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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非不买账:“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你怎么舍得骗我。” 算账这种事情江凡比程明非擅长,他放下程明非的手,挑眉说:“你不也骗了我一次。” 他没有要和程明非计较的意思,只要程明非健康平安,江凡很多事情都能揭过。本以为程明非还会晃着他的手跟他撒娇说“我错啦”,“原谅我吧”,没想过程明非直接垂眸不说话了。 时间推移,程明非头发长了不少,这件事却好似还留在过去,卡在他的心头一般,沉默的模样让江凡胸中酸痛。江凡后悔提起这件事了,这件在车祸前发生的、令他每晚都在煎熬的事情,那天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并不愉快,江凡也是恋爱后第一次对程明非冷脸,他知道程明非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但是他仍然想要向爱人获得知情权。 “程明非。”江凡摇摇程明非的手,转移话题也转移悲伤道:“我穿你的衬衫,到时候穿给你看,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程明非抬眸,很歉疚地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也不是故意让你不开心的。”默了一会儿,他又偏头,有些倔强地说:“但是我不后悔。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学聪明一点,不会让你察觉了。” “你!”江凡有些气结,又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不能和程明非生气,他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还想有下次?” 程明非没坚持倔强几秒,转头看江凡,慌忙道:“我没有。”又嘀咕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那就不会再有下次了。”江凡严肃道:“无论是祸事还是你隐瞒我,都不会再有下次。你说你要学聪明点,我建议你这股聪明劲儿放在诚实上,因为你骗不了我。” 两人对视片刻,江凡认命地喟叹一声,倾身上前吻了吻程明非干燥的嘴唇,他含糊不清地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程明非明知故问:“你不明说,我不懂。” “我……”江凡深吸一口气:“我爱……” 开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江凡立即离开程明非的嘴唇,坐回椅子上。 程如鸿旁若无人地掠过两人,在江凡身后的沙发坐下。室内静默了一会,程明非主动问道:“妈,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关心呢。”程如鸿不掩讽刺道:“你主意大过天,在小萱和她父母面前出柜……你考虑过小萱的脸面和感受吗?尊重过我……” 程明非诚心道:“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对不起,我一定会和徐萱认真道歉的。” 程如鸿似是被程明非的坦诚噎了噎,一时没说话。江凡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母子爆发口舌之争的导火索,用口型询问程明非:“我出去吧?”反正案件进展程明非知道了也会告知他的。 程明非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江凡于是定定心神,没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程如鸿才开口道:“原本肇事者咬死是疲劳驾驶,我不相信,委托律师见了他几面,各种压力下,他还是嘴硬。警方那边很愿意配合,他们也认为有疑点,前两天有了进展。昨天嫌疑人已经被抓去看守所了。” 说到这,程如鸿声音沉了下去,她问道:“有人雇凶报复你,你得罪过谁?”默了几秒,她又愤怨道:“早让你回集团发展了,不然何至于阿猫阿狗都能够上你。” 程明非没有理会她的不满,只问:“是谁?” “一个叫方栩的。”提起这个名字,程如鸿鄙夷又愤怒,她问程明非:“你认识?”
第49章 江凡蓦地皱眉,方想转身,程明非用力压住了他的手,对程如鸿道:“认识。圈里一个没什么起色的小演员,抹黑过我的项目,被我禁止合作了。” “哦?”程如鸿若有所思。 “徐锦珩一家都没嫌疑吗?”程明非说:“出车祸那个晚上,徐锦珩挺反常的,跟我说了挺多话。” “我已经跟警方那边说了,等会儿警方就过来录口供,你们的谈话有什么疑点都要说。”程如鸿叹口气,揉着太阳穴:“我最初也怀疑他们一家,你出事,最大获益者就是他们一家了。但是怀疑归怀疑,警方也全力排查了,一点证据都没有。” 程明非锁眉回忆,越回忆头越痛,江凡起身捂住他的头,缓慢地揉,说:“不着急,慢慢来。” 程如鸿不知何时走到了江凡对面坐下,面色不虞:“口供很重要,经历车祸的不是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程明非蹙眉道:“妈,能好好说话吗?整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你冲我发火我受着,但是别把你自己的火气带给他。” 江凡对程明非说“没事”,他偏头,感受到今天程如鸿对他有轻蔑之意,不,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今天格外明显些,明嘲暗讽。江凡劝说自己理解她为人母亲的心情,只是对她温和地说:“您着急是应该的,但是明非才醒,还是不宜用脑过度。” 程如鸿靠在椅背上,目光锋利地审视江凡。