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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慢条斯理做完这些琐碎的步骤，端起杯子递给云轻：“把这杯燕窝牛奶喝了有助睡眠。” “而且你太瘦了。”眼睛在云轻身上打量了一会，摸起来咯手。 云轻接过杯子，一股脑儿喝个底朝天。 蓝羽见他有点冒傻气的喝法，不由想起之前他用自来水泡白面馒头吃的场景，心里生起一丝怜惜，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像滩多情的春水，可灌溉出满园春色，“赶紧吃吧，牛排冷了腥味重。” 云轻拒绝：“我不饿。” 蓝羽看着他，轻声叹口气才有些为难的启齿：“刚才…在床上我听见你肚子抗议的声音了。” 云轻小脸霎时像热油里滚过的小龙虾，双颊瞬间红透，刚才在床上闭着眼睛这样那样都没此刻尴尬。 蓝羽看他这副窘迫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又轻叹一声，非要我出说来干嘛呢，脸皮又薄，现在好了吧，尴尬的还不是你自己？ 云轻没说话，一屁股坐回椅子，拿起刀叉犹豫了一下，叉起牛排就往嘴里送。 蓝羽实在看不下去，拿过云轻手里的刀叉和盘子，优雅高贵得像艺术表演一般把牛排切成大小相宜的小块，推回他跟前：“吃吧。” 云轻还是没说话，低头风卷残云扫光盘里食物才抬头：“好了。” 蓝羽脸上盛满笑意，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云轻嘴角沾上的一点黑椒汁：“好吃吗？” 云轻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抬手又抹了下蓝羽刚才擦拭的地方点头：“嗯。” 想不到这位看起来很凶的男人还会做吃的，味道还相当不错。 “你回去吧，我来收。席风在外面等你。”云轻起身收拾烤盘，蓝羽按住他的手制止。 特助都不用睡觉的吗？24小时无休无止随叫随到伺候这些主子。 云轻抱起自己的书包往门口走，在玄关处站着发呆。 蓝羽在餐桌前微微歪着脑袋，漆黑如暗夜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嘴角一扬，淡淡的笑意噙在唇边，也没说话，兴趣盎然拉开椅子坐下，看少年到底想干什么。 云轻像下什么重大决心似的转身又朝蓝羽这边走来，蓝羽眉头一挑，很期待云轻返回来的原因。 蓝羽不声不响不喜不怒光是坐在哪里，与生俱来极好看的皮相加之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感实在太强了，云轻连正眼他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云轻站在蓝羽面前，俩人隔着张餐桌。 云轻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迎上蓝羽有些好奇的目光，抿唇想了一下开口：“蓝先生，你能帮我签一下这个么？” 蓝羽好奇：“什么？” 云轻从书包拿出一张纸条捏在手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递出去又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肯不肯签字。 “卖身契吗？”蓝羽打趣道。 云轻听他这么一调侃，赶忙摇头：“不是的。” 蓝羽白皙的手伸过来，云轻把纸条放进他手里。 蓝羽看清纸条内容后噗嗤一声很不矜持的笑出声，“我签，要不然我明天叫商务打印出来吧？照你这写法得写三十张，怪累的。” 边说边忍笑，为了顾及云轻颜面，蓝羽很体贴的伸手扶额，尽量克制自己此刻被小家伙逗得无比愉悦的心情。 等自己笑够了才起身去厅里办公桌前拿钢笔签下自己遒劲有力的名字，递给他。 云轻松了口气，把纸条放进书包内格，朝蓝羽鞠躬：“谢谢。” 转身逃难似的跑出房间。 听见关门声，刚刚还满心欢喜的心情一下子跌至谷低，蓝羽环顾四周，突然感觉房子大也不好，有种空荡荡落寞寂寥的孤独感。 以前他工作完回到酒店，洗漱完对当天的工作简单总结一下，或处理一些临时公务，然后上床看看书，时间一到便准时休息，不被人打扰的清寂他早已习惯。 刚刚多个人在这里，房子里似乎注入了不一样的气息，以前清冷的房子被一团蓝羽称呼不上来的温软填满，这种感觉挺好的。 蓝羽还来不及细细体味，那种填满整个房子的味儿一下子随着少年的离去荡然无存。 蓝羽双手在帅脸上搓了把，云轻这孩子有点…可爱是吧？ 想起他写的纸条，嘴角又微微扬起，眼神软成春水，那张纸条的内容是： 还 款 单 本人（云轻）共欠蓝羽先生汽车修理费（人民币大写）：陆拾壹万柒仟元整（小写：元整），今天（xx年xx月xx日）还款贰万元，欠余款伍拾玖万柒仟元整，以此立据。 欠款人：云轻 收款人：蓝羽 人刚走，蓝羽已经开始期待起第二天晚上的相处。 云轻回到宿舍，动作放得极轻，担心惊扰爷爷。 他洗漱完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屁股刚挨床沿，爷爷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轻，这份兼职每天都要这么晚吗？” 云轻刚进屋，眼睛还没适应一室黑暗，看不清爷爷眼里的担忧。 