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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期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六天，祁飞鸾发了多久的热，季星渊就感到了多久的冷。 但现在的状况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窗外照进来的灼热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季星渊都觉得自己荒唐得像在初夏患了失温症。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爱你。” 其实祁飞鸾都记得注入信息素浓缩液那天发生的事，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记得季星渊那句仿佛从胸膛里剖出来的“我尊重”，还有那滴……落下的雨。 季星渊见祁飞鸾不说话，还以为祁飞鸾依旧不信他的话，急急接着道：“我以前做错过很多事，我也并不期望得到你的原谅，但别再不给我任何反应了。云塔……上次云塔那次，这证明你并不是对我没有任何情绪的，你至少还对我有怨，对吗？” 季星渊想找点表象证明祁飞鸾对他还有情绪时，却发现他根本找不到什么证据，只能抓住云塔那晚的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怨吗？ 祁飞鸾也有些茫然， 或许吧。 云塔那晚看到季星渊那么神采飞扬的模样，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快乐的心情，祁飞鸾便莫名做了那些事。 说那些话，对季星渊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然后看到他瞬间从快乐的山巅坠入痛苦的深渊，看到他极力掩饰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的受伤的神情，看到他极力压制地快要爆发的愤怒，看到他狼狈离场的身影…… 那一刻，祁飞鸾确实、由衷地心情好了起来。 也许他只是单纯看不惯季星渊快乐，也许他的是出于怨恨而报复，但他确实还被季星渊牵动着情绪。 祁飞鸾无意识地抬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弓，想起那滴骤然落下的雨。 他确实爱季星渊，他常常在想如果他们还停留在行星上就好了。 在行星上，他们二人之间没有普世认为的Alpha与Beta之间的鸿沟，没有掌权者与下属的划分，他们只是一起训练的战友与各自怀抱着爱意的少年。 可事实上是季星渊独自一人投入地球的金字塔社会中，留下他一个人怀抱着爱意在雪原上踽踽独行。 在他觉得已经冻僵了的时候，季星渊却突然告诉他那从来不存在的夏天来了，冰雪也会化成雨滴落下…… 祁飞鸾放下手，突然问道：“为什么出现信息素紊乱症的前兆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来医院？” 季星渊一怔，没预料到他突然会提到这件事，但随之便感受到一阵狂喜，他立刻道：“因为我怕你误会，突然让你来医院，我怕你联想到四年前的事。” 相似的情景、一样的地点，季星渊并不想让祁飞鸾误以为自己还会做什么，所以没有让人第一时间通知祁飞鸾，但好像这样的行为似乎起了反作用。 “你的左臂……” “并不是为了更好的监听你。”季星渊接口道，“我只是……愧疚，偶尔会想要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之后我不会再做了。” “注射信息素浓缩液……” “是想要沟通，你之前并不愿意跟我沟通。简俊爽说至少要先让你愿意跟我沟通，信息素是Alpha又一种语言，所以我才想这样也许能让你跟我表达自己的想法。” 季星渊苦涩地道：“我知道这也是错误的事，但我已经别无他法了。哪怕让你更加怨我，也总好过你面对我时那种平静空洞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你并不是Alpha，并不会有易感期，因此也感受不到被信息素驱使的痛苦，我也确实是想让你与我感同身受。” 季星渊对祁飞鸾完完全全坦诚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情，毫不避讳也毫不隐藏，毕竟对他来讲，祁飞鸾愿意问便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季x星渊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究竟横亘了多少没有说清的事，也更清楚地明白到了自己究竟错到何种地步。 但至少祁飞鸾愿意给出自己的疑问了，怨也好恨也好，至少他还有个可以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 祁飞鸾听完了季星渊的解释，侧头望向窗外。 5月末，北半球正处于夏初，南半球正处于秋末，这颗星球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精彩的故事，不光是人，连动物都在享受着自己的生命。 他或许真的应该离开季星渊一段时间，去寻回早已被抛弃的自我。 “季星渊，”祁飞鸾转回头直视季星渊，喊了他的全名而非是季先生，“你期望我重新做回自己，但我已经弄丢自己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所以我决定向你申请停职休假，我会安排好人接手我的工作。” “既然你说我是自由的、独立的人，那么就别监听我，别定位我的位置，也别试图以其他方式寻找我。” “让我离开一段时间吧。” 没有说归期，也没有说去往何处，也许祁飞鸾这一次离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季星渊却只能道： “好。”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从地球到行星之间，连光的行程以年为单位。 这个世界上的人又是如此之多，多到需要用亿为单位去计量。 可上天是多么眷顾他，让祁飞鸾就出生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与他相爱。 但他还是伤害了祁飞鸾、失去了祁飞鸾。 任他拥有再多的金钱、再大的权力，也终究会败给自己学会了爱人的那颗心。 …… 两人恢复工作后，祁飞鸾安排好了暂代他职位的人。 