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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跟室友在外面玩呢。”周漾支支吾吾的声音更加坚定了周潜的答案。 他冷笑一声:“几点了还在外面疯,给你半个小时,打车回去,车费我报销。” “哥……” 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要开始撒娇了,周潜迅速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沉思。 “我觉得羊羊有点奇怪。”周潜说。 “哪里奇怪。” “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周潜仔细分析,“你在学校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余斯槐平静地说:“我只是一个大学老师,不负责观察学生感情状况。” “那你下次帮我留意留意嘛。”周潜凑近了些,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赖皮。 余斯槐睨了他一眼:“让我当你的眼线?” 怎么能是眼线呢?等以后把他余斯槐重新追到手,他就是周漾的嫂子,嫂子管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吗?这话他现在可不敢说出口,只在舌尖滚了滚,化作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 半个小时后,周潜出现在小区楼下。 整个星湖别院很大,也有好几个出口,虽然他们都在同一个小区,但从周潜搬过来到现在也没碰到过。 “哥!” 周漾不情不愿地喊他,“你怎么来了。”他一直觉得周潜现在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管他才对。 “出差了几天,给你带的东西,”周潜顿了顿,“不过看你好像不怎么稀罕。” 看到好吃的,周漾眼睛冒光,他抱着周潜的胳膊,笑得谄媚:“怎么会,我最稀罕了!老哥你真好!muamua!” 周潜嫌弃地躲开他,反手揪住他的后衣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漾眼神飘忽不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有些眼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谈就谈,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周潜觉得有些不对劲。 “哎呀,你不懂!” 周潜看着这个从小就喜欢黏着他的弟弟突然有了不告诉自己的小秘密,心中一阵怅然,不过他还是很尊重弟弟的意见的,只是觉得可以和秦毓沟通一下,毕竟现在他们两个接触得更多,平时周漾的朋友圈也会出现秦毓的身影,说不定通过他能知道不少关于弟弟的新鲜事。 目送着周漾上楼之后,周潜才慢腾腾地上车,在余斯槐开车进地库的短短几分钟里,他想了很多事,但最后都沦为一声叹息。 “你说,周漾才二十岁,就谈恋爱,是不是太早了?”在他心里,周漾还是一个小孩。 “不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想早恋了,他现在才开窍,好像都算晚了。” “算了,他喜欢就行,我这个当哥的也管不了什么。” 说完,周潜悄悄看了一眼余斯槐的侧脸,对比似乎已经谈恋爱的弟弟,他现在的进度实在是落后。但他知道这急不得,因为横亘在他和余斯槐之间的是整整六年的光阴。 到家后周潜洗了个澡,浑身的疲惫都被洗去,他换上清爽的睡衣,看到余斯槐站在阳台不知在想什么。 余斯槐面对的那栋居民楼,灯光稀稀疏疏地亮着,从周潜的这个角度,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背影挺拔清瘦,就像是一个睥睨万物众生的谪仙。 周潜走近,站在他身边,才发现他竟然在抽烟。 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头猩红的光在黑夜有些刺眼。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周潜轻声问。 余斯槐抽烟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是在周潜看不到的地方抽了无数次。 “抽烟还用学吗?”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有些哑,有些凉,“本能而已。” 周潜哑口无言,干脆抽走了那根烟,衔在嘴边吸了一口,又抖了抖烟灰,声音有些沙哑:“我抽你的烟,不算违规吧?” 他还记得和余斯槐的约法三章。 余斯槐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说算呢?”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周潜掐灭香烟,缓缓吐出一串烟圈,他故意吐得很漂亮,遮挡住自己的面容,“我都接受。” 自重逢以来,所有越界的试探与暧昧的推拉,大多数时候都是周潜在主动,余斯槐只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失控过。但这一次,余斯槐先动了。他动作近乎粗暴地扣住周潜的后脑,带着烟草气息的吻狠狠落了下来。 周潜只愣了一瞬,便热烈地回应。香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被鞋底碾灭。 两人在阳台吻成一团。 六月的江云温度虽有攀升的趋势,但夜晚依旧凉爽。周潜非但不冷,反而觉得浑身都在烈火中燃烧。 被余斯槐托起腰从背后的时候,周潜皱紧眉头,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吟。 忘了之前在哪里看到的,有人说“男人到了三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周潜曾经嗤之以鼻,如今却在这令人眩晕的契合与疲惫中,模糊地想——或许有点道理。 至少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三十岁的余斯槐体力依旧过人,而三十岁的自己也依旧有着超出寻常的耐力。 第二天还要上班,余斯槐有意克制没做得太狠,连着几天的紧绷让他感到疲惫,为周潜清理完身体就抱着他沉沉地睡去。 反倒是周潜,半夜被饿醒。卧室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零星微光。他被余斯槐的手臂紧紧环着,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呼吸的频率逐渐同步。 这感觉太过熟悉,恍然间,仿佛中六年的分离从未存在。 作者有话说: 【本章BGM】 “Hey我的宝贝, 没有你我怎么勇敢入睡, 在每个想你时候的夜晚, 我只会更加狼狈。” 《宝贝》
