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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柏宜反问:“那请问你懂在哪?” 说到这个,程昇假装咳嗽了一声,面目可疑地移开了视线,“你记不记得那天你过生日,就是元旦晚会那天。” 齐柏宜愣了一下,程昇接着说道:“算了,我想你也应该是不记得了,那天你喝得跟狗一样,还是池却给你弄回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和他开展的话题也常常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名字,可能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程昇说:“其实我和安奇……上大学约好了一起留在上海。” “哦,挺好的,”齐柏宜拿起宝矿力喝了一口,听清程昇说什么之后,一口水呛在嗓子里,“什么?谁?” 程昇蛮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挠了挠脸,说:“安奇啊。” 齐柏宜感觉大脑有点麻木,事实告诉他他只认识一个叫安奇的,但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地问:“哪个安?哪个奇啊?” 程昇有点急了,小声说:“你说哪个啊,别装傻。” 他说:“其实我喜欢她很久了,大概从高二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是不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和她其实也喝了点酒,把你交给池却以后我就回去了,她还在那里坐着,就剩她等我了,我看到她,我就,一个冲动……” 齐柏宜问:“你就一个冲动表白了?” “不是,”程昇说,“我一个冲动就抱了她。”
第36章 说到拥抱 程昇说到拥抱,齐柏宜恍惚了一下,本来逃避地不愿意回想,但大脑又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早上。 新年的第一天可能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一天,齐柏宜为那个抱着他睡着的人开脱,但他实在也不知道怎么为池却解释睡前,池却抱着他,要额头贴着额头,要胸膛贴着胸膛,双腿也要缠绕。 然后脸上好像是有些怪异的触感,齐柏宜不自觉地摸了下下巴的位置,他的痣长在那里。那天晚上,池却抱他很用力,齐柏宜微微睁开了眼睛去看,池却的脸靠过来,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下巴的位置。 齐柏宜大脑被酒精泡得迟钝,想了半天,才意识到碰到自己的是池却的嘴唇。 但当时他太困了,池却把脸移开,齐柏宜不知道为什么,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赶紧闭上眼睛,过了可能才几秒,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池却还按照晚上抱他的姿势与他睡在一起,齐柏宜睁眼的时候看着池却很近的脸、紧闭的眼睛放空,然后慢慢地意识回笼,随即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说来也奇怪,以前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和池却之间的肢体接触,就算是一次拥抱又怎么样,齐柏宜会把它定义为正常的、无法避免地碰撞,他也不是没有过犯贱,故意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池却身上,把脑袋也放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池却有时候会阻止他,但多数时候不会躲。 齐柏宜很没有出息地跑了,池却的手臂压在他腰上。他很庆幸池却没醒,没有对话的机会,少了很多尴尬。 他想得入神,程昇见他一直没说话,以为是他和安奇的事给他造成冲击太大,磕磕绊绊地说:“反、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然而齐柏宜现在根本没心思听程昇说什么,他问道:“你刚才说,你和她抱了一下是吧” 程昇楞楞地应:“啊,对啊。” 齐柏宜又问:“什么感觉?” 程昇想了想,把自己想得脸都烫了,才说:“就是,很兴奋,心跳得很快,手有点不知道怎么放,然后鼻腔里闻到的全是她身上很香的味道……” 他说得自己都觉得肉麻,说到一半不愿意再说了,齐柏宜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程昇更不愿意讲了,反问他:“你问这个干嘛啊,有喜欢谁了?” 不过齐柏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问出一个令人惊恐的邀请,他对程昇说:“你要不要和我抱一下试试看?” 一月底,英语春考的成绩出来了,池却没有像池樱希望的那样超常发挥,倒是也没有失利,拿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分数。 对他来说算是正常了,查完分,池樱心情不错,带他去了自己工作的综合商场买衣服,说是要过春节了,新年新气象,一年比一年好。 好像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一个节日好像就能掩盖掉所有不够体面的事,但节日过后大家好像又各自变得“正常”,很像台风天气前,万里无云的热烈的晴日。 池樱说这些的时候,池却在用手机偷偷给艾尼发短信,汇报他的考试成绩。 艾尼说恭喜,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又说自己最近感觉不错,叫他不用担心。 艾尼给他发短讯说:“你知道吗,我听我隔壁床一个阿姨的亲戚说,她也认识一个患癌的,从查出来的时候就没管,没吃药也没化疗,到现在查出来六七年了,人一点事都没有,精神得很呢。” 池却对着手机笑了一下,池樱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有在谈恋爱。 “我看了一下你前几个月的话费,用得有点多啊。”