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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对方稍稍往心里去一去。 贺洵因此看出来，林渊其实不是爱和人吵架的性格，他之所以在网上撕，那也是因为他自己先被针对了。 …… 邵景进入中年，林渊的扮相要再成熟一些，他和贺洵起床化妆的时间比之前更早了，两人每天出门前就去对方的房间敲个门，一起下楼吃早饭，再一起去化妆。 有时候化着化着，林渊都能再睡过去。 最近天气凉快了些，林渊入睡反倒变困难了，他怀疑是因为最近晚上练唱，越唱越兴奋，睡觉前歌的旋律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明天的明天》有一场演出邀请了林渊参加，但他要拍《权臣》，只能留一天的排练时间，所以只能私下里下苦功了。 最近《权臣》的拍摄也并不轻松，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贺洵而言。 两人虽说能演中年角色，但要把角色演得令观众信服，仍需下一番力气。 中年邵景身上已不见曾经的朝气。 《权臣》本身是一个讲摧毁的故事，青年邵景曾经屠龙，但如今，他已成为了那条被盯上的恶龙。 林渊和贺洵今天演的一场戏，是邵景和天子裂痕的开端。 剧本里，朝堂众人都知邵景是天子信赖之人，他由侍郎到尚书，最终入阁，创下了本朝最快入阁的记录。 邵景出身农家，背后也无他人扶持，如今却长成了参天大树。 但今日，为众阁臣之首的邵景推一人前去江南管理盐政，折子已到天子案头，天子却按住不动，几日后，早朝重提此事，天子却提了一位不在邵景推荐之列的官员。 那人年轻气盛，入朝之后当众挑衅过邵景好几次。 因邵景权势日炽，那人很快去坐了冷板凳，原以为他已自京城官场消失无踪，却没想，今日他重新被天子提起——以一种和邵景打擂台的方式。 盐政一职，邵景考虑过很多人选，也知天子未必一定会用他推荐的人，可天子偏偏选了和他最不对付的一位。 天子说出人选的一刹，邵景脸上的惊愕完全不作假。 程一远仍盯着监视器。 镜头之中，邵景起先是惊愕，随后和天子有短暂的对视，这一眼，就仿佛他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位陛下一般。 同样的视角，《权臣》拍摄中有无数次。 但直到此时，邵景恐怕才认识到，殿上的已经不是那个年少时缺少羽翼的、孤立无援的陛下，而是庞大帝国的掌控者。 因而邵景沉默着对着天子深深一拜，进而起身。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失落，更近乎于迷惘。 退朝时，邵景静静看着帝王离去，随后走向殿外，殿外阳光明媚，邵景走在百官正中央，前方的路长得没有尽头，邵景虽被众人簇拥，他的影子却显出了几分寂寥意味。 镜头仍集中在他身上。 如今的影视妆效已经十分先进，在邵景身上看不到任何少年时的影子，只有一个步履疲惫的中年人。 程一远不知林渊是不是专门练过，总之，此刻邵景周身的氛围已被他完全展现出来了。 只看他此刻的面孔，所有人都知道——他正迎来人生的转折点。 …… 林渊拍《权臣》时间越久，导演心里便越觉得惊讶。 在他看来，林渊把年轻邵景演绎好倒不算特别意外，那说明林渊演技不错，但现在，哪怕是中年时期的邵景，林渊都给他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尺度把握得很好。 前期的邵景有朝气，有生命力，会将想法坦陈，也敢于冒犯自己的上官，而现在，他则更加内敛，便是遇到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他也能收敛起自己的脾气。 他更为捉摸不透了。 这个尺度说起来好把握，真正演起来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对年轻演员来说。 林渊演出的不仅是邵景情绪的变化，邵景的改变是全方位的——从站姿，到性格，到走路姿势，到说话时的语气……他活脱脱就是中年邵景，毫不违和。 导演真想把此刻的邵景揪出来给网友们看—— 他们要是看到林渊演绎的邵景是什么样，只会感慨《权臣》剧组好运好吗？ 林渊这样的，在网上居然会被嘲！ 没有林渊，《权臣》都拍不好！！ 大殿到宫门这一路，邵景走得很慢，直至到了宫门前，他忽然仰起头：“京城的天，快变了啊。” 许多年前，也在这同样陈旧的宫门前，他意气风发胸怀坦荡，此时回忆当初，又别是一番滋味。 “卡！” 程一远巴掌拍在林渊肩上：“好！！” 这一段，林渊简直一气呵成，把“宿命”这个词渲染得淋漓尽致，他都不知该怎么夸了。 反正林渊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说起那句台词时，林渊的语气仿若自嘲，在这个场景之下却分外合适。 这其实是一桩该让邵景警惕的事件，但或许是他轻忽，或许是他高估了天子对他的容忍度，才致使君臣二人渐行渐远。 《权臣》剧本中，这样的情形不止一次。 林渊就这样每天揣摩着主角的情绪，正好贺洵住他隔壁，他合理利用对方，对着对方的脸练表情。 贺洵：“……” 他这是纯纯工具人吗？ 对此林渊表示，贺洵不必觉得苦恼，工具人是相互的，贺洵也可以利用他练习。 贺洵：“……” ＃他是i人＃ 希望林渊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第47章 林渊 演员演什么角色, 自身形象就要和角色贴合一段时间，因而最近，用导演的话说，林渊就算不上妆, 整个人看上去都沧桑了不少。 