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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古怪的办法。 应勖不知道章伟成从哪儿想出来的怪招,但也没有更好的建议。至于宋临飒和林安,正因为吵架置气,别说好办法,两人都处于无法沟通的状态。最后,他们都只能同意经纪人章伟成的计划。 宋临飒被章伟成带走,临走前掠过林安,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显然有话想说,可一念之间,谁都没有说出口,就那么沉默着擦身而过。 包厢里只剩下林安和应勖,窗帘被再次拉开,应勖忽然失去刚才那份解决问题的稳练,望着林安,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林安察觉应勖的目光,抬眸朝他看过来,想说“谢谢学长”,可一张口,出来的却是哽咽。 “学长.......” 应勖见过许多次林安黯然神伤的样子,却一次都没见过林安真的掉眼泪,被人这样哭腔涟涟地叫着,应勖心闷闷发堵,没忍住伸手抹掉了林安的眼泪。 这是迄今为止他对林安做过最为亲密的动作,借着假扮情侣的由头,却是真情流露。 而林安把应勖的动作当作是做戏的一部分,没有躲,脸温顺地躺在应勖的掌心。应勖身形一紧,在内心挣扎许久,往前一步,让林安看起来依偎在他的肩头。 刚刚经纪人在,林安是强忍着眼泪的,这会儿人走了,周身被温暖可靠的气息一笼罩,眼泪又决堤而出,甚至比在宋临飒面前掉得还凶。 “学长.......好难受.......”他小声地啜泣,哭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斑驳着湿漉漉的水痕,看得人很心疼。 应勖心紧紧揪着,呼吸放得又慢又重,抬起手想放在那薄瘦颤抖的肩头安抚它,临要碰到了,又生生收回来。 喉咙里像什么卡着似地,把应勖折磨得要发疯。他真想问问宋临飒到底做了什么,让林安伤心成这样。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问。林屹无数次为林安抱不平,林安都油盐不进,亲兄弟尚是如此,他一个外人说多了怕只会招致林安的嫌烦。疼怜、嫉妒、恼闷,在应勖的心中交织,使得他最终说出的话是千言万语中的冰山一角。 “会没事的,我会帮你解决。” 林安当然相信应勖会帮他解决这次的公关危机,可他和宋临飒的感情危机呢,没人能帮他。 他摇着头,眼泪甩落在应勖的掌心,如同瓢泼大雨。 这场心碎的雨落了将近半个小时,应勖才得以带着情绪稍作平息的林安离开酒店。 按照经纪人章伟成的建议,他搂着林安是更好的,但应勖觉得那样不合适,做戏不是趁人之危的借口,他的教养、他对林安的尊重都叫他无法这么做。倒是林安,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似地,不自觉依偎得越来越紧,走着走着像是又想起难过的事,把脸半埋在应勖的臂膀啜泣起来。 这一路走得辛苦,应勖把林安送到家已是深夜。他劝林安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林安点头,关门之前一径跟应勖道谢,脸上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应勖不放心林安,可也没留下的理由,只能默默祈祷睡一觉起来的林安能好些。 然而,应勖没想的是,这一夜过去,林安非但没能好起来,还在第二天就出了那样的意外。 其实当晚林安并非全然敷衍,尽管心思恍惚,他还是听从应勖的建议,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睡下。 只是睡没多久,他就被一场噩梦惊醒。 他梦到他和宋临飒分手了,两人形同陌路。 回想着那梦里的场景,林安心里空得可怕,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在网上搜索宋临飒的信息。 宋临飒这两年的人气确实扶摇直上,偷拍的照片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凌晨四点多依旧有人在实时讨论,不过得亏照片模糊,粉丝当即就否认是宋临飒。其中,林安也看到了自己和应勖的照片,那些图片被拿来与宋临飒对比,以证明亲密照上的人不是宋临飒。 粉丝们愤慨激昂,据理力争,却不知两张照片本来就不是同一人。 林安看着一条条跳出来的发文,不知为什么有些罪恶感。他们在骗人,还是在骗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把这些精力旺盛的孩子当枪使。 如果分手就好了,那样就不算撒谎了。 忽然,林安又冒出分手的念头。 这是七年恋爱里,他第一次频繁地冒出分手的念头。明知自己下不了决心,可那两个字就像附骨之疽,占据他的心神。 天未亮,他就出了门。想透透气。可没休息好外加魂不守舍,他在路上走着,与其说透气,更像个野魂在飘荡。 事后,那名司机怎么都想不明白,清晨空荡的马路上怎么会突现这么一个游魂般的身影。 而彼时,林安对着向他飞驰而来的轿车更是意料之外。他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疼痛在天旋地转中袭来。 轮胎在沥青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车子停下来时,林安已倒在车前,惨白的脸上淌着刺目的鲜红。