云轻上床躺下，压低嗓子开口：“爷爷，不会的，今天老板有事晚了些，以后不会这么晚，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下午云轻和爷爷说了他多兼了份职，以后可能会晚一些回家。 爷爷：“嗯，早点睡吧。” 开学后不久，云轻拗不过爷爷，老人家还是在学校找了份清扫校园的工作。 负责他们住的这片区域的树叶清扫，只要把树叶扫成堆装进垃圾袋就可以，工作量不大，一早一晚各一次。 中午爷爷留在家里把云轻捡拾的废品分类码好，再有时间就会买点面粉做些饺子面饼之类的放冰箱当早餐，比在老家刨地种田轻松不止一倍两倍。 一个月一千二工资，加上卖废品的钱也有两千元收入，云轻在咖啡馆平时兼职也有两千多一点，加上食堂的工作，他每个月快三千元，爷俩统共加起来差不多五千，比在家一年的收入还高。 爷俩平时没什么支出，一个月能存上四千大几。 日子虽然清淡，胜在平稳充实，不用日晒雨淋，还没有村里那些嫌贫妒富的小人挑事下绊。 爷爷现在就是心疼孙子，本来身子骨就单薄，除了学校固定的两份工作，前不久还兼了份半夜深更才能回来的工作，爷爷心疼孙子，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印钞机，好让云轻歇歇。 云轻其实挺满足现在的生活，爷爷在身边，一边上学一边工作赚钱，还有不错的房子住，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话，他还是很喜欢这种踏实充满希望的日子的。 第二天，云轻难得睡了个懒觉，他实在太疲惫了。 爷爷扫完园区回来下好饺子，云轻才从房间急匆匆冲出来，着急忙慌往洗手间跑，“我的亲爷爷喂！您怎么不叫我起床？” 爷爷盛了满满一大碗饺子放在桌上，特意在碗底藏了两个荷包蛋，打开小风扇对着碗吹。 瞅着云轻像屁股后头跟了串炮仗似的火急火燎，出声安慰他：“我看着时间呢，不会迟到的，别着急啊。” 云轻洗漱完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饺子温度刚刚好！ 爷爷包的饺子是自己擀的面皮，又薄又有嚼劲，个头大小刚好一口一个，是云轻最喜欢的猪肉玉米馅，又甜又香。 以前在老家，吃饺子是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真香啊！爷爷。”云轻拿勺子风卷残云往嘴里塞，一碗饺子很快见了底，看见碗底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云轻勺子定在空中，抬头看着爷爷：“爷爷，又搞地下党这一套？” 爷爷半开玩笑逗他：“咱爷俩算是领工资的人了，吃好点。” 云轻夹起一个荷包蛋：“爷爷，你不吃我也不吃。” 爷爷没办法，只能张口把云轻递来的鸡蛋吃了。 这孩子有时脾气倔到人头疼，决定的事火箭都拉不回来，如果自己不吃一个，他铁定是不会吃另一个的。
第25章 老天爷对蓝羽徇了私 吃完饺子，云轻一手拿书包一手拎环保袋，去教室的路上边走边看垃圾筒有没有可拾捡的瓶子。 现在天气热，年轻人耐不住渴，云轻每天能从垃圾筒里捡不少的饮料罐矿泉水瓶子回来。 晚上去云边拾光上班时，云轻抬眼注视墙上爸爸的相片，受潮的痕迹越来越多，在爸爸眉眼、唇角布了密密麻麻类似水渍的印子。 再这样下去，爸爸的五官很快会被潮点淹没，彻底变成一张只剩霉印的纸张。 云轻知道咖啡馆边上有家挺文艺的照相馆，还写了旧照片修复，他今天准备拿去给他们看看，希望能修好，让他真真切切看看爸爸的样子。 云轻上班前特意提早半小时过去，店老板是位四十岁左右温雅清瘦的男子，戴银边眼镜，头发齐肩，头顶扎了个小楸揪，挺有气质一人。 他接过云轻手里的照片，正反面认真端详了会，又扫了云轻一眼：“这张照片五官模糊，应该是很早之前的老照片，这封塑也是后面受潮之后才加的吧？” 云轻点头，爷爷看照片越来越不清晰，还特意去镇里照相馆过的塑封。 老板推了下眼镜：“之前过塑封的时候没有做除湿处理，相片吸收的水份困在密封环境里边没法释出，加快了照片的受损速度。他没有其他照片吗？” 云轻摇头：“没有。” 老板叹了口气：“如果有其他照片，我还能照着五官花点时间修复出来，照片受损程度实在太严重，又没有其他可参考的照片，很抱歉爱莫能助。” 说完把照片还给云轻，脸上还带着丝真诚的歉意和爱莫能助的遗憾。 云轻抿了抿唇，说实话，他抱挺大希望的，毕竟这里是一线大城市。 听老板这么说，心里陡然升起股浓重的失落，以前有爸爸的照片挂在家里，一直觉得他还在自己身边。 现在照片越来越模糊，他害怕某天照片里的爸爸一点影子也看不见了，那他就真的彻底失去了这位亲人。 他强忍心里的失望，朝老板点点头：“谢谢您。” 可能他眼里透出的失望过于明显，灼得人心里不落忍，在云轻转身的时候，老板又开了口：“现在有种比较新的照片修复手段叫AI修复，因为还不太成熟，还在研发试用阶段，价格也比较昂贵，如果有关系，托人或许可以修好。” 云轻微笑点头：“好的，谢谢您。”小心翼翼将照片夹在课本里放回书包，走出了照相馆。 晚上十点半，席风还是在原地等他。 以往下了班，云轻会迫不及待往家赶，想快点回去做完作业，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长身体的缘故，他总感觉自己睡不够。 上课有精神也能专注，就是早上起床相当惊心动魄。 要在梦里与周公厮杀几百回合才能冲出血路回归现实，起个床累出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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