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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校长讲话的时候,池樱陪着池却在教务处领校服和课本,外面校长的声音通过失真的音响穿过玻璃,池却听到他慷慨激昂地说,希望每一位高三毕业班学生都能不负韶华,只争朝夕。美丽闪亮的未来正在等着大家。 典礼结束后,齐柏宜和程昇先去了小卖部买可口可乐,程昇说要给厉洺也买一瓶诶,不然他又会拿橡皮砸我的头,齐柏宜想了想,也多买了一瓶。 等他们回到班上,正好第一节课要开始,班主任老徐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齐柏宜看着他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齐柏宜有种预知未来的兴奋。 老徐果然直奔主题,说这学期来了新同学,没有过多介绍池却的背景,让池却站到讲台上来自我介绍。 池却只说了名字,在齐柏宜意料之中,他给坐在前桌的程昇说小声话:“我就知道他是这样子。” “看着怎么这么像黑社会,怪吓人的。”程昇评价。 “胡说八道什么,”齐柏宜拍拍程昇的肩膀为池却解释,“其实他人蛮好的。” 老徐让池却坐在齐柏宜身边的空位置,池却坐下来以后,还有不少人从前面往后排看,看过后又和前后左右捂着嘴巴讨论些什么,齐柏宜猜测是和程昇差不多的话,他偏过头去看池却的脸。 程昇虽然嘴上那样说,但也不是真的怕池却,转过来和齐柏宜开玩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住你楼下的朋友啊,你好,我是程昇。以后有了你,齐柏宜说不定就不爱和我玩儿了,你看,他和我去买可乐都念着要带给你一瓶,唉,三个人的感情终究还是太脆弱。” 池却看了眼那瓶沾满水珠的可乐,也低声说了“你好”,说完就低下头,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第一节放课后,老徐为了讨个好兆头,拿了几张红纸让齐柏宜给班级写一副对联贴在班级门口。齐柏宜招呼了一声,坐在前排的同学就站起来把桌子拼在一起,齐柏宜把红纸铺上去,池却坐在最后一排往前看。 齐柏宜有书法功底,大致数了数那沓纸,“这么多,老徐想让我写多少。” 边上有人笑,程昇怂恿他:“你去找老徐让他给你工钱,一个字两百。” 厉洺扶了下眼镜,“毕竟我们齐柏宜是大书法家,待遇就是不一般,拿到钱请我吃饭。” 还有一些齐柏宜没和他提过的人,围在齐柏宜身边,每个人都在笑,还有人把手臂搭在齐柏宜身上,齐柏宜也状态松弛,池却拿着的水笔在这时被赋予原本没有的掩饰职能,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烦躁。 齐柏宜站在人群中间写字,那种氛围和过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他写完上下两联,用多余的红纸写横批:我真牛逼。程昇说这个牛逼写得真牛逼。 众人去拿浆糊贴对联的时候程昇靠到齐柏宜身边说:“你看你带来的朋友,就这样被你放生了,好可怜。” 齐柏宜看到池却坐在桌子前写题,样子是有些孤单,实际上到了高三,大部分人已经对插班生这类人不感兴趣。他脑袋里短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如何让池却融入这里的好点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又被几个人围住问齐向原的新电影,齐柏宜就暂时把池却抛在脑后了。
第23章 谁的心脏在发酵 池却十分的不对劲,齐柏宜实在开学的两周后发现的。 因为是艺术生,高三整个学期基本上是不在学校的,程昇的座位早就空了,他仗着季韶和齐向原现在管不到他,硬生生多在学校待了一个周。 这期间他没有忘记要让池却尽快融入这个集体,先是每次他和程昇、厉洺中午不回家吃午饭,去学校后街吃“壹号蒸饺”的时候每次都会叫上他一起,后又是和厉洺说:“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他的湿疹就是用你给的药膏好的,那么你算是他的义父,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看他。” 厉洺边推眼镜边骂他不吉利,但每次面对池却还是那几个字:“嗨,那个,额,嗨。” 一时不知道谁是谁义父,齐柏宜问厉洺为什么这么害怕池却,厉洺说:“又不止我一个人害怕他。” 也有不怕他的,程昇的女同桌叫安奇,她每天上课之前会转过头来和池却打招呼:“嗨,早上好,你看,这是我的肱二头肌。” 齐柏宜说:“安奇都不怕他,你怕什么,你是不是大男子汉。” 安奇其实长得比厉洺还要高,皮肤也比厉洺要黑一些,长到只能刚好在脑后扎起来的头发。她趁着池却去给齐柏宜倒蒸饺要蘸的辣酱向厉洺挑眉:“小瘦鸡。” 厉洺其实嘴巴很厉害,但懒得和安奇计较,说:“我感觉吧,怎么说,他这个人吧,一开始对谁都防备,然后再相处下来,会发现他是真的讨厌你。” “没有吧。”齐柏宜说,安奇也说没有,“那天我胸卡掉地上了,他还帮我捡起来。你这话说得像是你和他相处了多久似的。” 厉洺摇摇头,说:“你们不懂,这是一种感觉。” 这种说法让齐柏宜更加忧心忡忡,厉洺开始嘴贱,说他很像做不好社会化而烦恼的宠物主人。 池却也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齐柏宜叫他下楼跑操就跑操,齐柏宜叫他去吃午饭他就一起,叫他去小卖部买可乐就跟着,叫他给自己倒蒸饺蘸料更是在所不辞。 然后齐柏宜在一次偶然中听到厉洺要借助池却的身高优势去擦吊灯上的灰尘,池却没说不好,站到课桌上擦完了再跳下来,齐柏宜回座位就听到池却很小声地“啧”了一声,齐柏宜问他:“怎么了吗?” 