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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怕陈易安编不下去,或者哪里露出马脚。 然而,陈易安别的不行,编故事的能力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怎么不算专业对口。 得益于优秀的剧作能力,短短几秒钟他已经给自己编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小传。 “爷爷我叫陈平平,今年刚20整,老家是嘉州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家里穷,底下还有弟弟妹妹等着吃饭念书,老爹身体也不好,常年卧床……我这不就想着,来北京闯闯,多挣点钱贴补家里。” 他脸上适时流露出一点小镇青年的局促和真诚,“我现在还在卫校念书,学校安排了家政公司的实习,正好就被派来照顾祁少了。” 他语气恳切,眼神纯净,妥妥一个背负家庭重担、勤劳勇敢、努力在城市扎根的清纯男大。 祁老爷子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一生见惯了精英翘楚,反而对这种底层挣扎的朴实有着复杂的观感。 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男孩子家,干这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上进心知道吗?趁着年轻,多用功,去上点夜校,把学历提上去,将来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哎呦爷爷!”陈易安把头都摇成拨浪鼓了,“您这话说得是没错,但现在学历它不值钱啊!您是不知道,好多研究生、博士生毕业出来都找不着好工作,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刨去房租饭钱,还不如我现在多接两个单子挣得多呢……” 这番惊世骇俗的“读书无用论”直接让见多识广的祁老爷子愣住了,脸上露出了近乎茫然和震惊的表情,似乎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想。 祁真和小马都快绷不住了,两人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把这辈子最伤心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把冲到喉咙口的爆笑给压了回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 神奇的是,老爷子并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被陈易安这种质朴的价值观和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给……取悦了? 他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带着点对晚辈的语重心长:“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还是要有点追求。你好好干,照顾好祁真,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给你介绍个更正式的工作。” 他似乎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勤劳朴实的小伙子。 陈易安也是演上头了,左一句“爷爷您说得对”,右一句“爷爷您放心”,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平日里严肃古板、说一不二的祁老爷子都要被哄成胚胎了。 最后老爷子又叮嘱了几句让祁真好好休息、注意伤口之类的话,再次看向陈易安:“小陈,祁真就托你好好照顾了。” “哎!爷爷您放心!保证把祁少爷照顾得妥妥帖帖的!”陈易安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真挚无比。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这都照顾到床上去了,能不好吗?简直是无微不至、深入浅出、全方位立体化关怀! 老爷子终于在小马战战兢兢的护送下离开了。 小马送老爷子下楼,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后背全湿了,只希望今天听到老板这么多“秘辛”和“社死现场”,不会被事后灭口。 门一关,祁真和陈易安对视一眼,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高强度战争。 紧接着,两人像被点了笑穴一样,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祁真笑得肩膀直抖,“陈平平?家政实习?我真服了你了……” “我的妈呀……”陈易安一边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不爱回家吃饭了……这压力,堪比我艺考面试!” 祁真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但听到这句话,眼底的笑意微微淡去,染上了一丝复杂的自嘲。 他靠在浴缸边缘,水温已经有些凉了,站起身出来,陈易安拿起浴巾把他包住,擦干身上的水。 “是啊,他永远是这样,我越来越不懂他了。”祁真扯了扯嘴角。 “我小时候背不出课文,手心被他用戒尺打肿,整整一周拿不了筷子,没见他这么着急;后来被他丢进部队锻炼,在高原上发烧到39度多,差点没命,他知道了也只是说‘当兵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像什么话’;现在我不过手上划了个小口子,缝了两针,他倒是火急火燎亲自跑来了……” 他穿上浴袍,走到客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上。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太不孝顺了,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好像无论我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都达不到他心里的那个标准。或者说,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开不开心,累不累,只是我够不够合格,够不够强大,能不能成为他期望中的那个继承人。” 陈易安收敛了笑容,走到他身边,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 他听着祁真这些鲜少流露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可能人老了,心就软了,也开始害怕孤独,想要子女的关爱了,这很正常,你不用太自责。” 