林渊：“……” 导演在暗示他长得老。 “错觉。” 不过这不是导演一个人的感觉, 剧组其他人同样这么认为。 甚至……林渊卸完妆回归日常, 他们才蓦然意识到，原来扮演邵景的并不是一个中年人。 作为《权臣》这部剧的主角, 林渊在片场的配合度简直满分, 有时候别的演员NG了，或是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场。 除此之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只要是和林渊对戏, 贺洵通常能够更快进入状态。 邵景这个角色不好演，皇帝一角同样难以驾驭——很多时候，邵景和皇帝不会出现在同一画面中, 但即便不同时出镜，两人之间仍有一根看不到的线牵系着。 一人的行为必然会对另一人产生影响。 林渊和贺洵会交换剧本来看, 在片场, 两人聚在一块的时间变多了，私下里，两人也会被剧组其他人“目击”。 “小学生吗？”导演忍不住吐槽。 他一开始还挺担心林渊会和贺洵处不好, 结果现在，这两人关系明显好过头了，水果都是买两提兜一人分一半的那种。 贺洵面对林渊的时候，话都能比平时多说好几句。 更神奇的是, 有时候一群人开会，贺洵仍是一言不发，林渊却能成功翻译出他的想法。 导演：“……” 离奇。 程一远之前和贺洵合作过，知道贺洵这人的性格，他不是不能和人处，但和大多数合作演员都是点头之交，林渊是少数让贺洵比较亲近的演员。 大概因为林渊是好人吧。 程一远又给秦盼云发了条消息，收到秦盼云得意洋洋表情包一枚：“我选中的人，还能差了？” 《权臣》的拍摄在继续往后推进，说实话，越到后来，就越是考验演员的演技，就算演员自身的拍摄经验很丰富，也无法保证中途不出现意外。 林渊也会NG，但他的NG永远在剧组可接受的范围内。 从某种程度上说，《权臣》之所以能顺利拍摄下去，林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邵景的权臣生涯有三大转折点——一是他将老师的儿子赶回老家，以至于同届进士对他颇有微词。 其二，则是他遭遇弟子攻讦。 将老师的儿子赶回老家，老师写了万字信讥他，道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邵景内心相当敬重这位老师，他初至官场也曾遭遇暗算，若非老师庇佑，他恐怕不能顺利存活至今。 拍这场戏时，镜头中，林渊神色看似不变，手指却轻轻颤抖着。 邵首辅并非无坚不摧，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可以摧毁他的东西。 夜色之中，邵景发出一声轻叹。 既是惆怅，也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感慨——到这一步，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似乎都不对。 《权臣》之中，邵景时常展现出强硬的部分，便是逐渐不被皇帝信赖，他首辅的威势也丝毫不减。 只有在无人之处，他才会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邵景的脆弱只持续了片刻，不久之后，他又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国重臣。 程一远最想夸赞的，就是林渊表演的感染力。 《权臣》里，邵景有令人讨厌的地方，他演出来了，而邵景剖开真实内心的部分，林渊则演绎得更为打动人。 《权臣》剧本所想展现的，并非只是一个官员的壳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邵景。 林渊对邵景的塑造，截至目前，程一远愿意给他打满分。 …… 拍摄还在进行中，《权臣》在网上的关注度仍是平平，全靠隔壁剧组借一点热度，原本《权臣》和隔壁剧组没什么关联，结果不知谁忽然扒出来，《权臣》主角原本邀请过何勉。 何勉就是那个被粉丝追踪的一线小生。 在演艺圈里，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一线演员们谁也不会缺剧本，多的是错过某部爆作演艺生涯从此改变的演员。 《权臣》剧本递到了何勉手里，何勉没接，一切就是这么正常。 但无奈的是，《权臣》和何勉剧组的摄影棚离得不远，对比何勉那边粉丝时刻盯着、营销号们恨不得一天发一张路透图的情形，《权臣》这边就惨淡多了。 “好庆幸何勉没接。” “笑死，两组阵容天差地别，《权臣》野心究竟有多大啊，居然想着让何勉演这部剧？” “只看主演知名度也知道啊，何勉已经是一线了，林渊在圈子里不过刚出头罢了，《权臣》既然最后找了林渊，就说明何勉这种咖位不可能接的。” 对此《权臣》剧组全员沉默，林渊是压根没看见，他这两天忙傻了，剧组拍摄的间隙还要跑一场《明天的明天》的演出。 同一时期扮演两个不同角色，这事比林渊想象中还要耗神。 林渊没关注，贺洵却关注了。 等林渊完成演出回来，他别的没多说，只提醒林渊：“何勉和叶流川在同一家经纪公司。” 林渊皱眉。 “何勉推了某个本子这事，外人一般不清楚，能知道的只有内部人员。”贺洵道，“何勉自己也没必要说出来，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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