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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周末,他和余斯槐一共去四天。孙康文准备了不少玩乐活动,让他最感兴趣的其实是那个婚前单身派对。 这一看就是程明薇的主意。 机酒和吃喝都是孙康文报销,而作为伴郎的周潜甚至连衣服都不用准备。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多,都放在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里。 周潜说:“我收拾好了,你再去看一眼吧。” 余斯槐蹲在地上检查行李箱,在几条叠放整齐的内裤下看到一盒安全套,他两只手捏着盒子的边缘,举起来,“这是什么?” “套啊,咱们不是天天用吗。” 也没到天天用的程度,但周潜就是喜欢这样说话逗他。 “我知道。”余斯槐瞥他,“你带这个去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也不耽误吧。”周潜面不改色地问,“你难道不想试试在海景落地窗前做是什么感觉吗?” 余斯槐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说:“那一盒可能不够。”
第60章 沉溺其中 这下周潜有点装不下去了,赶紧抢走安全套塞回原处,“不够临时再买好了,我出钱,你出力,行了吧?” 余斯槐无奈地笑了,明明是他先把话题引到这方面的,怎么不好意思的也是他? “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他垂眸把周潜随手扔进去的几件短袖认真叠好:“安全套都带了,润滑呢?” 周潜如鲠在喉,太阳穴猛跳了几下,抄起身旁的枕头砸在他身上:“你还没完了是吧!” 余斯槐乐得见他恼羞成怒,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仿佛下一秒就要亮出锋利的爪子挠他:“没什么缺的,都差不多了。” “明天下午的航班,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周潜欲言又止,试探地戳了戳他的腰。 余斯槐抬眸,无声地询问。 “喝点酒?” 余斯槐哑然,刚才他竟然有瞬间以为周潜又要求爱,他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许喝多。” 得到准许,周潜兴奋地叫外卖,买了一堆度数很低的酒,调来调去最后的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余斯槐抿了一小口,西柚的苦、青柠的酸和柑橘清爽的甜混杂的一起,完全尝不出酒的味道,他惊喜地挑了下眉,没忍住又啜了一口。 “好喝吧,这是我在网上学的。”周潜洋洋得意,“下次给你做梅子味和草莓味的,度数都很低,很适合你这种只能跟小孩坐一桌的酒量的人喝。”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畅聊人生,从过去聊到现在,又聊到未来。周潜聊起大学毕业后他工作室刚起步时的步履艰难,声音隐约带着点哭腔,余斯槐太了解他,知道他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时刻,便没有看向他,只是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周潜顺势靠在他的颈窝,继续讲那些余斯槐没有参与的岁月。 说完难过的事,又开始讲他们是怎么成功的,他侃侃而谈、眉飞色舞,骄傲的样子和刚才截然相反。 意识到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周潜忽然问:“你呢,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 余斯槐微微一怔,思绪有些放空,但很快回笼,淡淡地说:“没什么。” 他不愿和我分享过去。 想到这里,周潜的眸光黯然了些,他顿时感到很失落。 可余斯槐并不是不愿分享,而是他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循环的,他就像是两点一线的npc,偶尔随机刷新在某个区域,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日复一日,毫无特殊。这些过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无趣很乏味,又有什么讲出来的必要呢。 一直聊到后半夜,周潜的声音忽然止住,余斯槐知道他睡着了,将他打横抱起,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又将他轻轻放回床上,在他耳边道声“晚安”才离开。 *** 周潜一觉睡到出发,迷迷糊糊地就被余斯槐塞进车里,又补了一觉才恢复精神。 顺利通过安检,周潜拿起随身物品,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浓重口音的、无措的辩解。 两人回头,看见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农民工大爷。他皮肤被晒得黝黑,脊背因长年劳作有些弯曲,背上一个旧背包,一脸无措地说:“这是俺自家养的奶牛产的奶,没有危险。” 而对面的安检员耐心地为他解释:“大爷,这是民航局的规定,液态物品不能带进去,你要不去办理托运吧,或者在这儿喝完,喝不完就只能自弃了。” 另一个安检员指了指他的登机牌,说:“他是9c的航班,哪有托运,而且他还有十五分钟就登机了,现在正赶着晚高峰,人那么多,来不及。” 大爷显然没太明白“托运”是什么意思,只是手足无措地站着,嘴里喃喃:“是俺姑娘给俺订的票……她就说不能带太多,超重了贵……俺没带啥,就这几桶奶,想让她尝尝家里的味道……” 周围旅客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驻足。大爷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奶桶,又看了看登机口的方向,脸上皱纹里刻满了为难。 周潜和余斯槐对视了一眼,又看到坐在一旁,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大概是真的喝不下了,他一脸憨厚的笑,唇周胡茬一圈奶,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娘,这些真不能带上去吗?” 