撞，已经浓郁到连离得远的我们都能闻到了。” 不是我们，是你。 祁飞鸾在心中否认了慕和安的话。 他闻不到信息素，不过看季星渊和格兰瑟姆，两个Alpha就像两头相遇的狮王。 他们太像了。 不过金字塔顶只有一个人的位置，无论是自身性格还是利益，都不可能让两人和平相处。 格兰瑟姆几乎是公式化地向季星渊表达了庆祝后，便转身离去。 慕和安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高脚杯纤细的颈部，对祁飞鸾说：“不过去安抚一下他吗？” 祁飞鸾依旧沉默地立在阴影里。 祁飞鸾没有反应，慕和安略微有点失望，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场大戏即将开幕，但其中一个角色却迟迟不上场一般。 在慕和安的印象中，季星渊的这位Beta下属x简直比机器人还像机器人，不得到主人的命令，他从不会主动做什么。 慕和安对于季星渊和祁飞鸾之间的关系颇感兴趣，虽然至今他也不敢说自己了解季星渊，但他感觉得到季星渊对于祁飞鸾那种扭曲的情绪。 不急…… 慕和安转身离去。 祁飞鸾以为慕和安在得不到他的反应后，会去安抚季星渊，但他居然看到慕和安向着格兰瑟姆走过去。 两人碰到一起开始互相交谈，慕和安还笑了几次，看起来两人相谈甚欢。 没多久格兰瑟姆做个邀请的姿势，慕和安顺势搭上他的手，两人相拥着步入舞池。 处于同一个礼堂中的季星渊，见此居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时间礼堂内的气氛变得怪异，哪怕是处于边缘的祁飞鸾都听到了一些议论。 “慕和安这么明目张胆吗？他虽然是个婊……但也不至于当着季星渊的面这么吧？”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不是和季泰霖还有关系吗？季星渊连他父亲都忍得了，还差格兰瑟姆一个？” “你说，他父亲的死会不会……” “没准啊，你看季星渊有什么哀色吗？他父亲死了才不到半个月。哪个Alpha能够忍受自己的未婚Omega成为别人情人这种事，更何况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父亲。” 真是荒唐。 祁飞鸾无视那些议论，在这场晚宴上，他是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水晶灯倾泻下白金色的光，悠扬的音乐在此时跃出一段流畅的转音。 在利益的丝线牵扯下，舞池中绅士拥着女士随着音乐旋转，燕尾服的后尾和裙摆同时飞扬，如同短暂展开羽翼的蝴蝶。 这场金碧色的晚宴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场，等人都离开得差不多后，只剩下了季家人和季家的家臣。 佣人们开始飞快地清理礼堂，趁着这个间隙，祁飞鸾的父亲走了过来，问他：“你晚上和我回家吗？” 祁飞鸾摇了摇头。 祁父早有所料，但未免还是有些失望，他身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那你留下来听听季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吧。” “不过爸是觉得你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你妈和我都很想念你，元旦和过年回不回家？” 祁飞鸾想说不确定，但自己又说不了话，他指了指季星渊。 祁父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还是要看季先生的意思是吗？唉，真是的，自从……那以后，你回家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祁父也是位Alpha，不过他的家境并不好，只是因为Alpha的性别和自身的优秀二者相加，拿到了季家的资助，结束学业和训练后又为季家服务，从此算是成为了季家的家臣。 他对于季家的季先生很是忠诚。 至于这个季先生指得是谁，他无所谓。 可忠诚归忠诚，对于儿子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他还是有些不满的。 然而之前的季星渊只是季大少爷、季大公子，现在却成了新的季先生，祁父对此也颇为无奈，只能期望季先生能够不让祁飞鸾在元旦或是新年时加班，允许他回家了。 而且，自从那次变故后，儿子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愿意开口。 祁父咨询过医生，医生认为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精神障碍很大概率会慢化并持续。 如果祁飞鸾没有表现出过于严重的行为，比如自残等，那么就尽量不要刺激他，慢慢纾解。 祁父也只能接受这一结果，他不想给儿子再增加精神压力，连抱怨都是轻飘飘的。 祁父拥抱了一下这个和自己聚少离多的儿子，有力的臂膀紧箍了一下他，随后他大步离去。 祁飞鸾转身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良久，才回身向着季星渊走去。 季星渊正冷着脸，听着自己叔父亲热地握着自己那个私生子弟弟的手，说什么“季家就剩他们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以后要靠他多多照顾”之类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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