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江凡看着程明非慢慢向他走过来,对林家瑞说:“他醒了,我把电话给他。”程明非把手机拿过来去,俯身亲了亲江凡的额头,说:“继续去睡。” 江凡揉着眼睛往卧室走,模糊间听到程明非小声说“不是今天吗”,他倒在床上,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 林家瑞说是后天让江凡直飞C市,实际隔天凌晨,林家瑞就致电催促江凡今天早些出发。各组工作人员都准备动身前往C市,江凡坐在卧室窗台些许烦躁地抽烟,回身看了一眼程明非熟睡的侧脸。 “我现在订机票。”江凡道:“下午出发行吗?”虽然很放不下程明非,但他还是不想耽误剧组进度,而且林家瑞作为导演,已经催了两次了。江凡想,他辛苦一点,有时间就飞到A市陪程明非也可以。 “可以。”林家瑞默了会,说:“江凡,我……哎,我也有……” “我知道。”江凡碾灭烟蒂,在烟灰缸里折断,轻声说:“你有你的难处。我会这么纠结,也是因为程明非状态不太好。” 程其昌去世的新闻和长女继位的事情早已登报,林家瑞清楚。但他此时说:“我想说的不是……哎,算了,你别担心太多。” 江凡没什么心思细究林家瑞说的话,他“嗯”了声,挂了电话,在窗台上抱膝坐着看床上程明非的睡颜,隐晦月光透进来,融不掉烟的苦涩味。秋天肥胖的身躯轻巧地跳了上来,坐在江凡身边打个大大的哈欠。 早晨程明非醒来后在厨房做早餐,江凡在身后抱着他,把自己要提前回去工作的消息说了,叹气着说“对不起”。程明非跟他讨要亲亲,很成熟地说“没关系”。或许昨晚程明非的儿时和成年的无助历历在目,此时程明非的不依赖让江凡忽然觉得不习惯和不安,他拂了拂程明非的头发,说:“还是喜欢你跟我撒娇呢。” 程明非把两个装有煎鸡蛋和煎牛肉的碟子放到餐桌上,对江凡微微笑说:“不能一直撒娇啊,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江凡,我也不想你走。” “你才不是麻烦。”江凡看着程明非的眼睛,说:“我有空就会过来。” “等过几天出殡完,我就回去了。”程明非喝了口豆浆:“你不用总是记挂我……” 江凡放下筷子,忽然盯着程明非,问:“你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他隐隐约约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 “没有。”程明非眼神很坦荡和江凡对视,一会儿后低头继续吃早餐,又抬头对江凡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这么累。” 江凡罕见地不太能笑得出来,他低头吃早餐,吃完后收拾碗筷去洗。程明非在背后拥着他,两人很沉默。 时间差不多到了,程明非去卧室换衣服,从里到外换了全黑的西服。江凡倚靠在门框处,很安静地看着他打领带。 在程明非扣外套扣子时,江凡叫他“程明非”。程明非的手一顿,长腿快步凑过来,要亲江凡的唇,被江凡推开了。江凡直视他说:“我重申一遍,你不是我的麻烦,也不是我的累赘。最后,你最好是没有事情瞒着我。你知道我的原则吧,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伴侣。” 程明非唇角绷得平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还想靠近拥抱江凡。江凡伸手要去阻挡,被程明非大掌一扣放在身侧。实际两个人都也没有多用力,程明非的怀抱温暖,江凡闭眼想,他还是不喜欢分离。从被方培清赵曼放弃、逐出家门、几乎是断绝关系,到和生母江萍的死别,再到如今让他惴惴不安的分别。他原不想说狠话的,可是今日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 “我早早过去,十点回来送你去机场。”程明非松开了江凡。 江凡看他一眼,说:“算了,我自己打车去,我也不想你那么累。” 程明非噎了噎,默了几秒,又说:“我让司机过来送你。” “真的不用了。”江凡摊开行李箱,收拾着自己并不多的东西,“你家和机场完全反方向,我自己打车去还方便点。” 后来程明非是耷拉着尾巴走的,他站在玄关口眼巴巴地看着江凡,江凡还是狠不下心,走到了玄关口。程明非握着他的手弯身想吻他,江凡躲开了,最后那个吻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 假期燃尽了,休息两天。
第42章 夜里八点多,程明非在灵堂外拨了电话给江凡,没人接。他又拨给林家瑞,林家瑞倒是接了,程明非着急问:“接到江凡了吗?打他电话没接。” “接到了。”林家瑞说:“我们在车上呢,我开着外放啊,你可以直接和江凡说话。” 车内,江凡握着自己屏幕被摔成碎片的手机,扫了林家瑞一眼。林家瑞皱了皱鼻子,专心开车了。 “江凡。”程明非语气低低的:“我们不要吵架吧。就算吵架,也不要不接我电话吧,我很担心你。” “……我手机摔坏了。”江凡解释道:“我不会因为生气就不接你电话。” 林家瑞在一旁补充道:“他手机被接机的小粉丝挤着摔坏了,我作证。我们现在就在去修手机的路上呢。” 程明非的语气听着高兴了些:“那我们就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有别人在伸长了耳朵八卦,江凡不想说太多,只说:“哪有吵架,别想太多。”是你单方面在气我罢了。 