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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有些不好的习惯就会跑出来,比如抽烟酗酒,严重的时候也会回避社交,并且容易无缘无故感受到烦躁,随即产生突发性的易怒。 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玻璃和陶瓷的制品,金属摆件也都被程昇放在仓库里不让他拿到。 在工作的时候他一般不会发神经,程昇这两天也时不时进来看看他的状态,齐柏宜都表现得很正常,他已经开始戒烟,在外面拍摄的时候也尽量控制住不喝酒。 齐柏宜坐在床上,感觉呼吸起伏越来越大,像他从十八岁开始,就跨不过的每一座山。 池却敲门的时候,齐柏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 他再晚开门几秒,池却就打算走了,齐柏宜这时开门,状态已经稍微收拾好了,池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房间里几个被摔在地上的枕头。 看到是池却,齐柏宜反倒又把坏脾气摆出来了,“干嘛。” 池却收回目光,很直接地问他:“枕头不舒服?” 按理来说,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大好这样站在齐柏宜房间门口和他说话的,但齐柏宜拦在门口,好像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没有,”齐柏宜言简意赅,“有事说事。” 他这样说,池却就没有别的话题可以延伸,“你什么时候走?” “怎么,”齐柏宜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问,“迫不及待要我走了,你要给我举办欢送会?” 池却说“没有”,同时又觉得程昇大约是骗他的。顿了顿,才接着说:“病好了吗,没好还是不要着急走。” 齐柏宜听后笑了笑,挑衅地说:“你管好多,你是我什么人啊。” 小三、地下情人,还是别的什么,总归不大正规,确实没有什么管到齐柏宜的身份。池却对齐柏宜这样和他说话的态度已经习惯了,想了想,竟然真的把问题抛回给齐柏宜:“我现在还不确定,你能告诉我吗?” 远在房间打游戏的程昇接到齐柏宜的电话,听得出齐柏宜的气急败坏:“明天就走,早上就走。” “怎么了?”程昇愣了愣,游戏角色一下倒在地上,很快被补掉。他以为是齐柏宜又犯病,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没有,你去和池却说。”齐柏宜要气死了,丢下最后一句话把电话挂了。 程昇当即披了件衣服出房间,在前台柜子后面看到池却,两个人颇为心虚地对视上。 程昇没想到让池却去劝会起反效果,相当好奇地问他:“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气成那样啊。” 池却移开目光,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其实他自己也很奇怪:“我什么都没说啊。” 他们僵持了几秒,程昇摆摆手说“算了算了”,然后和池却说明天退房,办理退房手续。 六月初,牧民按照要求,陆陆续续从春秋牧场赶往中牧场,到了七月份才允许转入夏牧场。 齐柏宜一早收拾好东西,挑了他认为此趟行程带来的最漂亮的衣服,戴着副墨镜扬着脑袋走出房间门,却没有在应该看见池却的地方看见他。 近两个月在禾木的逗留,实在能算是齐柏宜近年来最失控的经历,他发觉自己和池却应该是相负的两颗磁石,只要不往一处凑,日子过得都能算得上风平浪静、幸福美满。 齐柏宜手上还拿着房间的钥匙,别日客等在门口,收下这些钥匙,然后送他们到坐区间车的站点,看着他们离开。 卓尔坐在齐柏宜身边的位置,拉着他说了很多离别前伤感的话,给齐柏宜听得有些起鸡皮疙瘩。 卓尔早就和齐柏宜说过,他不跟着拍摄组去红山嘴牧道,齐柏宜提早几天和斯尔木确定了时间,又问他:“那你到时候怎么和我们碰头?” “路线不同,我直接在中牧场等你们,会有人带你们过来,”斯尔木话没说全,“他应该会在你们车队的停车场等。” 区间车到站,停下的时候往前刹,一批新的游客等着进入禾木,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奇妙旅程的开始。 齐柏宜握了握卓尔的手,“走了。” 卓尔拿出个本子来让齐柏宜签名,齐柏宜刷刷签了没有特别设计过的名字,失笑地看向他:“你哭什么呀。” “齐柏宜你怎么给人家弄哭了,”程昇着急忙慌地从包里掏纸巾,“又在欺负人。” 齐柏宜挑眉,道:“我还欺负谁了。” 程昇知道一个,但是不太敢说,过了一会儿,又实在没忍住,问他:“我们都要走了,池却连送都不来送一下吗?” 又说:“薄情寡义的家伙,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身后有人发出惊异的呼喊声,齐柏宜回过头看,老村上面飘了一层厚重的云,雨滴连密地拍下来,没被云罩着的地方还有太阳的光,照向那层厚纱一样的雨雾,在天空中打出两道彩虹。 齐柏宜眯了眯眼睛,没想着拍下来,只是站在原地看。 这样的景色他看几眼都要预支所剩不多的时间来满足,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双彩虹也只是寻常一天里寻常的两束光而已。 算了,齐柏宜对自己说。他也有自己的风景要看。 今后怎样又有谁说的准,池却或许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只通过手机单薄地联系齐柏宜,也很有可能很快将他忘记。 齐柏宜退了下墨镜往前走,很快便在路边看到了一部打着火的银色吉普牧马人。 他偏头问程昇:“这是我们的车?” 程昇给齐柏宜搞来的车队里还真有这部,但颜色不一样,车牌也不一样,他摇了摇头:“不是。” 他说不是,齐柏宜就没再多看,低着头打算往前走,这时,吉普却突然按了一声很短促的喇叭,随即驾驶位的车窗往下降,露出一张脸。 池却坐在驾驶位上,一脸坦荡地对齐柏宜说:“齐柏宜,你有点慢。”
