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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荣清推了一下眼镜,语气里有些怅惘。 十多年前。林堂春有些惊讶地发现荣清的年纪似乎比周洄还要大。 “不谈旧事了。说说这个剧本吧,离正式开拍还有不足两周了,你能谈谈对它的感受吗?” 林堂春垂下眼睫,这样的情景让他会想起毕业答辩的时候——荣清的气势可一点也不输学校的导师。 “现实爱情,不同于寻常的偶像剧,这里面不仅仅是单纯的感情纠缠,还有……事业、人生和生命的意义。” 荣清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也是我当初接下这部剧本原因。它最初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没有核心思想,也没有太多逻辑,里面的人物也没有任何灵魂。对于这么好的构思实在太浪费了,于是我上手把它改成了现在的样子,希望到时候播出反响会好。” “这是……您改的?”林堂春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这就是荣清写的,或是其他作家所出,没想到是荣清接手改的。改剧本和完完全全自己写剧本是不一样的,改剧本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与原来剧本的大致走向相悖,不然就很有可能有画蛇添足的感觉,可是他看这部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荣清笑着点点头。 “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期间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们两周后见。” 林堂春刚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荣清忽然在后面开口。 “周总还好吧?看得出来,这些年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林堂春去握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僵。 “您认识他?” “不算认识。只是我和他的好友是旧识,所以对你们也有所耳闻。” 林堂春试探着开口:“郑天忆?” 荣清点点头,眼睛里多了一些复杂看不懂的情绪。 “我听说他刚回文州?” “不啊,”林堂春不知不觉中把郑天忆出卖了个十成十,“他一年前就调回文州了。您和他是朋友?” 荣清沉默了几秒,“……算不上。” 他又恢复成淡笑的样子:“谢谢你了小林。” 等人走后,他才打开社交软件一直往下划,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荣清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这样,也还是不愿意给我多发一个字么? 半晌,他才打开窗户,任微风吹进来。 算了。好久不见,郑天忆。 林堂春顺利下班出了公司。 今天是周五,周末他和周洄说好要去给父母扫墓。 周洄在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明显神情不对。或者说,每次一谈到父母的事,周洄都会神情不对。 关于父母,林堂春可以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周洄也只说他的父母是因车祸而死——他在那场劫难中侥幸逃脱,即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还是捡回一条命。周洄会在他低落的时候和他絮絮叨叨以前他和父母幸福的日子,父母对他怎样关怀、对他怎样好,可惜这些他从来都不能切身实际感受到,只能从言语中窥见父母爱他的痕迹。 周洄反反复复告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父母毫无保留地爱着他,所以年少的林堂春把对父母的全部依恋全都投注于周洄身上,或许,连他本人都说不清楚这种莫名奇妙的依恋从哪来,随着长大,这种依恋变成了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之后,林堂春来给父母扫墓的时候内心总会有一种愧疚感。 他知道父母爱他,可是他感受不到他们的爱,也无法像他们爱自己一样爱他们。 周末天气晴朗,到了墓园之后却忽然下起了小雨。 按道理来说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夏季是鲜少发生的,即使会发生,也会在几个小时候变成瓢泼大雨。 两个人都没带伞,幸好车里有备用伞,周洄撑开大伞把林堂春包围住,林堂春拿着一束花轻轻放在墓前。 墓园在离市区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偏僻不好找,墓碑上也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两个姓氏,“林氏向氏之墓”。 没有人知道这座墓下埋葬的是哪两个人,林堂春屡次问周洄父母的名字获得的答案也只是沉默,周洄总是说现在不是告诉他的时候,可是到底怎么样才是时候呢? 林堂春看着空空荡荡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的坟墓,心中忽然委屈得有好多话想说。 周洄总是这样坏,问他什么像个木头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周洄经常很晚回家,即使回家也喝了好多酒。 周洄很霸道,什么事情都要管,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和谁见面都要问个清楚。 周洄,周洄…… 林堂春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撑伞的人,伞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周洄平时不爱喷香水,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冷香,说不清是衣物的味道还是其他。 周洄就这样一直看着墓碑,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林堂春真想钻进他心底看看他的心思,因为大多时候周洄就这样像个哑巴一样沉默。 周洄的神情平淡无波,林堂春却无端在他眼睛里看到惊涛骇浪。 