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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简俊爽对他说过的话又出现在季星渊脑海中,季星渊终于明白祁飞鸾把自己物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祁飞鸾并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事事以他为先。 意味着祁飞鸾不会给他任何“职责”以外的反馈,他可以不在乎肢体的完整,放弃精神上的自我,甚至舍弃情绪,以一种纯理性的姿态为他思考。 但季星渊想要的,并不是工具或物品啊…… 四年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一步步把那个爱着他的祁飞鸾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够了。” 过去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季星渊头痛欲裂,语气也忍不住暴躁了起来。 祁飞鸾立刻噤声,安静地看着季星渊。 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断自己的话,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暴躁。 在他平静地目光中,季星渊的头痛越发厉害了,他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缓和了语气,说:“对不起。” “祁飞鸾,我不仅仅是为了刚刚我的语气道歉,也是为了四年前我的行为而道歉。我只是根本没有办法忍受你想要离开我,因为……” 季星渊微微垂着头,他坐在的位置背着光,柔和的白光被他的身体挡住,在他面前投下一片黑暗的阴影。 “因为我爱你。” “而且你是个Beta,我没有办法标记你,你可以随时离开我进入其他人的世界。” 季星渊终于承认他爱祁飞鸾,终于为他四年前的行为道歉并给出了解释,他也终于承认,在这场不对等的关系中,他才是被动的那一个。 季星渊一直停留在祁飞鸾会抽身离去的恐惧中,因此他选择亲手为祁飞鸾套上锁链。 他一定要握紧这段锁链,才敢确定祁飞鸾不会离开他。 但昨晚那场刺杀让他明白,锁链锁住的只是一具连祁飞鸾自己都不珍惜的躯壳。 季星渊放弃了Alpha那点可笑的体面和骄傲,袒露了自己的心迹,他绝不会重蹈季泰霖的覆辙,绝不会为了所谓的“体面”和“骄傲”与自己爱着的人互相折磨到死。 他已经失去了20岁的祁飞鸾,已经绝对不能再失去24岁的祁飞鸾了。 季星渊说完后,等待着祁飞鸾给他回应。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病床上的人安静得可怕。 祁飞鸾认真地在听他说话,在听到季星渊说“我爱你”时的反应和听见他平时下命令时的没什么区别。 他在听,也仅仅是在听罢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没有疑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更没有什么快乐、兴奋或幸福,什么都没有。 祁飞鸾也略微讶异于自己的平静。 这段话明明是他等待了四年的,但却不再牵动他的心神和情绪了。 四年前,他从病床上睁眼醒过来,发现自己脖颈被义肢替换,他时时刻刻被监控、连说话的权力都不在属于自己。 他疑惑、愤怒、悲伤……不明白季星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他一直在等季星渊给他一个解释。 祁飞鸾觉得自己就像是古老故事中那个被关在瓶中的魔鬼。 第一年,他想如果季星渊给他一个解释,他就原谅季星渊。 第二年,他想如果季星渊给他一个解释,他虽然不想原谅季星渊,但仍然愿意爱他。 第三年,他想如果季星渊给他一个解释,他虽然不想原谅季星渊也不愿再爱他了,但仍然做那个祁飞鸾。 这样的等待中,他等到了季星渊接手季家后的那场晚宴。 祁飞鸾在等待中难免设想季星渊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也一度不信季星渊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他自己主观心意的,他曾经还给季星渊找过借口,以为是季泰霖逼迫季星渊那么做的。 毕竟2240年那个冬天,季星渊在面对父亲杀了母亲这个事实的同时,自己又被季泰霖打压,那是他人生中最低落寒冷的时刻。 季泰霖那样的变态,在失去简鹭这个折磨对象后,也许会把折磨的对象转移到季星渊身上。 可2243年冬天,季泰霖暴毙、季星渊接手季家,季星渊失去了父亲的威胁,但祁飞鸾仍旧没有等到解释,甚至季星渊对他的控制更加严重了。 直到元旦那天,祁飞鸾默默将心中等待的日历又翻过一页,他才发现这一日复一日的等待消磨干净了他一切情绪、吞噬了他的精神和自我。 第四年,他想自己已经不需要季星渊的解释了。 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季星渊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他自己的主观心意,他不受其他人的逼迫也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他想所以就做了。 而祁飞鸾自己未免有些自以为是和自作多情,他不过是季星渊的所有物。 小时候他是季星渊的玩具,长大了是他的工具。 仅此而已。 第29章 祁飞鸾的平静如同死水一般渐渐漫上季星渊的口鼻,一时间竟然让他有窒息之感。 哪怕季星渊已经明白自己将祁飞鸾变成什么模样了,在他放下自己的傲慢袒露心迹,说出“我爱你”后,难免期待祁飞鸾能够给他一些回应。 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喜悦也好,什么样的反应都好,最让他感到窒息的便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好像那句剖开胸膛所说的“我爱你”,只是普通平常的话语一般。 季星渊忍受不了这样窒息的平静,但他又不能去要求祁飞鸾给他什么反应或者回答,这都是他一手导致的。 