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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却躺下来,闭上眼,说:“讨厌也没有用。” “更何况你好像很想。” 齐柏宜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反应,池却赤裸裸地说出来,全身上下的血液更要往那里冲。他给了池却一个拳头,给他下通牒:“三天不准和我说话。” 池却没听清似的:“几天?” “三天!” “哦,”池却又把眼睛睁开来看他了,“又和我说了。” “……五天。”齐柏宜又说,“我说开始才能开始。” 池却笑了下,不知道他几岁,想到相机上的年份,问齐柏宜说:“你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齐柏宜噎了下,问:“哪样。” 池却没明说,但看起来心情很好,“好了,睡觉吧。我错了,对不起,不要不和我说话。” 摄制组没在福海的中牧场待太长时间,古尔邦节结束的那天,一支外地进来的队伍找斯尔木他们家收羊绒的时候,齐柏宜他们就打算告辞。 坐在一起开小会的时候,齐柏宜没有阻止池却坐在他身边,说到和田,又说到终点,齐柏宜用余光去看池却的表情。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现在主要就是从福海开到和田,不赶时间。到了和田以后,从普鲁村出发,走克里雅古道,最后再上G216,目的地在改则。” 改则县位于西藏西北部的阿里地区,也是这次拍摄的终点。 普鲁村在南疆的和田地区于田县,真正的昆仑山脚下,从阿勒泰到和田,约等于是从最北走到最南,横跨整个新疆,一刻不歇地开车,也要近一整天的时间。 “我们的终点虽然在和田,”程昇拿出计划表,“但是下一站不在和田啊,所以不用急着一两天走完,中间还有人物采访呢。” 汤心露看了看地图:“西藏阿里,齐导,我们要拍西藏吗?” 汤心露跟着齐柏宜的时间比较短,目前也只是负责一些拍摄主题和对象的资料,寻找拍摄地点。 “不拍。”齐柏宜头也没抬。 杨姐给汤心露解释:“齐导以前拍过阿里了,你忘了吗,那部最早的纪录片。” 汤心露没看过,但至少应该知道,她想了几秒,恍然大悟:“哦!《天上人间》!” 那部纪录片拍摄于齐柏宜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他初来乍到,彼时并不知道纪录片这条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走。 二十出头的岁数,还对未来充满天真的期待,还和程昇一样是个没有烦恼的傻逼。 实话说,在阿勒泰再见到池却之前,不和他提起那段持续时间很短的恋爱关系,他想不起来池却这个人。 但这个人会在齐柏宜看爱情电影、参加厉洺婚礼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 杨姐当时就已经是齐柏宜团队里的一位了,做的是汤心露现在的初级调研员的工作。 她笑着说:“当时小齐多开朗一个人呀,现在也是长大了。” 齐柏宜磋磨这么多年,成绩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电视机九套的纪录台,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摄像机里的任何一个片段。 齐向原总是告诉他不要着急,齐柏宜嘴上说着他不急,但连续的挫败已经让他有些难以忍耐。 想到这些齐柏宜就要抽烟,汤心露在烟点起来的时候说:“虽然我没有看过全片,但是我记得里面有个很帅的藏族小哥。对吧?” 齐柏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汤心露就看了看一边很安静坐着的池却:“和我们池老板不分伯仲。” 妈的。齐柏宜想,怎么都是gay,他身边哪里来这么多gay。 好可怕,快跑。 他是这样想,但身体很诚实地仍坐在池却身边,一动没有动。 人群围城一个圈,池却也坐在这个圈里。 他知道他不属于这个圈,他对摄影没有研究,也不大感兴趣,来的时候就没有他,齐柏宜说目的地是西藏,拍完就回家。 据齐柏宜说,他们吵架的原因是池却不愿意离开阿勒泰,虽然池却想不出他为什么会觉得齐柏宜没有阿勒泰重要,但民宿里他的那间在前台后藏着的休息间里,确实杂乱地堆放着他长时间的生活痕迹。 齐柏宜在说一些注意事项,“克里雅古道不是国道,是无人区,路很难走,没有信号没有补给,我们从新疆进藏,海拔只会越来越高,大家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又说:“在和田出发之前,每部车都先去检查自己的车是什么情况,胎压和螺丝都看看,玻璃水、弹簧和阻尼器,不用我一个一个说了吧。” 所有人都说不用,他们也早就是老手了,不用齐柏宜多操什么心。 斯尔木的妈妈走出毡房里,叫他们吃饭。为了送别这群远方来的客人,她又蒸了一大锅羊肉抓饭,还特意宰了两只羊,放在架子上烤得干香。 齐柏宜过意不去,想给斯尔木一些钱,但被斯尔木拦下来了。 “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斯尔木说,“我们这里的牛羊都是不会轻易卖的,送给你们一起吃,说明我们有缘分。” 他笑着说,指了指齐柏宜身后:“不信你问楚阿克,问他是不是。” 池却没听清他们聊的什么,但确实是有事来找齐柏宜的。 他问:“是不是什么。” 斯尔木就用他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我在说我们和齐导演有缘分着呢,你们那时候不是在上海当同学嘛,现在又在这里见到了。” 