池樱说。 池却放下手机,说:“没有。” 他的话费大部分都花在了艾尼和齐柏宜身上。这段时间齐柏宜不在学校,晚上也回得更晚,虽然齐柏宜一点都没和他提有关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池却对齐柏宜向来是敏感的,齐柏宜不想见他,非常明显。 池樱不知道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问他:“没有吗?为什么?” “没有,”池却放下手机平静地说,“没人喜欢我。” 程昇给齐柏宜坦白过后,好像也不再掩饰,就很少再来找他说什么话,课余的空闲时间就只是抱着手机在那里笑,齐柏宜看不下去,带着一些微微扭曲的心理和他说:“你别影响安奇读书。” 安奇本来想走体育生,但教练说她没太有天赋,一开始她确实也是这样认命的,但后来有人跟她说,是她没给那个带过很多名校体育生的老师交钱。 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安奇顶着好几次和池却差不多的成绩回家被她爸爸妈妈骂,一月的英语春考,安奇的分数比池却还要低五分。 出成绩那天,她和他们待在一起查分数,池却在手机上给齐柏宜发了分数的短讯息,然后大家一起有些沉默了,都看向她。 安奇也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说:“没事啊,也有一百出头的分呢,比我想象得要好了。” 只是据程昇后来说,她最后回家还是哭了,齐柏宜听完也有点迷茫,只能说:“没事,六月份好好考。” 程昇听了立刻在手机上打了一段文字,发给安奇以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嘴里嘟哝说:“我不能打扰她学习了,她跟我说她的物理倒二题现在有时候还做不出来。” 齐柏宜在程昇旁边,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点开和池却的短讯聊天框,停留在齐柏宜询问池却的英语分数界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池却的关系好像还不如其他人了。他从程昇和安奇那边纷纷了解到池却的近况,但是池却不会主动再给他发什么消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齐柏宜把短讯记录往上翻,池却上一次主动联系他,是问他要不要吃肯德基的蛋挞。 并有一句附加:“我拿到了蛋挞的优惠券。” 但当时齐柏宜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又想装作没有事情发生,很逃避地给他回:“不用啦,我今天回家很晚了,你不用等我。” 池却给他回:“好。”然后从那天开始,齐柏宜再路过五楼,池却没有再突然把门打开过。 池却这个人就是这样。 齐柏宜很懊恼,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地把手机按灭,池却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好,其实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 高三下半学期的寒假就只放一个周,期间还要算上过年,从除夕开始。 放假前两天,齐柏宜突然接到了季韶的电话,他的妈妈用很轻快的语气说,齐向原新电影的拍摄进度很顺利,整个剧组放三天假,让工作人员和演员回家过春节。 季韶说:“小宝,想不想爸爸妈妈回家陪你过春节。” 齐柏宜处在青春叛逆时期,听不了这么肉麻的话,说:“您可别这样,想想想,我想。” 季韶又说:“好!那你都这样说了,这次妈妈就陪你到高考结束吧!” 等到几个小时以后齐柏宜接到季韶的电话,齐柏宜才知道,他妈其实根本早就想好了,问齐柏宜想不想也只是一个过程,季韶在电话里,伴着空港广播跟齐柏宜说,今晚回家,有妈妈做的爱心宵夜。 最后还说:“你下楼给小池也送一点,对了,你们关系还好吧?”
第37章 新年快乐 一直到除夕那天、一直到在机场接到了季韶和齐向原,齐柏宜都还一直在思考那个他敷衍过去的问题。 现在连话都不怎么说了,关系自然算不上好,但齐柏宜更忌讳说“不好”。 季韶把头发全部盘了上去,露出清爽的耳垂和脖颈,下了飞机后又觉得冷,齐向原便把他脖间的围巾摘下来给她戴。 她一见齐柏宜就展开双臂去抱他,齐柏宜身子都僵了。季韶说:“小宝,你没刮胡子。” “我都长胡子了你还叫我小宝,不像话。”齐柏宜说,但他也不敢到抗议的程度,帮她把手上从拍摄地买回来的特产接过来拿住了。 季韶像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一样,从一楼开始,每家每户都敲开门发了特产。其中一户奶奶把门打开,屋子里烧糖醋鱼的味道立刻漫了出来。她喊老伴接过了特产,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她要递给齐柏宜,齐柏宜一下就把口袋捂住了。 季韶也吓了一跳,奶奶眯着眼睛笑,说:“一点点心意,不多好伐,高考顺利。” 说完,她手指动了一下,一封红包变成两个,对齐柏宜道:“还有那个六楼的小帅哥,我不太熟的,他的你帮我一起给他吧,两个人都要加油。” 于是齐柏宜敲开池却家的门,拿着季韶给的特产的包装袋和一封红包,把来开门的池樱也吓了一跳。 池樱看到齐柏宜的脸,就不免想起来那几张机票。但她毕竟这个年龄了,也没什么好和齐柏宜一个学生计较的,就不冷不热地道了谢,没接那封红包,转头喊了池却的名字,说:“找你的。” 池却的声音远远地应了,从房间里出来,池樱让开一点,便发生了一场对视。 池却的动作一下变得有些迟缓,走到齐柏宜面前,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门把手,问他有什么事。 齐柏宜发现了,池却真的和池樱在某些方面有点像,比如有些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把控得很好的与人之间的距离。既能让人感受到明显的疏离,又让人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要计较,只能想到性格原因怪不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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