池却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齐柏宜说出他的疑惑,池却移开视线,平淡地说:“没有,你听错了。” 齐柏宜是算好了时机去艺考学校上课的,在开学摸底考试的前一天。 白天他不和池却一起上课,但是他办走读,住在上下楼还可以走一段,回家的时间太晚,池樱必定在家,空调管道终于接好,然而气温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高,季韶养的三角梅花边边泛着半透明的黄。夏天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齐柏宜晚自习十点半放课回家,502客厅的灯开着,他绕到楼道底下准备上楼,发现房间的灯又是亮的。 他到家后给季韶的三角梅花浇水,想了想,一边给池却发短信息问:你考得怎么样? 今天分数下来,齐柏宜在班级q群里看到有人说,厉洺考了高出第二名近三十分的分差,第二名在群里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很快,池却给他发了一条彩信,照片上是一堆红叉的试卷,附带留言:班级倒二。 齐柏宜没想到池却暑假天天写题分会那么低,只能稍微鼓励他一下,无非是一些不要灰心下次更好的废话,但池却回他:你饿不饿? 齐柏宜站在池却家门口等他给自己开门,池却把门打开后说:“今天我妈妈不在家,你进来吧。” 池樱今天是去出差,去深圳学习,未来一周都不在。齐柏宜畅通无阻地进到池却的房间里,发觉那里摆了一套新的桌椅。以前是没有的,池却写作业只能在客厅那张桌腿不牢固的桌子上凑合。 新桌子上放了一盒蛋挞,齐柏宜一看就知道:“谁带你去的肯德基?” “安奇。”池却说,没多说一些别的细节,催促齐柏宜,“快吃。” 齐柏宜边吃嘴里边喷蛋挞皮的碎屑:“小池啊,今天在学校都做了什么啊。” 池却就用手把桌上的蛋挞碎片一粒粒捡起来收到手心里,说:“上课,下课。” 池却这个人一向是很难搞的,齐柏宜追问:“你就光上下课啊,没有和同学聊聊天什么的吗?” “没有。”高三了谁会有那么多功夫理一个不明来历的插班生,池却其实知道他不讨大部分人喜欢,还是与池樱的美好愿景背道而驰。他也不是第二个一呼百应的齐柏宜。 “诶,你这样不行,”齐柏宜说,“年轻人嘛,还是要活泼向上一点。另外我发现你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池却少见地没听完齐柏宜说话,“我哪里不对劲。” 他这样一问,齐柏宜反而顿住了,想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厉洺啊。” 池却看着齐柏宜的眼睛说:“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不是,”齐柏宜努力向池却表达他的意思,“就是你看,我是想让你在新的环境不要那么孤单嘛,厉洺人其实还是可以的,有时候还会帮我看作业,还有那支药膏,就是他给你的。” 池却抽了张纸巾,把齐柏宜吃的那些残渣从手上擦除了,没什么表情地说:“他就给我一只药膏,需要我怎么样?我可以把钱还给他。我没有说他人不好,他也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但确实是不喜欢他。但不止是他,我不喜欢的人很多,包括你的朋友。” 池却说:“要是我能选择,我现在不会在上海,我没有融入这里的想法,你也不用为我费心费力。”他停了一下,说接下来的话需要付诸一些勇气,“齐柏宜,我是心情不好,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开心,你就只和我玩儿,可以吗?” 齐柏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池却第一次向他表达一些外表之外更深处的东西。按理说这样的信任来之不易,但现在齐柏宜就是接不住、答不好。 池却说完,也知道齐柏宜不可能答应,往后退了一小步说:“算了。” 齐柏宜不知道怎么回答池却的问题,但也不想算了,他和程昇、厉洺,对他来说都不大一样,现在要他放弃谁,选择谁,好像都有点困难。 他拉了一下池却的手腕,“怎么就算了呢…..”然后也说不出更多了。 他不知道池却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池却从不和他说。齐柏宜也想不到池却能和谁说他的不喜欢和不愿意,可能确实有这样一个能够和池却做知心朋友的人,显然那个人不是齐柏宜。 艾尼二十岁就在舞厅跳舞,白天做超市的洗衣皂销售员,最开始的女老板是个姓池的汉族女人,对她很好,有时候会给她带自己做的糖醋小肉,允许她周五下午早半个小时下班接弟弟放学。 遇到池却,那间超市已经倒闭了,老板也早换了人,那人人品不好,艾尼没要到属于她的那份遣散费。 一开始,池却和她说自己的名字是楚阿克,艾尼没做他想,后来在舞厅见到来抓池却回家的池樱如同见鬼。 池樱没认出她,艾尼以为池却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过了两天,池却又出现在夜晚的舞厅,找到艾尼,问她借舞厅的吉他。 艾尼趴在架子鼓上吃草莓味的比巴卜泡泡糖,分池却一小截。她吹出一个泡泡,含糊不清地问池却:“她是你妈?” 闻到很浓的工业草莓香精味,池却往后让了让,那颗泡泡爆炸在他鼻尖前面几毫米的位置,他说:“这么大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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