齐柏宜应该就是楚阿克当时说的那个齐柏宜吧,没有同名同姓那么巧的事。 池却有些没听明白,皱了皱眉,看着斯尔木问:“什么?” 齐柏宜连忙转过身,拉了一把池却的手臂,现在也管不了几天不和他说话了,对他说:“他和我说你们这里的牛羊不会随便买卖。” 池却看了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一眼,才说:“是。” 毡房的天窗开着,阳光从圆形的窗口处洒进来,打在花毡的地毯上,照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斯尔木看楚阿克貌似是有什么想和这个大名鼎鼎的齐柏宜说,很自觉地走出了毡房,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毡房里就剩他们两个。 齐柏宜见没人了,迅速就把扒在池却身上的手拿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去看毡房里芨芨草编的彩色图案。 池却叫了他一声,齐柏宜还要拿乔,也不说话,等池却说。 “我想过了,”池却双手放在身侧,直直地面对他,“你说我以前选阿勒泰不选你,确实是我的问题。” “你说的那些,胎压螺丝,玻璃水我也都知道,我车技还可以,我看我车子中控台上显是的公里数有十八万。” 这个公里数都差点超过4s店认定的标准,不享受质保。 他看着齐柏宜唇角下的那颗小痣,从飘忽到相对静止,便又说:“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池却手机视频软件播放记录:纪录片《天上人间》导演齐柏宜。
第55章 我和齐柏宜睡 从阿勒泰福海县南下,走阿乌高速,要经过乌鲁木齐。齐柏宜选了能走尉且沙漠公路的路线,很自然地上了那部银色的牧马人。 杨姐自从知道了他们俩的关系,就有些私心,拉着程昇要他换一辆车坐。 程昇不明所以地握着车门把手,“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桃园结义。” 杨姐已经不想说他了,齐柏宜有些好笑地探出头道:“杨姐,没事,还是一起吧,有事方便沟通。” 杨姐把嘴边的话憋回去,说:“主要是怕他放奇怪的音乐。” 他们的车开在公路上,有时候会碰到路过的牧民赶着他们的羊,羊群排成一条生命的长河,流向属于他们的牧地。 齐柏宜想法很多,一路走走停停,公路上不允许停车,就把车子停到野道上,池却开着车窗,从车里看着他。齐柏宜留下几个镜头,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拍。 池却什么都没说,齐柏宜让他停车他就停,让他走他就走。 这样很容易让齐柏宜产生一些错觉,好像不管他什么时候他回头,那个人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阿乌高速是连接新疆南北的北方路段,从福海县到乌鲁木齐大约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其中大半的路程都在阿乌高速上。 齐柏宜让池却把车开到沙丘停车区,再往前,走过一小段京新高速,就是乌鲁木齐。 齐柏宜下车去泡泡面,问池却:“你要吃哪一种?” 不知道谁贡献的行李箱,摊在车后备箱里,一整箱各种各样的方便面,红的黄的绿的紫的。 池却看了看,问齐柏宜说:“没有你上次给我吃的那种吗?” 上次给池却吃过的。齐柏宜不用想就说:“那个没了,本来就没带多少。” 池却“哦”了声,然后就看也不看地算便拿了一盒,很自然地用齐柏宜的保温杯装热水。 齐柏宜看见,也懒得说他了,心情复杂地找事:“怎么还有酸菜的,这还能吃吗?” 泡面都是杨姐买回来的,她伸脖子看了看,说:“没注意,网上批发的。” 池却端着泡面靠在门上。车门上灰尘多,他好像也不大在意。中午气温相对比较高,晒得人都要蜕皮,他把袖子卷到肩膀上,稍有些动作,大臂上的肌肉线条就起伏地显露出来。 为了赶路,摄制组这些人也就胡乱扒两口,池却则是本来吃饭就快,泡面的纸碗在他手上看不出大小,三两口就见底了。 再往前就不是阿勒泰地界了,齐柏宜吃完东西,开了一瓶矿泉水在路边洗手,看到池却上车,好像是拿了个什么东西,又下来,往他这个方向靠近了。 阿乌高速和过几天他们要走的尉且沙漠公路在景观上有一些相似,齐柏宜在车上的时候全程没睡,看着窗外的绿地和雪山,逐渐倒退变成只有低矮灌木的沙丘。 他记得池却在禾木的一次晚饭上被问到过,这几年在新疆,他把各地都跑了个遍,这条高速,他大约也十分熟悉,导航都用不着开。路上几次问齐柏宜,前面的服务区要不要停,又给他说前面是克拉美丽沙漠公园,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池却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池却站到他身边,他们的两边又变成车身冰冷的铁,和荒凉的黄黑色的沙丘灌木。 池却的确是上车拿东西的,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也没到能随便藏匿的程度。他把东西拿在手里,向齐柏宜伸手。 齐柏宜在池却手上看到一束羽毛,柔软的黄棕色,好几支被编在一起,用作聚合的绳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最底下坠了一颗闪光的蓝宝石。 看起来像伸工艺品,是很漂亮,就是不明白有什么作用。 齐柏宜接过来,问:“这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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