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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他学到的是争夺、掌控和占有。 喜欢的玩具,抢不到就毁掉,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如何去喜欢。 他只知道,陈易安这个人,他的鲜活、他的才华、他气人时生动的表情,都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想要”的欲望。 这种欲望强烈到让他失控,让他变得笨拙甚至是失态,就像雄狮可以轻易拍碎鬣狗的脑袋,却不知道怎么安抚小猫咪。 “谢谢。”陈易安的回答也十分人机。 理性告诉他应该就此止步,应该划清界限。 但情感上,他并不抗拒祁真的靠近,经过这些天的冷静期,甚至有点贪恋这片刻诡异的平和。 沉默在蔓延,却不完全是尴尬,更像两种不同频率的笨拙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 “我……”祁真再次尝试,五指在身后紧握成拳,从未觉得表达内心是如此困难的事。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他本能的方式陈述,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野兽,不懂委婉,只有最原始的占有宣言。 陈易安被他这么一句整不会了,机械地转过头,像一个没有上油的小机器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祁真语气有些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焦躁,“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易安,像是要把他看穿,“但是我看到韩泽宇那个傻子对你献殷勤,看到你和夏颖在一起,看到你和团队里那些人有说有笑,我心里就堵得慌!” “那天我本来想去辰星组找你,结果他们说你有事,我稍微一查,你知不知道看见夏颖是你前女友的时候,我的心率检测直接报警了,毫不夸张,当时我的嫉妒心已经强烈到想把所有妄图觊觎你的人都杀了。” 他的表达强势又粗糙,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挣扎无比真实。 陈易安愣住了。 他一直试图用逻辑去解构祁真的行为,将其归因于控制欲和霸道的性格。 但此刻,他从祁真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连主人自己都无法理解,以至于无法妥善安放的,近乎幼稚却无比炽烈的情感。 “你……”陈易安的理性分析引擎仿佛卡壳了,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逻辑去分析的,比如心跳,比如此刻他胸腔里那股酸涩又柔软的情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祁真像是被自己的情绪逼到了绝境,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再次逼近,几乎与陈易安鼻尖相抵,“我不知道别人管这种感觉叫什么,但我就是想要你,不只是做爱,是全部的你,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你的一切,不准别人碰,不准别人看!” 他的话语依旧充满了独占的意味,却不再仅仅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幼稚的宣告和求助。 他看着陈易安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战胜了所有的理智。 他低下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吻住了陈易安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蛮横,充满了未加修饰的渴望和长期压抑的情感爆发。 它不像一个浪漫的请求,更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陈易安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性分析也好,困惑也好,直男认知也罢,在这个简单直接,充满了原始情感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承受着,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和急切。 直到他急切地拍了拍祁真的手臂,那是格斗中标准的认输信号,他快喘不过气了。 祁真这才缓缓退开,他气息也有点不稳,眼神里带着一丝做了错事般的不安,却又固执地看着陈易安,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陈易安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发麻的嘴唇,然后抬眼看向祁真。 “我不知道……”陈易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坦诚,“我不知道两个男的这样……算什么……” 他能言善辩的大脑最终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思考,遵从了内心最直观的感受,“但是,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第18章 别腻歪了 那天之后,两人像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一样,腻歪到了一个新高度。 陈易安觉得祁真就像只大型犬,总喜欢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撒娇亲吻;陈易安还买了一套游戏设备,专门陪祁真玩,然后故意放水,就能换来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到了晚上,就会跟每个夜晚一样,在床上进行一场充满了汗水与笑声的,成年人之间的“摔跤”比赛。 