他才注意到,这把伞稍稍往他这边偏了偏,幅度不大,但却把林堂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裹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周洄可能已经湿了小半边肩膀。 好吧。林堂春低下头,还是不说周洄的坏话了。 他看着那个墓碑,好像只是光看着那几个字就能与他们对话。 周洄不管多晚都会回家,有时候还会给他带奶茶和小蛋糕。 周洄总是把事事都安排好,不让他为难和操心。 周洄虽然嘴上说着严厉的话,可是最后的结果大多是妥协。 周洄很好。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林堂春在心中默默念着,所以,你们在天上好好的,多多保佑他。 雨慢慢变小,而后停了。 周洄收了伞,林堂春悄悄去看他那半边肩膀,果然湿了。 他不经意聊到荣清跟他说的奇怪的话,没想到周洄竟然罕见地露出堪称嘲笑的表情。 “不用管他。”这个“他”指的是郑天忆。 “他自己创下的债,让他自己去还。他们俩之间的事你不用管,荣清不会为难你的。” 话是这么说,林堂春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更加好奇了。 “还有几天去中州,那边天凉,带好衣物。” 林堂春“哦”了一声,想到自己要在外地待这么多天,见不到熟悉的人,心里还有点不舍和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外地待这么久,他和周洄几乎天天见面,偶尔周洄要去外地出差个三五天可能见不到,可还是第一次他离开文州,离开这个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沈渔已经眼泪汪汪地交代过林堂春要给他打电话,也承诺自己有空就一定会去中州探班,顺便还暗戳戳提了一嘴宋寻的签名照。 林堂春哭笑不得地答应,给他点了一杯奶茶以示安慰。 两人上了车,林堂春寻常地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在刚刚扫墓的时候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是应燃。 上次两人成为同事之后,应燃主动加了好友,这会又听说了他不久后要去中州跟剧组,约他临走前吃个饭。 林堂春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回复,周洄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问:“怎么了?” 林堂春大大方方把手机亮给他看。 又是这个应燃。 周洄不动声色地闭紧了唇,只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喘不过气。 “你想去吗?” 看着林堂春在他眼前思考纠结,周洄心里那股火气不降反升。 “宝宝。”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忘了下周是什么日子吗?” 作者有话说: ------ 评论来评论来——
第8章 林堂春:“?”什么日子?不是周洄的生日,他的生日也要再过半个月啊。 “是你郑哥哥的生日啊。”周洄云淡风轻道。 林堂春:“.…..?” “他……他的生日不也在一个月以后吗?” “他害怕那个时候凑不齐人,提上来过了。” “啊?” 不要说林堂春不知道,在医院值班的郑医生打了个喷嚏,心说难道是医院空调开太低他着凉了?顺便打开手机接收到了自己下周要过生日的惊喜消息。 这一边的周洄继续忽悠人:“还有那个荣清,他到时候也会去,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吗?” 林堂春只用了一秒就考虑完毕,利索地拒绝了应燃的邀请。 一分钟后。 刚想开骂的郑天忆收到了好友9999元的安抚费,想点“发送”的手猛地顿在空中。 他摸摸鼻子,开始筹划莫名提前的生日,鬼使神差地翻出黑名单,看一次就心脏震颤的名字映入眼帘。 这些年每每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跳都会错漏一拍,随后装作不经意地扯开话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堂春应该已经跟这个人做同事了。 点上一根烟,烟雾缓缓升起,郑天忆吐出一口烟,胸中那股子郁结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根烟毕,他才自嘲地笑笑,骂自己还是太贱了,人家都为了躲你躲成这样,还上赶着上去凑干什么? 然而事不遂人愿,在生日宴上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的下一秒,郑天忆浑身血液凉透又重新更加澎湃地流动,天花板上的大灯照得人眼睛疼,他却不嫌刺眼一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似乎要把眼前人盯个底朝天。 在思考了0.01秒之后,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周洄和林堂春,后者无辜地眨着大眼睛表示什么也没干,周洄则是淡定捧着酒杯,在他看过来的一瞬向他举杯。 郑天忆:“?” 可怜的荣清就这么被几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前几天许久不联系的周洄忽然找上他,他还以为是要讨论有关林堂春的事情,没想到周洄问他过几天是否有空,约他出来吃饭,看到明显是这场宴会主角的郑天忆僵在原地,荣清想了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脑子里还混沌地怀疑这人的生日难道不是一个月之后么。 林堂春心虚极了,努力把自己缩在周洄身后,周洄没事人一样啜饮红酒,安慰他说:“他们俩早见晚见都是要见,不用有心理负担。” 最后还是体面的荣清主动递着酒杯迎上去,说了声生日快乐啊郑总。 郑天忆愣在原地,去上厕所的明星女朋友恰好回来,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大大的红唇,笑着问他这是哪个朋友。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却见荣清常年保持的微笑面具忽然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表情微不可见的变了一瞬后恢复原状。 “我是……我和郑总之前见过几面,小姐天生丽质,和郑总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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