季泰霖死后，围绕在他身边的势力在季星渊的打压下已经基本消散，季家集团和红瞳都经过了清洗，季星渊已经成为了说一不二的掌舵人，没有人能再威胁他的地位和人身安全了。 至于格兰瑟姆那边，他得手了一次，季星渊已经有了防备，再来一次刺杀的成功率太低了，可能性并不大。 祁飞鸾安排好了一切，确保季星渊的安全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受到什么影响。 随后他回了家，跟祁父和祁母说了自己申请了停职休假，想要离开一段的决定。 祁父认认真真观察了他的神态，见到他眉宇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采，便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只要你愿意，这未必不是好事。出去逛逛吧，但要记住要常回来看看我们。” 祁母也接话道：“或者我们放假时，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和你父亲去找你，我们一家三口去旅游。” 祁飞鸾点了点头。 除去祁父和祁母外，祁飞鸾还在傅竣再一次上门来为他调试义肢时，和傅竣坦诚了自己的想法。 “傅竣，四年前我确实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但……”祁飞鸾顿了顿，“你明白的，是季星渊打断了这一切。你很优秀，对于你被迫在行星工作的那四年，我也感到很抱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和谁在一起的想法了，我停职休假了，准备独自离开一段时间。” “傅竣，我想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傅竣看着祁飞鸾，恍惚间觉得这四年的分别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祁飞鸾还是当初那个祁飞鸾。 四年前的祁飞鸾是那么坚定、昂扬，傅竣从前就知道祁飞鸾心中有季星渊。 一个爱上Alpha的Beta，多么稀奇又多么古怪，就算优秀如傅竣，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运转的普世规则：Alpha主宰一起，Omega是Alpha的附庸，而Beta是金字塔社会中默默无闻的基层。 傅竣一边认为祁飞鸾迟早会因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而受伤，一边忍不住被他的满腔热忱而吸引。 直到傅竣见过一次祁飞鸾在射击场上开枪的模样，祁飞鸾简直如同他手中那把枪中射出的子弹，那时傅竣毫不怀疑他可以击碎Alpha和Beta之间的藩篱。 可尽管坚定、强大如祁飞鸾，终究还是撞到了那堵让人绝望的南墙，也因此，傅竣有了和祁飞鸾相处的机会。 祁飞鸾好像从来没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因此他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略显笨拙，但那些笨拙却成了他又一点可爱之处。 那时傅竣就觉得，季星渊定义祁飞鸾的人生，祁飞鸾固然因为他的爱而变得如火焰般耀眼，可那太痛苦了。 傅竣就在想，他不需要祁飞鸾为自己燃烧，他只想两个人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享受一些平凡人的幸福，就够了。 ------- 作者有话说：后续还有一部分剧情要走，但也快要走到收尾部分了，季星渊总要付出些真正的代价，才会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42章 祁飞鸾好像从来没过过普通人的生活，因此他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略显笨拙，但那些笨拙却成了他又一点可爱之处。 那时傅竣就觉得，祁飞鸾固然因为他的爱而变得如火焰般耀眼，可那太痛苦了。 他不需要祁飞鸾为自己燃烧，他只想两个人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享受一些平凡人的幸福，就够了。 但就在他们越走越近时，季星渊却插手了，轻易夺回了他的所有物。 傅竣从来没有怨过祁飞鸾，他很清楚导致自己“流放”的罪魁祸首是谁。行星上的环境很荒凉，却也让他清醒，他明白季星渊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主宰自己和祁飞鸾的人生。 傅竣其实并没有试图回到地球去寻找祁飞鸾，他知道这是徒劳的。他在行星待了四年，除了季星渊的原因外，也有自我放逐的意味。 直到祁飞鸾又一次出现在行星、出现在基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说不定是命运的启示。 四年了，季星渊估计都已经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因此傅竣得以从矿场辞职回到了地球。 回来时，傅竣在想，如果祁飞鸾还单身、还愿意选择他，那么一切都不晚，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但现在看样子，祁飞鸾已经有选择了。 其实那天在祁飞鸾门外，祁飞鸾选择和季星渊走并拒绝他时，傅竣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无论祁飞鸾做出选择的原因是什么，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季星渊。 傅竣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祁飞鸾的意思了，也尊重祁飞鸾的意愿，道：“我明白了。关于我在行星上工作的经历，你之前道过歉，我也说过不用你道歉。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从来不后悔，也并不觉得那是你的责任。” “你的义肢经过这段时间的调试，也差不多了。我想说的只有祝你快乐，祝你旅行快乐。” 也祝你余生快乐。 傅竣没有把最后这半句说出口，但也真诚地为祁飞鸾祝愿。 …… 处理完一切的祁飞鸾则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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