第55章 水落石出 周潜回到工作室,第一时间就把和孙总事告诉梁冶。他认真听完,随即拍了拍周潜的肩膀。 “你辛苦了。”梁冶说,“你做得很对,我们就是因为就这些坚持,才会重新聚集在一起。”他把这几天的工作进程给周潜讲完,看到他一脸愁闷,劝道:“你也别太心急,投资这种事急不得。” 周潜满脸郁色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会苦恼,这个倾注了他们心血的项目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也会怀疑,他们真的已经落后于市场了吗? “不过前天有一个蒋总看上去对这个项目还挺感兴趣的,说是后续会考察一段时间。”这算是周潜这段时间唯一的慰藉。 梁冶听到这个消息也露出了笑容,又和周潜聊了许多游戏方面的事情才离开。 一整天下来,周潜都忙于工作,手机都没看几眼,一直到下班,他看着电量还剩80%的手机,开始思考要怎么重新追求余斯槐。 高中时他的甜言蜜语外加死缠烂打,还算轻松地就把余斯槐追到,过去几年,他已经不是那个青涩单纯的少年,也肯定见惯了五花八门的追求,这让周潜不得不思考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在各种交流平台查询半天,周潜只能归纳成两个字—— 真诚。 开车回家会路过一家花店,脑海中不禁闪过高考后的那朵随手买下的桔梗花,和一个月前复刻得不太成功、甚至搞砸了一切的桔梗花,他心中忽然有了些念头。 这次他选择了张扬热烈的红玫瑰,六七支扎成一束,点缀着雪柳,捧在周潜的怀里,看上去像是要去迎娶心爱的姑娘。 周潜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踩下去,期待余斯槐看到花会是什么表情。 知道余斯槐这个时间已经到家了,他便故意装没带钥匙,在余斯槐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一束精致的红玫瑰出现,与此同时,周潜漾着笑意的眼睛也落进他的眼里。 “送给你。”周潜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上去更加缱绻。 鲜艳的红色却不如周潜的笑夺目,余斯槐微微一怔,接过花束时闻到馥郁的香气,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很漂亮。” 没问为什么送花,也没问为什么是玫瑰。 两个成年人揣着各自的心知肚明,却莫名让周潜有一种回到校园时期站在余斯槐身边的雀跃感。 “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我都买一束回来。” 余斯槐家里的布局和装修都是极简风,除了必备的物品以外很少有什么装饰品,但周潜的出现让这个家里多了许多生气。 比如周潜偶尔乱放的车钥匙,和脱下来总是忘记第一时间挂起来的外套,偶尔看到漂亮的小摆件也会买回来,虽然乍一看放在哪里都不太合适,但放久了余斯槐竟然也觉得十分顺眼。 “家里有花瓶吗,没有的话先拿水瓶代替一下……” “有。”余斯槐从他的房间出来,拿着一个小的、瓶颈很长的白色花瓶。 花瓶是空的,周潜却在看到这个花瓶的瞬间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去过余斯槐的房间,在此之前也从未见过哪里有花瓶。 而那天他复刻的桔梗花也离奇地失踪了,那时周潜没细想过,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余斯槐避开周潜灼灼的目光,看似冷静地说:“不用每天都买,一束花可以保存好几天。” 周潜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那等花榭了,我再买新的补上。” 余斯槐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嗯。” 花瓶能放的数量有限,余斯槐干脆把剩下的两支带到学校里,像一个年龄有些大但却很热爱生活的老教授借了一个小花瓶,偶尔有同事看到这两支花,还会打趣地问: “呀,余老师好热爱生活。” 闻言,余斯槐怔忡片刻,与其说是热爱生活,不如说是……热爱周潜给予他的一切。 他抿唇淡淡一笑,反问:“很漂亮,不是吗?” 徐秋云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见余斯槐在说这句话,她细细打量着他,在他脸上发现了一些从未看到过的情绪。 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 余斯槐一般没有课的时候不会在学校待着,也不像周潜想象中那样岁月静好地在家里看书,除了担任江云外国语大学的老师,他在校外也有自己的公司,主要从事翻译类方向,还曾经接过江云市云北新区的对外招商项目,总资产额并不算高,但每年也可以帮本专业的学生提供就业或者实习。 下午没课,他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就打算开车去公司,路上接到陈奕驰的电话耽搁了点时间。 陈奕驰是分手后为数不多知道他和周潜的事的人,这次他回国,也是余斯槐有事找他帮忙。 电话那头陈奕驰的声音吵得耳朵痛,他撂下一句“改天见面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走到车位面前,定睛一看,车前灯被撞得凹陷了进去,而轿车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惨白、欲哭无泪的熟面孔。是他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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