第9章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应勖站在门口,盯着那道灰绿色的金属门,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又恍惚的状态。 今天早上六点不到,他接到林安手机打来的电话,当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电话一接起来,是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慌慌慌张张说自己撞到人了,在破碎的手机里勉强找到他的号码,问他是不是被撞人的家人朋友。 那一刻应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瞬间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赶来的医院,给林屹打电话时,声音空洞得仿佛说话的人不是他自己。 “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事,小安一直都很小心的。” 林屹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双手插在凌乱的发丝里,喃喃自语。 男人同样不相信才两天不见的弟弟就出了这种意外,脸上净是痛苦和难以置信。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 “是不是跟宋临飒有关!” 应勖紧绷的神经被这个名字刺激了一下。他扭过头,试图将目光聚焦在林屹的脸上,可另一道由远至近快速移动的身影先进到他的视线里。 “林安......林安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宋临飒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问手术门外的两人。 应勖看向宋临飒,眼神慢慢聚拢,然而显现出来的并非往常的友善,而是隐忍的愠怒。 林安的意外跟宋临飒有关吗? 车祸的责任固然在司机,但应勖不觉得完全与宋临飒无关。 他望着宋临飒,克制内心的怒火,却不想有人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林屹对宋临飒一向有偏见,现在弟弟出事,宋临飒一个小时以后才赶来,别的不说,作为恋人的照顾不周就让林屹够恼火了。 他推了宋临飒一把,朝宋临飒吼道:“林安的车祸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怎么照顾他的?我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在一起。” 关于昨晚的事情,宋临飒心有余愧,这会儿被林屹指责也无话可说。林屹见他沉默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又推搡了宋临飒几下,说的话也更难听起来。宋临飒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格,被说了几句以后,忍不住反手将林屹推了回去。这一推,引爆了两个人的肢体冲突,两个人越发激动,眼见朝着扭打发展。 正值此时,一辆器械车被推过来。 “让让,让让。”护手对扭打在一块的两人喊。 林屹和宋临飒大约都气昏了头,竟然像没听到护士的话一样,仍是双眼猩红,抵着对方肩膀谁也不让谁,拉扯间还险些将车上的托盘碰掉。 “闹够没有!” 忽然,应勖抽空的躯壳回过神一样,爆发出怒喝。 他一把分开两个人,给护士让开一条道。护士给了宋临飒和林屹一个白眼,将器械车推进手术室,门开关的瞬间,手术台上血迹斑斑的惨烈形状在三个人面前一闪而过。宋临飒和林屹这才各自蔫了火,老老实实地退开,各自颓坐一角。 半个小时之后。 手术室上的红灯终于熄灭。 主刀医生从门里出来,领口洇着一圈汗水,边摘口罩边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话音刚落,三人不约而同舒出一口气,可医生接下来说的话又将把他们刚落下的心悬起。 “不过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术后还需要在ICU观察两天。你们谁是家属?” “我是。” “我是。” 宋临飒和林屹异口同声,医生觉得奇怪,多看了两个人几眼,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其中一个男人有些眼熟 这人.......似乎是个明星。 宋临飒察觉到医生的视线,立即拉起口罩。 医生倒是不以为意,收回视线又问一遍:“你们到底谁是家属?” 这一回,宋临飒犹豫了。 林屹斜乜一眼,冷声道:“我是,我是他亲哥哥。” “行,那就去缴费吧,这两天辛苦一下。” “谢谢医生,你们才是辛苦了。” “应该的。” 简单交代了几句,医生功成身退,林屹则忙着去缴费。应勖全程一言未发,依旧维持那个紧绷又僵硬的站姿盯着手术室,直至门再次开启,移动床被推出来,他才挪动机械的步子迎上前去。 是林安。 可不是应勖记忆中的林安。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应勖甚至从上面找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灰败的,沉寂的,躺在床上薄得像片纸,轻轻一阵风好像都能把他带走。 应勖的鼻子不禁一酸,眼眶顿时红了。他情不自禁地喊出林安的名字,可喉咙紧涩,没发出声来,反而是听到身旁宋临飒悲切的一声“林安”。 他侧过头,发现宋临飒的眼眶也红了。 无可否认,宋临飒对林安不够好,但他和林安的确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应勖对宋临飒心存不满,却没有发火的立场。如果他揍宋临飒一顿,能换来林安的平安喜乐,他一定会去做,比林屹还要狠数十倍,可他知道,现实是如果他这么做了,只会让醒来的林安更加为难、伤心。 跟着移动床将林安送到病房,应勖和宋临飒一起停在门口,先前外露的那些怒火也都这一路里慢慢藏了回去。 透过窗户望着病床上的人,此时此刻的他一心只想着一件事。 只要林安平安醒来就好。 两天时间不长,但对三个男人都异常煎熬。不过幸好的是,煎熬等来的是好消息。 住院第三天,医生说林安的情况好转,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下午就给林安办了转病房的手续,三个人也终于能面对面地探望林安。 三个高大的男人围着病床,把本就不大的一块地方堵得逼仄不堪,拥挤着,却又怕惊扰林安不敢出声,病房里只有医疗器械的滴滴声,那场景看起来有些诡异。可更诡异的是,他们等了很久,林安依旧没醒,昏迷似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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