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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倒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人很多,朗衔道先把车开到了急诊部的前面,让钟付先下车,他去找车位停车。哪成想就一个下车的动作,车开的也不是什么底盘高的车,钟付推门下车的时候,竟然踉跄了下。 朗衔道本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他下车,见他突然向前倒去,吓了一跳,甚至没顾上解开安全带,就朝钟付那方向伸手,结果只是手指轻轻碰到了下他自己的外套。 钟付扶住车门,好险没摔倒,他缓了口气,才转身把车门关上。刚关好,车就开出去了。 钟付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又生气了?” 所幸钟付只发烧,不是脑子痛。他自己到窗口把号挂好,等着叫号。但高烧也很难受,他只是坐着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泛着疼。 朗衔道倒是来得很快,他绕着医院大楼开了半圈找到车位,把车停好之后,先是去到急诊挂号那,发现钟付已经自己弄好了,又赶紧走到诊室门口找人。 钟付倒是很好找,穿得圆滚滚一团,坐在诊室门口,垂着头,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朗衔道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下叫号信息,蹲下身仰头问他:“还好吗?你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了。” “嗯。”钟付点头都懒得,只微微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感觉到朗衔道离他很近,接着把自己右手伸出去。 朗衔道看了他两眼,动作很慢地牵上那只右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朗衔道的包裹,钟付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小的笑。 很快钟付的名字被叫到,朗衔道顺势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带他进了诊室。 医生招照常例行询问,钟付还没张嘴,那边朗衔道就已经开始帮他问答了,包括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烧,体温过了多久升到了四十度,最近一段时间钟付吃的东西,还有他的过敏药物,既往病史,统统告诉了医生。 钟付在旁边基本不用说话,医生倒是问了他几句,是不是淋雨还是在哪里冷到了。钟付老实回答说自己就坐车上车前被风吹了下,之后就一直感觉到冷。 医生给给钟付开了盐水,余光看到钟付露出的一节手腕,叮嘱道:“你体重是不是有点轻,这种情况免疫力就容易生病,平时可以适当增重一些。” “谢谢医生。”朗衔道接过单子,准备先去交费和拿药,让钟付在门口等他,他一会回来接他。 见人走远,钟付才偷偷和医生说了自己脑子的情况,询问他一会输的药会不会有影响,还把自己平时吃的药一并说了。医生一听,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开的药,他说:“开的主要是帮助你退烧的成分。你后面吃的药应该也不会和你平时吃的药有冲突。”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退烧之后,去找你主治医生检查一下。最好做个ct,看看有没有转移到下丘脑,毕竟你这个体温上升得确实很快。但也有体质问题,有些人发烧是会容易高烧的。” 医生说完,看到朗衔道拿了药回来,他找钟付抬抬下巴:“先去挂水吧。” “好,谢谢你,医生。” 本来朗衔道想着给钟付开个床位,让他躺着输液会舒服点,但钟付摇头拒绝了,他在输液室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挂上水之后,朗衔道去护士站要了暖贴给他放在输液的那只手下,接着就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休息。 输液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朗衔道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朗衔道。”钟付突然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 “你能不能坐过来,我想靠着你。” 刚刚出门时得围巾,因为医生和护士的叮嘱已经被钟付取下来放在了腿上,宽大的外套下露着细白的脖颈。朗衔道看了两眼,最后还是起身坐到了钟付身旁。 钟付很自然地把头靠上他的肩膀,鼻尖除了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还有朗衔道的味道,和外套上残留的一点比起来,好闻很多。 “是不是我生病,所以你心软了?” “朗衔道,我要是一直生病,那你会一直照顾我吗?毕竟我们现在也是夫妻了,是结婚的关系。” 朗衔道看着输液器缓慢滴落的液滴:“少说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没有意义吗?”钟付不再说话了,他困乏地睡了过去。 从朗衔道的视角里,能看到钟付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因为发烧而微微汗湿的额角。在钟付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中,他拿出手机看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图片上是他和钟付的结婚证,他犹豫着,又点开微信里他和父母的群聊,思索着所谓的时机是否就是这一刻。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输液的药效发挥得很快,钟付很快感觉到自己出了很多汗,有人轻轻把他外套的拉链拉开了一些,让他透了些气,舒服很多,钟付又陷入了沉睡。 