第48章 你以前很喜欢和我接吻 这部吉普齐柏宜没见过,不是池却送他去诊所的时候开的。 “诶!池却!”程昇很惊喜,笑哈哈地迎上去,“你什么时候转行当司机了啊?” 池却没说话,弹开后备箱让他们放东西,齐柏宜手上东西不多,墨镜有点太大,或是他确实消瘦,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一看,后座上已经坐了程昇和杨姐。 程昇拿对讲机和别组的人说:“你们跟着我们的车啊,上省道以后谁要上洗手间和我说一声。” 他坐上车才想起来问池却的车牌号码,问到以后又用对讲机大喊大叫。 几秒后,有组员拿对讲机和程昇说:“昇哥,你麦有点炸。” 齐柏宜觉得十分没眼看,缓缓把头又转回来了,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被齐柏宜关上后,“嗒”一声很快地落了锁,池却看着齐柏宜把安全带系上,问他:“入境通行证办好了吗?” 齐柏宜目不斜视地说:“办好了。” 池却又说:“厚衣服可以先拿出来了,牧区晚上很冷。” 齐柏宜回答:“等会儿拿。” 齐柏宜答完,池却又张嘴了,还没等他问,齐柏宜就暴躁地打断他:“开你的车,我是三岁小孩吗什么都不懂,问问问。” 池却满足地点点头,说:“哦。” 程昇坐在后排,完全像个局外人一样龇着牙傻乐,杨姐看看池却又看看齐柏宜,发觉一丝不对,摸出手机看了程昇一眼想试图交换情报,但看到程昇的样子就放弃了,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边。 从禾木到福海县的中牧场,主要走232省道和319省道,开车大约四个多小时,车程不算很长,齐柏宜叫了几台摄像拍路上的景色,自己又开始摆弄无人机。 程昇在后座对脚本,对着对着注意力就不集中了,开始和池却说话。 “你这车可以啊,”程昇身体往前靠,拍了拍池却的肩膀,“不过我上次看你开的好像不是这台。” “这台动力足,”池却说,“那台随便开开。” 程昇开他玩笑说:“池老板不愧是老板了,赚大钱了,我能跳槽给你打工吗。欸对,你当时大学上的哪里啊,学什么专业了?就业前景怎么样?为什么回阿勒泰开民宿了,创业?” 齐柏宜在副驾驶上坐着,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也不感兴趣的样子,拿着笔电翻素材。 程昇问题是很多,池却听到几个,没记住几个,很简单地说:“想回来就回来了,没别的。” 程昇问了一堆,和没问一样,脑袋空空地又坐回去了,不过没当回事,贱兮兮地又凑过去找齐柏宜说话:“齐导,你说我能跳槽吗。” “可以啊,”齐柏宜头也不抬,明明池却就坐在旁边,偏要说,“你问问他打算给你开多少工资。” 池却知道这两个人都不缺钱,缺钱也不会来拍纪录片了。打了把方向盘,问齐柏宜:“你现在给他开多少?” 齐柏宜不太乐意和池却说话,把车窗降下来吹风,含含混混地说了一个数字。 “还行,”池却笑了声,“不用来我这了,开不了你这么多。” 以齐柏宜现在的年纪,在行业内做独立导演还有点太早了,名号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冠了齐向原的名,另外还有薪资和福利,才让这么多人跟着他干。 在他这里做了一段时间,收获了经验和灵感,然后再跳槽到能力更强的导演手底下做事的,也不是没有。 齐柏宜嘴上不说什么,只是对自己更狠,获得过杨姐荣誉颁发的熬夜冠军之殊荣。 杨姐跟着加入话题,她年纪稍长,也更有话题能说,说现下经济不好,找个工作都很困难,池却的创业道路,能做起来就已经十分不错。 “工作就没有不累的,”杨姐叹了口气,“像我们,收入还不错也就是小齐对我们好而已,而且一拍就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不能回家。” “不过小齐还是非常努力的,”杨姐在齐柏宜刚毕业那阵就跟着他,自然也了解他的变化,不着痕迹地劝他说,“那些大导演也都是这样熬出来的,你有时候别较劲,把自己搞得太辛苦。” 齐柏宜当然知道,看齐向原做了多少年岌岌无名的小导演。他懒洋洋地和杨姐说“好好好”和“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池却很久没开口,这时突然问了句:“你怎么较劲?” 齐柏宜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杨姐对此就很有话说了,不过刚开了个头,就被齐柏宜打断。 “杨姐,”齐柏宜叫她,指了指车窗外,“看着点外面。” 车程到后半段,就没人说话了,后座的两个人闭着眼睛都休息了,齐柏宜没什么困意,让池却把车开进服务区。 齐柏宜上完洗手间出来,让杨姐给大家在超市买些吃的。一群人分饼干的时候,他走回池却停车的地方,池却已经在那里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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