程明非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江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我们要去维修店了。”说完伸手把车机屏幕上的电话挂断了。 林家瑞把车停靠在县城的手机维修店面前,店内大亮的白炽灯光照进车内。林家瑞解了安全带,把秋天捞过来抱怀里,问:“你们干嘛?打情骂俏啊?” 江凡眼尾睨他一眼,下了车,和林家瑞并肩走进店里,他把坏了的手机交给修机师傅。对林家瑞说:“我感觉他有事情瞒着我。” 又对修机师傅说:“麻烦您帮我看看能怎么修,我里面有重要的数据。” 修机师傅点点头说好,便拿过去检查。两人坐在透明玻璃柜前,秋天端坐在师傅旁边看师傅捣鼓,尾巴把柜上那片地方的灰尘都扫干净了。林家瑞摸了摸后脖颈,问:“什么事啊?”他故意往严重了猜测:“他劈腿了?” “不可能。”江凡笃定道:“感觉和他家里有关。” 林家瑞“嗐”了声,“那这个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我们再怎么担心都帮不上一丁点忙。” 江凡沉默了。 不可能出轨的程明非半个身子隐没在夜色中,静静凝视热闹宽敞灵堂内的程满银一家三口。 监视?他已经声明不会拿走京昌集团的任何一点东西,到底是谁还不肯放过他?他扫过面庞满是泪痕、游刃有余招待吊唁者的程满银,再扫过面有悲色的、被围在人群中的徐锦珩。徐锦珩似有所感,说话的嘴唇不动了,直直越过人群看向程明非。 那群人先是注意到徐锦珩的动静,再顺着徐锦珩的视线投向自始至终冷漠的程明非。一群人意味不明地看一眼后围在一起说话,徐锦珩垂眸很勉强地朝众人笑了一下,脸色是失去至亲的凄凄然,好像他才是程其昌的长孙、默认的下一任接班人。 程明非懒得理旁人是恭维还是诋毁。他低头给林家瑞发消息:他再怎么套话都不要说。又给江凡发消息:十一点请求视频通话。想想又加个很委屈的狗狗表情。 “表弟。” 程明非抬头看面前的徐锦珩,顺手把手机放进内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怎么不留在A市。”徐锦珩假惺惺地说:“姨妈现在多稳定啊,她不肯放你走的吧。” “我说了自愿放弃集团的一切,你们在加拿大待久了听不懂中国话吗?”程明非侧身说:“还不能理解的话,我建议你们全家都去医院看看脑子。” “哈哈哈……这句话唯唯也说过。”徐锦珩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听到江凡的名字,程明非驻足回身望他,想看徐锦珩究竟想干什么。 徐锦珩却不说话了。两个一般高的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着,程明非插兜耐心等待。片刻后,徐锦珩忽然说:“其实我们两个人长得很像,身高身形都差不多,就像姨妈和我妈一样,什么都像,性格却截然相反。” “……”程明非转身走了,他觉得自己有病,停在这里听徐锦珩说什么生物基因学。 他走进晦暗夜色中,身后也有动静,程明非转头看,徐锦珩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神经病。”程明非忍不住骂了句。 徐锦珩赶上他,两个人肩并肩,他对程明非友善地笑了笑,好像程明非先前那一拳打的只是他某一层面具:“你就没想过,唯唯会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跟我长得像吗?” 程明非捏紧了拳头,不屑道:“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和唯唯的记忆是谁也不能代替、不能复刻的。”徐锦珩温和道:“我和他从五六岁记事起就一直如影随形了,他什么事情都和我说,还会抱着我一起睡觉……” “你都说是记忆了,淡忘掉没有价值的部分是人类大脑本能的定期清理。”程明非冷淡地看着徐锦珩:“说句实话,要是哪天你英年早逝了,你的脑子可以无偿提供给相关机构研究看看,说不好会有新发现,人类也可以避免患病了找不到解药。” 徐锦珩像胜利者一样从容不迫地笑:“你也就耍耍嘴皮子了,实际内心嫉妒得要死吧。” “你没有值得我嫉妒的成分。”程明非反讽道:“你曾经在他和现实之间做出了选择,有过自己的家庭,也有需要抚养的孩子,如今你却还在觊觎我爱人,你不觉得你对不起任何人吗?不觉得你在亵渎你认为的无可替代的记忆吗?你把你自己当情圣了是吧,能无耻到这种境界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往城墙上一站都能抵挡万千炮火了。” 徐锦珩露出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还说你不嫉妒,气成什么样了。” 司机开了后车门,程明非把手撑在车上,对徐锦珩说:“死者为大,你求着我打,我都不会赏你一拳,退下吧。”他说完坐进车里,看也没看一眼徐锦珩。 徐锦珩看了一眼司机,司机看着鞋面。他很轻地扣指敲了敲后车窗,一如既往做目送的绅士礼仪,彬彬有礼笑着说:“回家路上慢点。”程明非已经闭上了眼睛,没理他。 车缓缓启动,驶出庄园,从半山腰往下匀速行驶。程明非睁开眼,反复点亮屏幕等江凡的消息。 山路的两侧除了黑漆漆的山树,就是两排高悬的路灯。这边没几户住户,剩下的就是营业性质的农庄农家乐,只有对向偶尔来车。程明非小时候就不喜欢家里的环境,宽阔寂静到让他觉得阴森,上学总是要比别人多早起半个小时,程如鸿又不肯他寄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