酒店都给两人住成新房了,在这个偌大又繁忙的城市,有了一个放学下班后可以归去的,最接近“家”概念的地方。 这边陈易安刚下课,那边祁真电话就打过来了,“好了吗?我十五分钟后到你学校。” 陈易安避开同学,压低声音道:“你在地铁站口吧,我自己过来,别停学校门口。” 祁真明显有些不悦,“为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我搞个屁!”陈易安都气笑了,“你特么一点不低调,好吧虽然那种车对你来说可能已经算低调了,但你是不是要全校都知道老子被人睡了?” 祁真在电话那头明显笑了一下,“知道了不是更好。” “滚!”陈易安骂一句。 祁真一点不生气,心里像被小猫用爪子挠了一下,“那你快点过来,地铁站见。” 也不怪陈易安谨慎到有点疑神疑鬼。 上次赵老说的那个,到著名导演剧组实习的机会,他们班几乎都报了名,今天是公示的日子。 按理来说,就算没有被选上,但在公示名单中也能找到自己的名字,但是陈易安仔细看下来,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任何信息。 这让他觉得很古怪,于是找了师妹王欣妍询问,因为上次他急着走,没有亲自提交报名表,而是让师妹代劳。 王欣妍也感到不可思议,两人还去问了负责报名的老师,结果得到的答案是,系里根本没有收到陈易安的报名申请。 师兄妹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 王欣妍仔细回想之后,“师哥,那天负责最后收表汇集的,是朱梓良,我们填好后都是交给他,由他汇总上去。” 她又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的。我想起来了,上次他还跟我打听你来着,问你怎么会穿那么贵的T恤。不是,师哥,你T恤很贵吗?” 陈易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平平无奇的白T,“你觉得呢?” 王欣妍嫌弃的看一眼自家师哥,“我觉得朱梓良就是有病。” 话说到这儿,陈易安想起来上次朱梓良也明里暗里套他的话,问他怎么上了豪车之类的巴拉巴拉。 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一想,他就知道这人有恶意了。 陈易安跟师妹说,“妍,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你以后对上他,你多留个心眼。” 王欣妍点点头,问他今晚去不去看表演系的汇报演出,陈易安拒绝了。 王欣妍有些惊讶,坏笑道:“师哥,你是谈恋爱了吧?平时能去看漂亮妹子你不是最积极了?”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你师哥我正人君子。”他说着也不顾来自师妹鄙视的眼神,转身往地铁站跑。 大G在京城的夜色中风驰电掣,车刚在酒店停稳两人就亲上了。 …… 洗完澡,酒店送来了热腾腾的泰餐,两人老夫老妻一样对坐在桌前吃饭闲聊。 “你爷爷生日送什么?”陈易安夹出冬阴功汤里的大虾,剥好壳一人一只,“好问题,你平时送他什么?” 祁真略作思索,“砚台、盆景、玉器,去年送的是在香港拍的一幅山水画,但是不管送什么他都不高兴,十送九被骂。” “老爷子是文化人啊。” “建国前大概是文盲。” 陈易安差点没把芒果糯米饭喷出来,“所以你是在变着花样讽刺他吗?这不骂你骂谁!” “送长辈不都是这些!”祁真有点羞恼,“那你会给你爷爷送什么?” “给他烧点纸吧。”陈易安耸耸肩,“我还不记事他就死了。” 祁真闭了嘴,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 “不过我外公还在,他喜欢钓鱼,我经常给他买些户外装备什么的,老头儿经常跟钓友们炫耀来着。”陈易安美滋滋喝了一口汤,“重点要看老人家喜欢什么,你爷爷喜欢什么?” 祁真仔细想了想,居然真的想不出老头儿喜欢什么。 他小的时候,父亲过世,母亲新招了上门女婿,有了新的家庭,他是被爷爷强行留在身边带的。 祁老爷子当时忙,带他的工作大多是保姆和警卫员在做,而且老爷子坚决认为男孩不能娇养,明令禁止这些人对他过分亲近溺爱。 等他再大一些,繁重的精英课业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对爷爷的印象仅限于把手打肿的竹板,难听刻薄的言语,背错一个单词跪一个小时的书房冷硬地砖…… 再后来,爷爷不顾他的意愿,直接将他扔进了部队,祁真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但也锻造出了一个更加冷硬强大的自己。 等他退伍出国留学后,跟老爷子的联系也就更少了,到如今强制性的一周一会,他从未想过要了解一下老爷子喜欢什么。 看他呆愣愣的,陈易安用筷子在他面前比划两下,“发什么愣呢?”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祁真放了筷子,“大概喜欢骂我吧。” 看他神情有点不对,陈易安赶紧岔开话题,“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想要点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诶,话说你今年芳龄啊?” 祁真被他逗笑了,“我生日早过了,今年二十七。怎么,你要跟我八字合婚吗?” 陈易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 “我有那么老吗!”祁真给他气到了。 陈易安赶紧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这年龄跟成就也太不匹配了,人家五六十岁也奋斗不到你这个程度吧!” 祁真梗在胸口的火气这才消下去。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陈易安还在小声逼逼,“妈的,有人二十多岁当霸总,我二十岁被霸总包了,只能说……各有本事……” 祁真实在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吃完饭,陈易安收到了师妹的微信,是一张用手机拍的监控视频,上面那个人影正在把一张纸塞进碎纸机。 还配了一行文字: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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