那个安检员一脸于心不忍,没敢看他的眼睛。 “大爷,你这奶好喝吗?”周潜倏地出声。 “可好喝了,是自家养的奶牛!”大爷眉间的无助褪去几分,认真地跟他介绍他家里养的奶牛多好,“吃的是草场的草,没喂那些乱七八糟的!” “剩下的卖给我吧,我想尝尝。”周潜笑了笑,问,“多少钱啊?” “这……”大爷又惊又喜,但看看手里的桶,还是犹豫,“可是小伙子,这带不上飞机啊……” “没事,我们有托运,而且时间也来得及。” “那、那五十吧。” 周潜故作诧异:“这么多才五十,大爷你太亏了,一百行吗?” “行,行!” 周潜碰了碰余斯槐,示意他掏钱。 他知道余斯槐一直有在包里带现金的习惯。 余斯槐一声不吭地递给他现金,周潜低头看了一眼,一张百元里夹着几张零钱,总共两百。 周潜抿唇笑了一下,把钱都塞给了大爷,又催促他:“快去登机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大爷把奶交给周潜,也没数钱,坡着脚匆匆奔向登机口。 而余斯槐则是帮他分担重量,语气平淡地说:“走吧,去办托运。” 周潜却像没了骨头,笑嘻嘻地挂在他一只胳膊上,凑近了小声说:“余老师,没想到啊,看着冷冰冰的,心肠这么软,还偷偷多给钱。”见他根本不理自己,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感觉自从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喝过牛奶,你说我现在喝还能长个吗?” “应该能吧,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那我会不会一下子蹿得比你高?” ………… 周潜碎碎念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机场的人流。 明珠市临海,比江云潮热。一下飞机,周潜都能闻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海风的味道。 还记得曾经他们也约好要一起去看海,只是还没等到那天就分开了。 后来周潜自己一个人去过海边,觉得海边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稀罕的地方。但现在身边站着余斯槐,他又开始期待看海。 酒店靠海,作为了解周潜的好兄弟,他特意给余斯槐和周潜订了一间套房,还暗戳戳地让周潜抓紧机会。 站在酒店的窗边,不用低头都能看见辽阔无边的海岸线,阳光洒落在海平面上,细碎的闪光晃得周潜有些睁不开眼。 “我们下去走走?”周潜说。 “好,我换身衣服。” 周潜眨了眨眼,没动。余斯槐定定地望着他,然后无奈地转身去卫生间。 “干嘛啊,又不是没看过,在这里换呗。” 余斯槐闪身进卫生间,周潜偷偷笑了几声,怎么还跟以前似的,明明在床上脱光了的样子也没少看,现在居然还害羞上了。 夏日的海边不乏游客,但纯粹像他们这样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的实在少见。 周潜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临近退潮的时间,不少游客拎着小桶蹲在海边捡东西。 沙滩上留下潮水反复浸染的深深痕迹。被潮水浸泡过的沙滩更加湿软,周潜的脚掌陷在沙里,有点痒,却莫名踏实。 “真好看。”他感叹。 身边的余斯槐“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并肩望向远处晚霞余晖,“该把鞋穿上了,马上要凉了。” 周潜无声地勾了勾唇。他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爱会留痕,就像潮水,哪怕褪去,这些痕迹也不是轻易就能磨灭的。 余斯槐的爱几乎对他有重塑人生的作用,深深地刻进骨髓。无论多少年过去,都不会改变。 “你觉得在海边结婚怎么样?”周潜又问。 余斯槐谨慎地思考了一下,说:“可以。” *** 第二天的婚前单身派对上,许多老同学都来了。 在这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中,周潜如鱼在水,和老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 幸福是会传染的,看着这对新婚夫妇对唱情歌,周潜的目光扫过坐在角落安静地听旁人聊天的余斯槐,心中一动。 “你想听歌吗?”周潜颠颠凑上去,贴着他的耳边说。 刘思宁见状,连忙打趣:“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周潜朝他扬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你要唱吗?” 余斯槐轻轻的呼吸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周潜没忍住凑得更近了点,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他怔忡地看着周潜明亮的眼睛。 像月下的海面,粼粼波动,潮声暗涌。 “你要是没想好的话,我就随便唱了?” 余斯槐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周潜便相当霸道地挤走刚开始鬼哭狼嚎的蒋嘉一。 周潜唱歌很好听。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周潜指尖在点歌屏上轻快滑动,最终停在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歌曲上。前奏响起时,他回头朝余斯槐眨了下眼,那眼神满是诱惑,让余斯槐挪不开眼。 他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流淌出来时,整个包厢似乎都静了一瞬。 周潜的嗓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深情,并不刻意炫技,却将歌曲里那种氛围诠释得淋漓尽致。的身体随着节奏自然摆动,目光时不时落向角落里的余斯槐,眼里的笑意和光芒比包厢里旋转的彩灯还要亮。 “Wow!”刘思宁率先吹了声口哨,跟着节奏拍起手。很快,其他老同学也加入了进来,有人用酒杯轻敲桌沿,有人晃动着肩膀。 余斯槐背靠着柔软的沙发,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正如何应和着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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