他更怕如果他要求祁飞鸾跟他说话,祁飞鸾以后会将跟他说话也当做完成命令。 季星渊拢了拢身上披的黑色外套,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如果实在疼痛就按紧急呼叫铃,医生会进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给你打止痛针,我先不打扰你了。” 季星渊离开了病房,病房门板在他背后缓缓关闭,等在外面待命的心腹和红瞳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季星渊转身看着沉默地看着关闭的病房门。 心腹则站在他背后,立正立刻汇报道:“刺杀主谋是确实是格兰瑟姆无疑,但任言那边抓到了季泰震的一些首尾,发现了信息窃取留下的痕迹,那边一直在查探您的行踪和安保情况。x那晚前排异常减速的车辆,就是他安插的暗子。” “在那辆车上的人想要逃跑,但被我们后续赶到的人抓住了,我们用了点手段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开了口。您如此需要让他们作为人证指认季泰震,可能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他们才能恢复到可以见人或出庭的程度。” 季星渊被刺杀这件事,也让心腹出了一身冷汗,得到消息后他立刻联系了任言,开始联合调查,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最短时间内给季星渊一个可靠的调查结果,否则他们担不起季星渊的怒火。 事实证明在巨大压力下,能力极强的人会爆发出惊人的效率。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心腹已经安排人清理完了昨晚的现场、联系了任言挖出了合谋的从犯、抓住人证并审问完毕。 季星渊听汇报,再转身看向心腹和红瞳人员时,眼中仿佛跃动着阴暗的火焰——那火焰的名叫愤怒与仇恨。 心腹和红瞳人员这些Alpha闻到了季星渊因情绪起伏而泄出的信息素,那凛冽如寒风般的信息素冲散了他身上携带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这位Alpha一扫刚刚的狼狈颓然,如同携带着盛怒的君王。 季星渊对心腹道:“不必了,我不想让那两个人证出席指认,但暂时别让他们死了。季泰霖加快进度,他的手下还有不想放权的,就用雷霆手段,我不想再等了。” “另外,让任言联系季银砾,就说我愿意维持现状,但要让他为我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季星渊顿了顿,再开口时吐出的字如同一颗颗压进弹夹里的子弹:“我要让季泰霖死。” 无可反驳、不能质疑,这是绝对的命令,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的任务。 心腹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身体和大脑都疯狂叫嚣着危险,哪怕他在季星渊手下为季星渊工作多年,也被这样的威压压弯了脊背,不自觉躬身回答道:“是。” “至于格兰瑟姆……”季星渊神色阴沉,“我会好好给他还一礼。” …… 格兰瑟姆订婚宴那晚季星渊回程途中遇见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但季星渊第二天就毫发未损出现在了季家大厦,暗中期待他出事的人不由得感到遗憾。 但季星渊平安无事不代表刺杀的事就过去了,谁都知道并期待着季星渊对格兰瑟姆的对等报复。 3月7号,离5号凌晨季星渊被刺杀刚刚过去两天,季泰震突然听到自己的手下进来汇报道:“先生,季银砾到访,说要见你,有重要消息汇报。” “重要消息汇报?”季泰震皱了皱眉,“有什么信息不能线上联系,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找上门来了?我本以为他只是个废物,没想到还这么莽撞。” “先生,您要见他吗?” 季泰震问:“他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 季泰震沉吟了一会儿,季银砾突然上门要见他说有重要线索,确实有些异常。 但他进屋之前也会被搜身,没机会携带任何危险物品进来,自己又有贴身保镖。而且这座府邸是他老巢,房屋建设时便安装有武器系统,一旦有人试图袭击恐怕刚进门就会被射成筛子。 季泰震吃过季星渊突然调查、打他个措手不及之事,因此做了全方位的防备,他在自己的府邸里,处于层层保护之下。 季银砾一个人大摇大摆地来,他难道还不敢见一个私生子? 况且,季泰震得到汇报,他安插参与进刺杀的人手死于交战现场的爆炸,这唯一有可能直接查到他身上的线索也消失了。或许季星渊以后能够查到他出手的痕迹,但现在不过才过了两天而已。 “见。”季泰震老神在在地说,“为什么不见,我又不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让他去客厅等我。” 季泰震特意在内室消磨了一会时间,才去到客厅见季银砾。 季银砾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 季泰震走到旁边坐下,问:“有什么消息非要见到我?” 季银砾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地说:“5号白天季星渊在季家大厦现身了,我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觉得什么不对。6号和今天他都只是短暂地露了一面,我觉得有点问题找借口单独见了他一面。外界都说他毫发未损,但我觉得……” “你觉得?”季泰震本没有觉得季银砾能说出什么价值的信息,但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确实是个重要消息。 季银砾犹犹豫豫半天,季泰震一直紧盯着他,直到季泰震失去耐心,对季银砾沉声道:“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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