江凡坦坦荡荡,帮程明非轻柔地抚着太阳穴和眉头,他问道:“需要躺下吗?”程明非自责地看着他,摇头。 程如鸿忽而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母子又是以不愉快收尾。程明非看着程如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抓住江凡为他按摩的细瘦手腕,内疚道:“对不起,让你平白无故被我牵连了。” “不会。”江凡坐下,对程明非笑笑:“其实你妈是个蛮矛盾的人。”事业上那么成功、雷厉风行,却好像不大能处理家庭关系。可能有时候明明是关心,一说出口又变成刀子剜了程明非的心。 “我习惯了。”程明非说:“但是你没错,她迁怒你,是她的问题。”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好想快点可以出院,回到我们的家,你就不会这么委屈了。” “可能我并不无辜。”江凡看进程明非的眼睛里,道:“方栩,是我之前的……弟弟,跟我非常不合……程明非,你好像不意外,刚刚还阻止了我继续问,你调查过我吧。” “去年的事情了。”程明非老实回答:“第一次在枇杷村见到你,越相处感觉越熟悉,是我离开枇杷村之后的事情了。”他越说,眼睛越不敢看江凡,江凡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和他对视:“没怪你。你说的抹黑剧组,是我被污蔑抄袭的事情吗?有证据?” “没有,我现编的。”程明非低头亲了亲江凡的手指,道:“但是我知道你那次回A市是回去找他了,所以说是他抹黑的,也不算冤枉他。” “这么聪明。”江凡轻轻地拍拍程明非的脸,又捧着程明非的手。他发了会呆,眼睛看向虚空,思量良久,他徐徐道:“我和方栩的出生经历极度相似,阴差阳错被粗心的护士交换了人生,他原先过得艰苦,幸福的方唯本来应该是他的人生,所以他恨我。” 程明非指间插进江凡的黑发,听江凡对他摊开一点伤口,眼酸道:“他的恨站不住脚,恨自己的人生又觉得亏待自己,恨生父生母,却又爱又恨不彻底,恨养父养母又好像抛不掉他厌弃的过去。无处安放的恨,只能挑无辜的你发泄了,只有你和他比较平等,又是完全对立的关系,他认为是你剥夺了他的人生,其实是命运对所有人都残忍。” 江凡趴在床上,双手握着程明非的手,他对程明非说:“你知道吗?我十九岁那年,和我生母相聚后,在枇杷村的院子里,我就这么躺在她的腿上,和她说了今天差不多的话,她当时也对我说‘命运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残忍’呢?”他陷入回忆中,突然意识到,即使十几年过去了,自己还是很想念江萍的,否则短短的回忆怎么会如昨日那样近。 程明非疼惜地抚着江凡的头发,喉中酝酿着悲恸的哽咽,江凡却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得多。江凡起身,微微勾着唇角对程明非笑:“我觉得我可能是最被眷顾的人。被诬陷被逐出家门后,我找到了生母,陪她度过人生最后一个阶段,她在医院治病时还买了毛线球要给我织帽子。不过她病情恶化得很突然,留给我的信,遗愿是让我带小海,就是方栩,到葬礼上见她最后一面,她想看一看当年被她当了六年亲生儿子的小孩。她还和我说她最后遇见我肯定是上天垂怜她,说我回到家看到曾经的痕迹肯定会很难过很久,留了一笔钱给我,让我改建家里的格局,她说她和我才半年不到的母子情分,太轻了,不应该困苦我太久。” “你瞧,虽然我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江凡道:“但是我和你又因为曾经的缘分相遇了,想想我并不凄惨。只是总要很重要的人先经受风霜,我才能摘取幸福的果实。我成年后,遇见我生母时她已经肺癌晚期;后来跟你相爱,你又因为我遭受车祸,我老是想,这是不是我霸占了别人十几年幸福生活的惩罚……”他慢慢抬手掩面,滚了滚喉咙,说道:“如果一定要福祸相依,既然我永远是那个享福的人,祸也一起给我算了,不要折磨我在乎的人。” “江凡,江凡。”程明非笨拙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心焦地半环住江凡,要使力把他抱上床。江凡吓了一跳,连忙自己用力坐上床,泪珠砸在程明非的手背上。 江凡的眼睛注满泪水,凝结成一片厚重的乌云,在程明非的心头下了一场滂沱大雨。程明非把人圈在怀里,吻走江凡的眼泪:“不要胡说八道,你没有祸,你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一百零三岁。” “一百零三岁……”江凡靠在程明非肩头,笑了出来:“你怎么对我的岁数还有要求啊。” “我小你三岁嘛。”程明非蹭着江凡的头发,撒娇道:“我要长命百岁,那你就得活到一百零三岁。” 江凡揩去眼角的泪,笑道:“好霸道哦。” 他们十指紧扣、相互依靠着坐了一段时间,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桌面上的白瓷瓶和粉色鲜花闪着细碎的光。江凡分担了程明非一半的重量,程明非吸收了他一半的忧伤,他不再沉浸过去。时间缓缓慢慢地游走,江凡感受到程明非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偏头看了眼,程明非已经睡着了。 江凡右手托着程明非的后背,左手托着程明非的头,慢慢起身把人放下,盖好被子,又把床平坦下降,方便程明非睡得更舒适。 下午四点多程明非睡醒,孙姐进来工作到一半,警察恰好过来录口供,江凡走到外间回避。片刻后,外间门忽然开了缝隙,守在门口的男人眼疾手快要关上。江凡伸头去看,先看到了Gavin的长发。 江凡上前对男人说:“是朋友。”男人低头松开了门把手,江凡开门走了出去。 Gavin和林家瑞疑惑地站在门口,林家瑞瞥了眼里屋,问:“在睡觉吗?为啥不能进去?” “警察过来录口供。”江凡靠在墙上,对林家瑞和Gavin说:“别着急,恢复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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