在醒来的时候,他的药已经见底,朗衔道已经帮他叫来了护士给他拔针,但看着朗衔道丝毫没有想把他叫起来的样子,估计他是准备一会拔针后的按压也帮钟付做了。 拔了针,两人又在输液室观察了十分钟,这才出了医院。 高热退去,钟付感觉力气和精神都逐渐回来,他一个病人比朗衔道走得快些。 出了急诊部,恰好赶上日出。钟付看着天上那刚升起不久的橙黄色的太阳,竟有些呆了。 朗衔道走到他旁边,叫了他一声,他才如梦初醒。 “朗衔道,你看,天亮了。” “嗯。”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日出了。” 朗衔道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没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 装可怜。 第24章 经过这次之后,本来对钟付在自己房子里无甚所谓的朗衔道开始对他有了要求。家居服必须穿厚的,不准光脚,室内温度不能低于26度。朗衔道给出的理由是不想再陪他半夜去急诊,耽误自己第二天上班。 等钟付回了自己家,徐叔又开始每天姜汤和萝卜汤轮番让他喝。 “冬吃萝卜夏吃姜,小付你多吃点,把身体养好,咱们就听医生的,去医院复查一下。” 钟付被汤和萝卜撑得不行,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徐叔看到了又要过来给他盖上毛毯,钟付赶紧坐起来说不用了。 最近这几天难得放晴,徐叔正打算再劝劝钟付去趟医院,梁家那边来人了。 应该是上次钟付和那位“廖先生”聊的内容他们接受了,于是这次“廖先生”带着一位律师,还有一系列合同亲自上门了。 “这次该叫你廖先生,还是…李秘?”钟付起身和他打招呼,想想梁家人还是很有意思的,不知是出于对他自尊或者是对他们身份的保护,竟然还假模假样弄了一套身份来和他谈事情,只不过这梁和廖之前没差多少,找的人还是以前见过的。 是把他想得太蠢,还是觉得对他不必大费周章。钟付其实不太纠结这个,不管是谁都好,只要把自己手上的股份买走都可以。 低价贱卖是最好的,毕竟这是钟宣业打拼了一辈子的东西,越便宜越配他。 而梁家拿回去确实是最好的归宿,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当年钟宣业白手起家,梁晚筝给了他一大笔启动资金,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结婚时,钟宣业要送那么高额的股份给梁晚筝。一方面这是梁晚筝正常所得,一方面也是碍于梁老爷子的脸面。 至于这个在钟宣业看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亲手打拼出来的公司,实际控股权就这么交出去,他当然不甘心。不过庆幸梁晚筝够爱他,也足够蠢,拿着股份不做事,安静静当个壁花挺好的。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开始还说他足够爱老婆,自己的公司都拱手送美人了。可人后他们知道梁晚筝的梁姓是什么,看着时脸上的笑又多了一丝意味。他都明白,他们在嘲笑他是个吃软饭的,靠着女人才能起家的废物。 他不能把火发向这些在生意上总要来往的人,可恨意总得要出口,于是他找上了梁晚筝,她最安静,最柔软,最容易受伤害。 长时间地不回家,不回信息不回电话,回到了家就把梁晚筝当空气,这样的行为下,钟宣业终于觉得自己能抬得起头。而当他出轨陈云后,他体会到一种比性更浓烈的快感,那种对人生的掌控终于又回到他手里。 他不仅要对梁晚筝不屑一顾,还要把她逼疯,逼到只能依附他生存,甚至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摇尾乞怜,至于股份,那都是可以慢慢来的事。 可惜这个蠢女人竟然发了疯的去死了,都疯这样了还把股份完好无损地交到钟付手里。 所幸,钟付也快要死了。 钟宣业听到这个消息,他哭了,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泪流不止,可不过五分钟,一股发自内心的狂喜席卷而来,哭转变成了狂笑,他竟然忍不住地笑出声。 快死吧,和那个女人一样,死得干干净净的,然后什么也别带走。 “钟宣业,记得今天和你的新老板打招呼。”钟付久违地主动给钟宣业打了电话。 “什么意思?你把股份卖了?你卖给了谁?” “没事,你会满意的。至少我看你的公司,应该不会破产了。”钟付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公司不会破产了,但公司很快就会不姓钟,然后彻底的不属于钟宣业。 钟付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下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满意地递给李秘。李秘接过合同,又适时地将一张卡推向钟付。 钟付挑挑眉,并没有接过。李秘连忙解释:“……这是梁先生的一点心意。他已经知道您的病,还有梁女士遗愿的处理问题,所以……” “怎么,是担心我没钱治病?还是奖励我实现了他女儿的遗愿?”钟付伸出食指敲了敲放在桌上的那种黑金色银行卡,“如果是怕我没钱,那倒是不用,我的钱够用,而且我最近还榜了个大款,估计不仅我的下半辈子,下辈子也够花了。如果是因为梁晚筝的骨灰那事,更加免了,梁晚筝都保了我这辈子荣华富贵了,举手之劳而已。” “行了,合同也签了,你们回去吧,我头痛,要休息了。”钟付挥手送客。 李秘还想挣扎:“…梁先生说,说当年的事他很后悔。丧女之痛犹如剜心,痛苦和悲痛蒙蔽了他,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所以那时他才赌气没有把你接回去,这些年他也一直……” “行了,说这么多没用的。”钟付摆摆手,打断他,“没接我去梁家,我不也长那么大,把卡带回去吧,不需要。” “刚刚那些都是梁先生的原话,请您让我说完吧!”李秘没有把卡收回来,反而又往钟付的方向推了推,“他知道你身体状况更是难受,但梁先生也已经重病卧床多年。他说这辈子和你应该在再难见上一面,也只有这种东西能够补偿你。还请你务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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