他看着祁真线条冷硬的侧脸,语气是难得的温和,“爱这玩意儿吧,就像银行里的钱,你不往里存,平时不经营,等到想用的时候怎么可能取得出来呢?他以前没存,现在想取了,发现账户是空的,着急了,所以临时疯狂注资吧……” 祁真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易安。 这话又糙又硬,充满了理性的解构,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解读他和爷爷之间扭曲的关系。 “爱”这个字对他来说确实太矫情了。 他用了很长时间,学会模仿那些所谓“成功男人”的模板,用冷漠和强势把自己一层层武装起来。 那个想要爱的小男孩,他不敢让他出来见人。 陈易安被他看得发毛,故意岔开话题:“不过你爷爷真信了我是护工?我演技这么好吗?” 祁真哼笑,伸手捏他脸:“演技浮夸,全靠脸皮厚。赶明儿他给你找个活儿去照顾他瘫痪老战友就有你哭的了。” 陈易安笑得没心没肺,“那万一他给的多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嘚瑟自己演技多好的大男孩,突然伸手把人拽进怀里。 “干嘛?”陈易安吓了一跳。 “存钱。”祁真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 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的灯火温柔地落进这个沾染了烟火气息的样板间。 陈易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抱住他:“成啊,不过我可提醒你,我这人花钱可比存钱快。” “没关系,那就多存一点。” 祁真的声音低哑温柔,细密的吻落在脖颈间,修长的手指挑开了他柔软居家服的下摆。 ……
第30章 超绝售后 翌日上午,祁真在办公室坐定没一会儿,内线电话便如同警报般响起。 前台小姐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祁总!老爷子来了!已经上电梯了!” 祁真眉头骤然锁紧,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部署,不一会儿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马恭恭敬敬跟在后面,只见祁老爷子一身挺括的中式盘扣练功服,精神矍铄,步伐稳健。 “爷爷,您怎么过来了?”祁真起身,面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镇定,心底却暗自叫苦。 “晨练完了来看看你,手怎么样?” “好多了。” 老爷子背着手,在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踱了半圈,视线掠过光可鉴人的落地窗,扫过那排价格不菲、造型抽象的后现代艺术摆件,最后才哼了一声,沉声发难: “小陈呢?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贴身照顾你,这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点不落到实处!这才第二天,人就不见影儿了?” 祁真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老爷子这是例行查岗加上惯性找茬。 他面上不动声色,让小马给老爷子沏了杯茶,“他学校有点急事,回去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拿东西?什么事比你手上的伤还重要?”老爷子对这个答案显然极不满意,手杖在地板上不轻不重戳一下,“我看他就是不上心!现在这些年轻人,滑头得很,嘴里没几句实话,你可不能太由着他……” 祁真被念得太阳穴隐隐作痛,知道今天不把“陈平平”这个“金牌护工”拎到老爷子面前过目,是绝对过不了关了。 他趁小马给老爷子泡茶的间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陈易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喧闹,还能隐约听到键盘的敲击声和辰星组科技怪人们的碎碎念。 “喂?老大有何指示?”陈易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摸鱼被抓包的心虚。 “在哪儿?”祁真言简意赅。 “公司打卡日啊老大,还能在哪儿?正兢兢业业给你创造剩余价值呢……”陈易安在电话那头贫嘴。 “别创造了。”祁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老爷子突击查岗,质问你为何没有贴身照顾。给你十五分钟,老郑马上到那边楼下接你。” “啊?现在?”陈易安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这服务怎么还带强制回访的啊?我……” “立刻,马上过来。”祁真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下达指令,“我跟他说的是你回学校拿东西,编个像样的理由,别露馅。”说完,不等陈易安回应便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陈易安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微微气喘地出现在门口,脸上努力挤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诚恳。 “祁少,您的药和营养餐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幸好今天穿的是简单的白T牛仔裤,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清贫学生的样子。 他晃了晃手里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保温食盒,做戏做全套,“哎呀,爷爷您也在!您吃过了吗?要不要尝尝我熬的皮蛋瘦肉粥?” 他不等老爷子细看,立刻语速飞快地解释:“学校那边临时通知要交实习报告,我一大早就紧赶慢赶回去了一趟,坐了好久地铁呢,就怕耽误太久影响照顾祁少!” 祁老爷子眯着眼,看他跑得额头沁出细汗,态度也很端正,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陈啊,年轻人,做事要有始有终,答应下来的事情,就要放在心上,落到实处!” “是是是!爷爷您教训得太对了!”陈易安点头如捣蒜,表情称得上痛心疾首大彻大悟,“我保证,接下来一定恪尽职守,寸步不离,把祁少伺候得妥妥帖帖,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嘴皮子利索,又是一连串的保证,总算把老爷子脸上那点不悦给磨平了。 老爷子又坐着喝了半盏茶,不痛不痒地训了几句话,这才被祁真及时叫来的分公司经理,以“参观新落成的研发中心”为由,半请半劝地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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